作者:须笒欢
陆闲微微眯眼,迟早让你吃不下,兜满走,把你灌的满满溢出来!
片刻后陆闲也迈步踏入了紫兰轩,内部馥郁兰香裹挟着袅袅茶香扑面而来,说是青楼,实则这里颇为清幽。
前厅宽敞雅致,雕花桌椅错落,墙边有一条楼梯通向二楼雅间,轻纱幔帐垂落而下,宾客们一个个都坐在自己位置上,小心翼翼的看着进来的几人,寂静无声。
绣着幽兰的屏风后,身姿曼妙的女子素手按着弦,此时亦不敢再弹。
整个紫兰轩,明明座无虚席,却无人敢大声说话,颇为静谧。
叶凡和萧炎这会已经没了人影,想必是上楼了,楼梯前,除了抱着小囡囡的打火姬,还站着一位一袭紫色修身长裙,身材婀娜的女子,她的眉眼细长而妩媚,皮肤白皙,一头长发以几根簪子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看着颇有韵味。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紫女迎上前施了一礼,恭敬道:“上仙是要与两位同伴一起,还是……”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找到他们。”
“是,紫女告退。”
陆闲伸手搭在焰灵姬肩膀上,迈步之间,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二楼廊道之中。
直到他们走入拐角,一楼大厅才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婉转的琴声再次奏响,有舞姬在圆台上翩翩起舞,然而这会却没人再有观看的心思。
一位又一位的豪客离席而去。
二楼一处还算宽敞的雅间,陆闲带着打火姬开门而入,叶凡和萧炎俩人,相隔一米多些距离,各自坐在一张矮几之前,这会已经品上了小酒,吃上了小菜。
身边还各有一位容颜娇艳的女子在为他们添酒夹菜。
叶凡这小子放肆的很,手很不老实,萧炎就稍稍腼腆了一些,甚至在伺候之下,有些坐立难安。
“陆兄,这里的酒,出乎意料的不错诶!”叶凡夸赞道:“我甚至觉得这不像是战国的酿酒技术。”
废话!
你拿动漫和正史比?
焰灵姬抱着小囡囡在一张矮几前坐下,陆闲则是慢悠悠的来到了窗户边,向着下方看去。
下方是紫兰轩的后院,静谧清雅,路边种满了兰草翠竹,曲径通幽处,藏着几间精致厢房,那里是密谈佳地。
在陆闲的神识之中。
那里有几道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身影。
……
“紫兰轩已经暴露,且我们无坚可守,所幸,上天给我们关上了一扇门,又替我们打开了一扇窗,那几位不走,当没有人敢来此处撒野。”
一位身穿华贵紫色长袍,衣服上绣有精美的花纹的贵气公子,挑着飞扬的浓眉笑道。
他是韩国的九公子韩非。
“八玲珑可不会管这些,他们的眼中只有任务目标,而且那几位可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卫庄抱着鲨齿,冷声开口打击。
韩非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乐观的摆摆手,“哎,卫庄兄此言差矣,至少尚公子目前来看,是绝对安全的,我们之后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布置,送他出城。”
“还有……”韩非沉吟片刻后道,“他们的出现,似乎并不寻常,我有一种感觉,他们进紫兰轩,并非一时兴起,也许是抱着某种目的。”
矮几之后。
一人悄然站起。
“我,要去见一见他们。”
一位身穿白袍,黑发披肩,脸上带着一块半脸银色面具的人在此时开口道。
“尚公子,对方身份未明……”张良着急劝阻,尚公子的身份过于重要,可不能在韩国出事。
“哎,子房,这你就不懂了。”
韩非期待的笑了笑,“我的想法,正好与尚公子,不谋而合呢!”
……
陆闲立于窗边,掀了下唇角,还真是他们几人。
“陆兄,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白袍带面具,被称为尚公子的公子哥,就是年轻时候的秦王?”叶凡笑问。
包厢内两位服侍的侍女,此时都竖起了耳朵。
其实不止陆闲在看着嬴政几人的交谈,这么点距离,不说彼岸境界的叶凡,就是命泉境的打火姬和萧炎,神识也能轻易探测到嬴政几人所在的位置。
陆闲点点头,“没错,是他。”
“那陆兄,接下来你准备做些什么呢?”
第150章 我这个人没读过什么书
“准备做些什么?”
陆闲依在窗沿边,指尖一勾,叶凡手里的酒壶就飞到了他手中,畅饮下一大口,眯眼回味着唇间醇郁的兰花芬芳,这兰花酿还真挺不错,清雅香醇,回味无穷。
半晌之后,陆闲才放下酒壶,淡然轻笑道:“想做的那可太多了,不过我觉得,有些事不该去做,且有些麻烦,而我恰好讨厌这种繁琐的麻烦。”
叶凡思索片刻,点头赞同道:“看一场戏,或许确实会比入一场局,更有意思一些。”
萧炎听着俩人的交谈,有些疑惑:“见秦王是你们俩人提出来的,现在人就在边上,且他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而我们随手就能帮他摆平这些麻烦,你们俩这个时候,却选择看戏?”
“火火啊!你想的太表层了!”
叶凡笑着给他解释道:
“陆兄的意思是,适当的给些帮助即可,咱们要是什么事都帮他做了,亲力亲为,那么在那个位置,坐一位秦王,和坐一头猪的区别,又在何处?”
“届时,秦王也将不再是秦王!”
“原来如此……”
萧炎恍然点头:“你们俩个在那哑谜打半天,简单来说,就是要历练一下他的意思呗。”
“是历练,也是成长,若是用的力太大,那将来扶起来的,未必还是原来的那位秦王!”
陆闲倚在窗边解释道,其实他这么说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懒!
嬴政又不是千仞雪,还不值得他费心费力去帮助,偶尔做一下推手就行了。
仰着脖子倒了倒已经空了的酒壶,陆闲有些无奈,三两口一壶酒就被喝干了,古代这酒壶不太行。
萧炎身边的小侍女告罪一声,赶紧起身去准备新的兰花酿。
她刚打开房门,一道紫色的窈窕身影恰合时宜的出现在门口,福礼道:“几位仙长,秦王政,韩国公子非求见。”
紫兰轩,甚至是新郑城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在神识监测之下,陆闲对秦王和韩非想见自己几人,自然知晓。
他点点头道:“带过来吧,之后若有其余人来拜访,一律不见。”
“是!”紫女恭敬离去。
没让陆闲几人等太久。
嬴政和韩非俩人便踏入了雅间之中。
“秦国秦王政。”
“韩国公子非。”
“见过几位仙长。”
面对陆闲几人端详打量的目光,他们俩人并无什么面对仙人的惧意,行止依旧十分有度。
“坐吧。”
陆闲微微一笑,指了下两处空着的案几,俩人依言落座,门外侍女在此时一一端上酒菜,雅间内诸人无声,此时都在互相打量对方。
直到那些侍女悉数离去,陆闲才倚在窗边饶有兴致的率先开口打破平静,眸光中带着趣味道:
“听闻韩非先生曾言,七国的天下,你要九十九?”
“未想昔日酒后豪言,还能传入仙长耳中,韩非真是惭愧。”
韩非尴尬的抓抓头,他没有太多韩国公子的架子,性子不羁洒脱,此时被陆闲调侃,昔日言语犹如孩童戏语一般,成了下酒的乐趣。
“我倒是觉得这一句蛮不错的,挺喜欢。”陆闲凌空抓起一壶侍女刚送过来的酒,抬手示意。
韩非赶忙端起酒杯回礼,一饮而尽,而后眉眼飞扬道:“能被仙长夸赞一句,实乃韩非之幸。”
“昔日神话,现于眼前,未想世间竟真有几位仙长这般风姿卓越的仙人,非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原来神话并不仅是传说,也算解了非此生心头一大疑惑,非敬诸位仙长一杯。”
韩非见陆闲挺好说话,酒蒙子,话痨子的本性逐渐显露,言语恭维开始拉关系,顺便还能蹭一顿酒喝。
相比于他的滑头不羁,他旁边位置的秦王嬴政便显得很是沉稳,身姿在矮几之后坐的笔直。
“你小子很会说话嘛!”叶凡见韩非对自己几人拱手敬酒,也举杯回应,沉吟道:“你叫韩非?你莫非就是法家的那位韩非子?”
“韩非师出儒家,对法之一道,确有些个人心得,不过韩非子之称可不敢当,仙长可莫要捧杀韩非了。”韩非赶忙尴尬的摆摆手,这他可不敢认,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叶凡见之,若有所思,看来这会的韩非,名气还没有后世那般大,这个世界有意思,今天见到的都是历史上的名人么?
“先生师出儒家,又创立法术,著书立传,集两家之大成,想来也是与我一般,欲以法治天下,以儒治教化?”
嬴政在此时开口,看似询问,实则肯定的说道。
“尚公子所言,与非不谋而合,非敬尚公子一杯。”
韩非颇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嬴政也是如此,韩非的儒法之道,与他所想基本一致,正是他所需求的人才。
陆闲看着相互敬酒,看着气氛十分和谐的俩人,饮了一大口酒后笑道:“想法不错,就是不知两位心中的法,是一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
这一问,嬴政和韩非都没有立即给出回应,静静沉思,就连韩非这种跳脱的性子,此时面色看上去也颇为严肃。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陆闲喝酒的咕噜声。
萧炎见嬴政和韩非都是默默不语,有些摸不着头脑,传音问叶凡。
“他们这是怎么了?这问题很难吗?”
“难,也不难!”
叶凡泰然自若的喝酒,传音回应道:“你若是站在他们二人的身份角度,便该知道这一问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兴许,他们以为这是陆兄对他们二人的考效,关系到秦国和韩国的未来,自是会想清楚了再作回答。”
雅间内沉寂了好半晌后。
韩非才神色认真的率先开口说道:“七国百姓受乱世之疾久已,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收效甚微,以法治天下,以儒治教化,一直是韩非的夙愿,一国之法,天下之法,皆为天地之法,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短短一段话,韩非不止说了家国天下之法,还述说了天地之法,何为天地之法,日升月落分阴阳,春夏秋冬划四季,天气冷了会下雪,人犯罪了要受刑,此皆可归为天地之法,也是他对法的理解。
陆闲点点头,眸光转向嬴政。
嬴政恰好在此时慢条斯理开口道:“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孔子著春秋,战国分七雄,这天下分分合合,最终受苦的总是芸芸众生。”
“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开万世之盛举!”
嬴政是秦国的王,他的法,是天下的王法!
霸道二字,足以阐述一切。
而韩非师从荀子,他的法,比较偏向天地自然运行之法,比起嬴政,可能要稍显柔和。
俩人对于法,都有着各自的理解,有相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难以言说,孰好孰坏,孰强孰弱。
不过是应用的场景,决定哪一种法,更适用罢了。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陆闲抬眸,手掌轻挥,门应声而开。
“有事?”
紫女福礼道:“有一人托孩童传口信而来,说是故友,想与这位姑娘城外一叙。”
“我的故友?”焰灵姬微微沉思,便大概明白了是谁想找自己,她在新郑,可没几个认识的故友。
陆闲摇头道:“我劝你别去,免得被一些烂人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你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焰灵姬想了想,嫣然笑道:“我还是去见见吧,毕竟昔日朋友里,有一位还是挺可爱的。”
她倒是想知道,找自己的这位故友是昔日的哪一位,他寻自己又准备说些什么事。
说罢,她从矮几上起身,莲步轻移之间,已经从敞开的窗户飘然而出,一朵赤云适时出现在脚下托着她,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又飘逸,驾着赤色云彩,飘向城外。
真是不听话,陆闲一口将壶中酒喝干。
“叶黑,这里交给你了。”说着,陆闲也翻身从窗口飞出,驭虹慢悠悠跟了上去。
“我怎么感觉有人要倒霉了?”萧炎品着酒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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