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品托阿
“不过这个你最好尝尝——枭熊奶沏的。帝国的习惯是在里面加酒而非茶,但我觉得刚睡醒的你应该不需要酒精。”
“多谢,你真贴心。”
香甜的温热饮品丝滑地顺着喉咙流下,让雷斯劳弗不由得“哈”了一声:“我亲爱的安妮,你是一直守在这里,一遍遍热这杯奶茶直到我醒过来吗?”
“别太自作多情了,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翻着白眼,“你又不是重病伤号——我只热了一遍而已,而且是因为冯达尔叔叔说热的比凉的好喝。”
“而且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还记得你杀死皮埃尔的时候吗?他的状态如何?”
“肩头一处剑伤,虽然愈合了,”雷斯劳弗将空杯随手放在床头,“你做的?这我倒不算太意外。”
第194章 雷斯劳弗的意外
“但你肯定会对接下来这个感到意外,”安格丽塔说着便转身向房门走去,“我在枫泉家的训练场等你,您可能需要些护具。”
“——但也不用穿着‘折戟者’吧?”
片刻之后,安格丽塔目瞪口呆地看着雷斯劳弗一身重甲、拎着一把巨剑踏足到了训练场边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守志长诗、以及那身镶钉皮甲。
嗯,接下来想必会是一场旗鼓相当又酣畅淋漓的对决呢!
“啊,我好像听你说我需要些护具,”雷斯劳弗揶揄地笑了一声后,很快便摆正了姿态,“这是为了帮助你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小姐。皮埃尔是一个熟练的老兵没有错,但他的那身轻甲和细剑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武装。不管用什么方法,在自己受伤的前提下将他击伤都不算是非常只得称道的事情。”
“更别说他还有治疗药水。”
“那你这个,就能让我正确认识自己了吗?”安格丽塔到底只是个还差一两个月成年的年轻人,不服气是正常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拿两倍,不、是四倍薪水的‘老’兵欸!而且你这套铠甲怕是比一般骑士老爷的都要珍贵了吧?”
“那他们得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矮人工匠朋友,”雷斯劳弗顺从地放下大剑,转而从一旁陈列的武器架上摘下根三米长的步兵矛,“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就像一个普通步兵一样跟你练练如何?”
“你这人怎么欺负小孩儿啊!”长矛还没有靠近安格丽塔,少女便已经破防了,“我拒绝和这东西对阵!”
“战场上你可没得选,”雷斯劳弗将长矛放回去,又重新拎起巨剑,“你要知道我每战都要和百八十根那东西对抗——你还没去过安皮瑞和海东交界的地方吧?安皮瑞的战士打起仗来都疯得很,所以交界处的一些领主选择用六米的长戟和全套的板甲来守护自己的利益。我跟那东西打过一次,要不是我在那的朋友,现在你就只能看到半个我了。”
接近两米的巨剑突入三米的枪丛都需要无与伦比的胆魄和技艺,六米长,就算食人魔甚至巨人见了都要绕道走——而在安皮瑞那边的霜巨人也的确是这么选择的。
除非有同样长度武器的军阵或者足够数量的法师,否则谁跟那群混账东西打啊?
“总结来说,”雷斯劳弗狞笑着朝安格丽塔冲了过去,“这就是这不公平的世界,你就受着吧!”
“雷斯劳弗!”安格丽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狼狈地侧身躲过那如同山崩地陷般的冲锋斩击,“你这是在逼我出杀手锏!”
“教给你的第二课:有什么杀手锏就赶紧拿出来,除非接下来还有数不尽的敌人!”雷斯劳弗看起来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手中的巨剑如同风车般舞动了起来,在其身前的一大片区域都掀起了恐怖的剑刃风暴。
这招也可以被称为旋斩、对角线斩击或阻击式斩击等,而黛西更有可能听说过的名字则是“直升机斩”或者“死亡直升机”。
这种针对头肩部的恐怖剑术可以让全副武装的重甲战士在被击中的瞬间就昏死甚至真正死去,但如果另有一熟练的战士在旁观战的话就会明白,雷斯劳弗的确是在放水了——这种剑术连续施展,对体能的消耗甚至不能用极大来形容,尤其是在雷斯劳弗身着重甲的情况下。
只要安格丽塔耐下心来,很快她便能找到合适的空档,施展出她的杀手锏。
而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雷斯劳弗牛角头盔下的脸上闪过一丝赞许,他的动作的确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迟缓了下来,这给了一直在躲避的安格丽塔反击的机会。随着少女抓住了一处较大的破绽,她立刻纵步上前,挥剑朝着雷斯劳弗的身侧刺击而去。
这是她能安全攻击到雷斯劳弗的唯一方法,巨剑和寻常长剑的覆盖范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哪怕是练习、哪怕知道雷斯劳弗不会伤害自己,她也绝不敢将自己的身子送到那巨剑之下。
“不错的选择,但你的攻击让自己也出现了破绽!”雷斯劳弗手中招式一变,用剑柄朝着安格丽塔的肩头敲去。
这一击不可能致命,但足以将少女打翻在地,安格丽塔的心跳因神经的紧绷而陡然加速,但她却不能逃避!她要等一个时机!
攻击会让自己也露出破绽这一点,可不止适用于她而已!
瞬息之间,安格丽塔超越了自己身体和意志的极限,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雷斯劳弗的打击,侧身闪到了雇佣兵的身后,一剑朝着雷斯劳弗的后腿跟腱削击了过去!
成了!少女心中一阵暗喜,她还曾经担心过这也会像自己以前那次施放魔法一样,只不过是遥远日后才会真正兑现的“潜力”。但事实证明,它不是!这是属于她的力量!
但就在下一秒她即将得手之际,安格丽塔愕然发现,雷斯劳弗居然也突然变换了位置和招式,稳稳地将她的剑刃拦截了下来!这——
“这可不是什么独属于你自己的力量,亲爱的,”雷斯劳弗不太费力地将守志长诗挑开,“单就我而言,我就至少见过十个人也可以做到。”
“不过你的确让我感到意外。应该说是你的天赋还是运气什么的吗?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在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甚至几十场战役、在即将光荣或者憋屈地战死之前才领悟到它。而你……”
“哪有什么天赋或者运气,这都是我的汗水和努力!”安格丽塔瞪着雷斯劳弗,想要逼迫他就范承认这一点。
“当然,”雇佣兵哑然失笑,伸手用那冰冷而沉重的手甲揉乱了少女的头发,“汗水和努力,这非常适合你。”
“那……既然你说这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力量,它已经有名字了吗?”
“动作如潮,不过我觉得战意如潮会更好听一些——精灵起的嘛。”
不知为何,今天当听到“精灵”这个字眼的时候,某个经常出现在雷斯劳弗描述中、安格丽塔从未谋面却将其视为憧憬未来的对象,忽然变成了挡在她通往远方的一朵模糊阴云。
第195章 道路的传说
安格丽塔变得更强无疑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于雷斯劳弗等人而言都是如此。但雷斯劳弗并不会因此而更改行进的路线——回报不足的唐突冒险简直是自寻死路。
“腓力,维特那边怎么说的?”在若弗雷镇修整过几天后,雷斯劳弗看到了正从庄园外回来的腓力·枫泉,在他的身后,数架车厢已经由驮兽拉到了门口。
“没问题了,阁下!”腓力连忙迎上来应道,“维特阁下已经知会了一路上卢瓦卢家族的各处驻地,会为我们提供庇护。枫泉的我本人到场就足够了。以两家乃至倾樽城的名誉担保,列位这一趟行程绝对会非常隐蔽,迪厄家族甚至整个拉图尔王国都别想再动安提奇小姐一根头发丝!”
雷斯劳弗对这种保证不置可否,只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依然会选择立刻脱离而非寻找枫泉家族或者卢瓦卢家族的庇护,但仅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借着倾樽城家族的商队来躲避拉图尔王国的视线,的确是不错的主意。
早已经收拾好行装的众人很快便集合并加入了商队之中,贝拉和黛西各自换上了更不易引人注目的装束,而相对扎眼的矮人和安格丽塔路上则会一直在车厢中度过。当雷斯劳弗也准备上车之时,六名商队护卫正费力地将一只大木箱抬上车。
几人刚刚将这分外沉重的“杂物”放下,却只听得“咔吧”一声,那箱子竟是被从里面顶了开来,一只护卫们此生从未见过的怪物头颅从里面探了出来,两侧的竖瞳反射着贪婪的黄光。
“妈呀——”一个人像是见到了蛇一样向后跳去,正撞在雷斯劳弗身上,“阁阁阁下!这是什么东西?!”
雷斯劳弗朝那看去,黑爪正也从里面看向雷斯劳弗,恐爪龙张了张嘴巴,似是垂涎欲滴地转头觑向了那些尚未被车夫驱赶上路的驮兽们。这些可怜的牲畜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在接下来很长一段路上,都要载着这个随时可能会吃掉它们的猎手度过。
“不行,”雷斯劳弗伸手进箱子里,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恐爪龙的脑袋上,“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偷吃——它们不属于你。”
听到最后一句后,黑爪缩了一下脖子,它将那些牲畜理解为了雷斯劳弗的所有物,在对“头龙”的敬畏之情更上一层楼后,它也便打消了继续觊觎那些驮兽的念头。
“头龙”是不能冒犯的,除非做好了离开或者击败他的准备。而黑爪知道自己没有准备好,而且在很长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也不可能准备好。
“养的猫狗,不用太在乎。”雷斯劳弗转向那几名护卫随口解释道。惹得这些人面面相觑——猫狗,那到底算猫还是算狗?
雷斯劳弗显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也只得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返回各自的岗位上,片刻后,随着商队中间的首领一声吆喝,这支一百余人的队伍缓缓地离开了若弗雷镇,走上主路,开始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
倾樽城的名头在西伊纳萨斯还算响亮,处于空窗期的雇佣兵和专职的盗匪通常不会打这种商队的主意,除了动辄漫山遍野的地精和人语不通的怪物,几乎不会有什么存在将这样规模的队伍视为目标。在如此行进了几天之后,原本还吃着点心唱着歌的吟游诗人此刻也没了兴趣,重新将琴背起,开始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真是好奇怪啊,”黛西嘀咕着,想要引起雷斯劳弗的注意,在发现雇佣兵没有理她后又将音量放大了一些,“真是好奇怪啊!喂!”
“哪里奇怪了?”百无聊赖的可不单是黛西,雷斯劳弗在这样几无危险可以应对的荒野中同样有些昏昏欲睡,只不过诗人喜欢通过和人聊天打发时间,而雷斯劳弗则是真的想要钻进马车里提前开始今天的睡眠。
“咱们现在在荒野上,没错吧?”吟游诗人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看着那小东西翻着跟头滚落到路旁的沟里,“那这路是谁修的啊,按理来说,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的管辖范畴吧?”
“总会有像这样的商队来来往往,不自己动手修路,干脆守在家里饿死算了,”雷斯劳弗扬起下巴,示意身边的车队,“基本上都是他们修的,各地定期也会发布一些委托和悬赏,招募没活的雇佣兵、冒险者甚至平民来修整外面的道路。大家都这么做,自然就有这样的主路了。”
“你说的那都是修整,我的意思是‘修建’,”黛西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帝国境内当然会修路,但这里呢?如果是每个领主和商队各自开路的话,怎么会修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是说,看看这一路走来,道路的宽度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又是谁规定了这样的尺寸呢?总不可能整个西伊纳萨斯人都这么有默契吧。”
“亏你还是诗人,黛西姐,”安格丽塔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听着大概是刚刚睡醒,“你难道不知道三个伊纳萨斯曾经同属于一位帝王的管辖之下吗?这些制度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单凭默契当然没有可能这样的事,但传统和习惯可以。”
“不对吧?”黛西怀疑地看着车厢,“我记得你们之前提到的,可是有一位皇帝统一过西伊纳萨斯——”
“就是他,这两位是一个人,一般认为,”雷斯劳弗接过了话茬,“不过也有说后者是前者儿子的,但那些都已经成为了古老的传说,几乎没有人还能考证这些了。”
“儿子?”黛西被这勾起了兴趣,“老雷,能给我讲讲吗?不用管真不真实,反正你说什么我都当真的听就完事了。”
“那你以后要是把这个写进诗歌里,就要做好跟其他人打上几场的准备,”雷斯劳弗呵了一声,“那位皇帝在我看来其实也是和创立帝国的‘长者’弗拉维乌斯同一高度的伟大之人。但可惜,弗拉维乌斯的帝国不管经历了怎样的波折,终究是延续了下来,而理查德大帝晚年的过分仁慈,让他建立的帝国在其死后短短十二年便分崩离析了。”
第196章 理查德大帝
“理查德大帝?”黛西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安格丽塔的车厢,“现在帝国的皇帝也……”
“所谓‘七世’就是从那来的,”安格丽塔回应道,“马特家族认为理查德大帝是马特家族的祖先之一,因此在加冕的时候会将他的谱系也算进去。”
“我想,他在登基的时候,未尝没有追寻那位大帝步伐的意思吧——但他搞砸了。”
“他比那位英明程度差得远,而昏聩程度却犹有过之——别怪我这么评价,”雷斯劳弗嗤了一声,继续道,“理查德大帝也可以被称为理查德曼,即帝王理查德,差不多的意思。他出生在那帝国之前,西伊纳萨斯一个王国的贵族之家,其祖父曾为王国立下过不朽的功勋——当然是那个时代的不朽。”
如今就连理查德大帝本人的事迹都已经只剩下雷斯劳弗嘴里这些零星的记述了。
“他祖父是非常忠诚的骑士,但他的父亲却并非如此。随着当时国王对大帝祖父的忌惮日益加深,终于在某次朝会之上,大帝的父亲公然对国王发起了挑战,并在决斗中一举杀死了国王、以赢得了整个王国。”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靠光明正大还是阴险狡诈赢得的比赛,但国王既死,也就只能由他戴上王冠,并在许多年后老死。”
“也有说是死于某场和巨龙有关的阴谋,但都和巨龙沾边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证据。”一个商队护卫不由得插嘴补充,权当是无聊旅程中的消遣。
“总之,在他去世后,王国的王冠戴到了理查德大帝兄长的头上,而理查德本人则获得了一大片丰沃的领地。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尚且可以说是兄友弟恭,共同努力治理王国。然而在一次天灾后,一切都变了。”
“理查德大帝后来声称其兄长受到了邪恶巫师的挑拨和蛊惑,而更多人则相信是大帝的仁慈让他隐瞒了这一切都是其兄长自己主张的事实。在那次天灾后,先是赈济的粮食姗姗来迟,之后又是在镇压叛乱的过程中王国拒绝出兵帮助,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两人之间感情的裂隙也越来越大。”
“接下来,我猜就是王国内部的混战了吧,”黛西叹了口气,“这集我看过了。”
“不,这集你大概没看过,”雷斯劳弗忽然露出了一抹感到荒唐的笑容,“几乎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但在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朝着这样的混乱滑落时,大帝的兄长,他死了。”
“死了?”
“突然死亡,一般认为是在一次宴会中摄入了过量的熟石膏,因为中毒而死,”安格丽塔道,“而在若弗雷镇,我遗憾地发现这种吃法竟然还流传到了今天——不可思议。”
“反正,王国免于了内乱,大帝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所有的领地。这是一般人的巅峰,但属于他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即便是雷斯劳弗,说起那些故事的时候也不免面露憧憬之色,“对内他鼓励学者和法师进行研究、对外则连年征伐,最终在三到五年的时间里整合了整个西伊纳萨斯,兵锋西指科拉松德,北临当时还不算是伊纳萨斯的中伊纳萨斯——安妮,之前那叫什么来着?”
“没人记得了,就连我也一样,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回应道,“自他彻底征服了中伊纳萨斯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记得那里原来叫什么了。”
“因为记不记得已经失去了意义,”冯达尔也加入了这个话题,矮人对那个时代还尚有印象,“在整合了西伊纳萨斯后,那位理查德大帝向西的征服受到了挫折,并因此决议北进东进。在之后三十年或四十年的时间里,他对中伊纳萨斯以及后面的东伊纳萨斯发动了近二十次战争——注意我的用词,是战争。”
“老雷所称的仁慈在那位大帝对付顽抗的土著时没有丝毫体现,海东矮人氏族的一位长老曾经目睹过他的暴行:在攻破了一处拒不投降的堡垒后,被处死的俘虏尸体在城下堆成了小山丘,周围的河水在接下来的数月里都有散不掉的血腥味。”
“所以……啊,”黛西恍然地看向雷斯劳弗,“所以老雷你应该算是从那之后迁往东伊纳萨斯的人的后代,对吗?”
“这你可就把我给问住了,”雷斯劳弗大笑,“我的记忆里没有家人的影子,不过考虑到理查德大帝据我们现在的时间跨度,你说得应该是对的。”
“杀人放火剥头皮嘞——”黛西喟然长叹,然后又好奇地问道,“那他之后呢?怎么没继续打海东,或者攻打科拉松德报仇?帝国当时呢?”
“他用了差不多四十年统一伊纳萨斯,黛西姐,那时的他就已经差不多七十岁了,”安格丽塔提醒道,“他可能考虑过将海东也并入版图,但最终因为海东的居民威胁要将安皮瑞的蛮族和霜巨人放进内陆而作罢;而他和科拉松德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过,只是双方都没能更进一步,至于帝国这边……”
“你猜是因为什么原因,马特家族认这位大帝为祖先?”
“联姻是吧,我懂我懂……妈耶,那当时岂不是两个帝国强强联合?”黛西话一出口,就被自然衍生出的想法给吓了一跳,“那如果这个帝国持续到马特家族登基,两个帝国——”
“一个家族,”安格丽塔的声音中也有说不出来的惋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是就连巨龙都要歌颂传唱的史诗。”
“但很可惜,那时候的理查德大帝已经很老了,在与帝国达成协议,并将自己用一生征服的广袤土地命名为伊纳萨斯后,便在一个冬夜溘然长逝——老年人常见的情况,在夜间如厕的时候他坐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顺便一提,伊纳萨斯的语义在帝国语中和伊纳萨斯语中含义分别是‘欢愉的’和‘清白无辜的’。但无论是考虑大帝生前的征服事迹还是他死后的余毒,这片土地恐怕都很难和这个词联系起来。”
第197章 只见拦路不见人
商队中的伊纳萨斯人占了绝大多数,但没有人会反驳这个,理查德大帝的功绩和他的失策同样令人感叹,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他非常喜爱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妻子和三个儿子,”雷斯劳弗道,“这份感情在他妻子去世后达到了顶峰,促使他立下了遗嘱,要在死后将帝国拆分为三,分别封给他的三个儿子——其次子也姓理查德,并且因此得到了西伊纳萨斯,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统一了西伊纳萨斯的帝王可能是两个当中之一的原因。”
“而他的长子得到了中伊纳萨斯、三子得到了东伊纳萨斯。”
“我觉得他可能是老年痴呆了,”黛西不由得吐槽道,“我理解不了!那么大的帝国拆成三个?这是碳基生物想出来的主意?”
“……反正这个遗嘱最后实行了,”雷斯劳弗耸肩,“我想他大概觉得,如果给每个孩子一顶王冠,他和他兄长的戏码就不会上演了吧。”
“但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在理查德大帝死后仅仅三年,东、中伊纳萨斯的两子便合谋试图推翻次子,而次子则予以猛烈的还击,最终导致三子于一次混战中被西伊纳萨斯法师团的一轮火球术当场炸死,尸首还被夺走无法复活。”
“而次子则和他的伯父一样英年早逝,几家贵族分别拥立他的几个年幼孩子,并最终纷纷自立门户。而中伊纳萨斯嘛……”
“长子绝嗣。”冯达尔用简短的几个单词说明了其结局。那个可以给世人留下无限遐想的帝国就这样在第一代大帝逝世后迅速瓦解,时至今日,当人们再度提起“帝国”一词的时候,所指代的就只剩下安格丽塔的家了。
“谈论古帝国总是会让人感慨良多,”一个相对陌生的声音插入了谈话之中,众人看去,却是这支商队的首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不过诸位恐怕太过入神了,以至于没能注意到我们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众人连忙看了看四周,果不其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商队已然停滞不前,而他们仅仅是随着停下步伐而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怎么回事?”雷斯劳弗问,不等商队的首领开口,腓力·枫泉便已哼哧哼哧地跑到了近前。
“前面遇到了点状况,我们有些拿不定主意,”腓力喘着气向雷斯劳弗报告,“阁下,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或许您会明白。”
雷斯劳弗挑了挑眉,随手从马车外壁上摘下武器,朝着前方走了过去,一边的黛西也连忙跟上。
在车队的最前方,道路被人为地挖断,深达一米的壕沟如一道伤疤横亘路上,而在壕沟的对面,则是数架被烧毁并翻倒的车厢,凄凉地堆在那里,像是在传递着某种讯息。
继续前行显然要费一番功夫,先绕下大道再归正虽然可行,但那显然不是布置这些的存在想要的效果。
“有发现任何尸体、骸骨或者血迹之类的吗?”雷斯劳弗问道。
“没有,已经检查过了,”爱德华此刻也正在这里,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些车厢的残骸,“如果是强盗想要打劫我们的话,是不是现在就该动手了?”
“这要视他们的规模而定,”雷斯劳弗四下看去,荒野之中只有寥寥无几的遮挡物,看起来全然不像是有强盗埋伏的样子,“看来如果真的是劫道的,他们人数不多,所以想要先探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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