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老市长只感觉他自己好像和远方的另一个不知名的存在,凭空多出了一种联系。
“……好。”
“是,是……您说得对。”
“好的,我们会执行您的意志。”
明明电话另一边没有传来声音,但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却认真地小声回应,随即挂断电话。
他已然理解了一切。
尤其是那位大人的意志。
真实梦乡 : 第38章 老领导讲话就是深刻
“你们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如果鱼修德真的是一位命格拥有者,你们又该如何解释他不向联邦上报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处心积虑地想要隐瞒身份,那么他又为何会和天生命格特征明显的【双面人】成为一家人?”
“如果一定要符合你们的猜想,那么除非鱼修德本人是一位强大的天生命格拥有者;被孤儿院发现收养之前便已经在某种场所学会了很多知识;拥有沉着稳重的心灵能够忍受不能够动用【命格】;对联邦抱有不信任感,害怕自己会被发现,但又能够容忍和另一位不稳定的命格拥有者在一起生活所带来的隐患……然后最终还乐于成为一位平凡上班族。”
老市长一改先前的慈眉善目,痛心疾首地怒斥道:“你们不觉得这实在有点太想当然了吗?!”
“这……”
兴许是被老市长少见的激动所吓到,又或者是也确实觉得老市长口中的一个个条件实在是有点过于抽象罕见,众人皆被镇住。
就连刚刚会议室内,心情最为激动沈少将与白厅长都连忙站起身来,一个给老市长拍拍背,另一个给老市长端茶水,安慰道:
“别激动啊……老领导……”
“是啊是啊,万一伤到身子就不好了……”
一通示弱以及宽慰下,扫视众人,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不会有人插嘴,老市长才不再板着脸,接过白厅长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露出严肃脸,缓缓地说道:
“大家有想法是好事,但请一定要结合实际,尤其是你,和谐共生局的小同志。”
被点名,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学者有些委屈。
他明明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他是真的觉得那个鱼修德很有问题……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
虽说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就像是一些老练的警察能够凭借直觉初步锁定嫌疑人,身为和谐共生局的专业人士,学者也大致磨练了差不多的技巧——普通人和命格拥有者之间还是有差异的。
但是听着老市长的训斥,他还是低下头连连称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他和老市长中间还隔着不知多少级。
唉,要是自己也是命格拥有者就好了……这位常和命格拥有者打交道的学者在内心默默地抱怨道。
而老市长,虽然自身已经和打电话的【支柱】缔结联系,并且被单方面地赋予任务,但是身上背负的指令并没有影响老市长本人的思考能力以及驭人之术。
他彷佛看透学者内心的不服,又用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用慢条斯理的语气,义正言辞道:
“身为官员,我们虽然手上有许多的资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大手大脚地做穷举法,我们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减负的,要精准实行有效的措施。”
“小同志,我能够理解你身为和谐共生局的成员,容易往某些方面偏,但我们身为联邦公民的公仆,必须要用更加全面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杜绝片面化刻板化的思维。”
“【双面人】吃完饭在餐桌旁闭眼睡了过去,鱼修德这单单听起来确实好像很可疑,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
众人微微一愣,因为他们发现老市长有些浑浊的眼睛好像明亮了一些,闪烁出智慧的微光。
但如果他们拥有非凡的视力,或者是感知敏锐的命格拥有者,就能够发现,实际上那所谓的智慧微光,是瞳孔深处一根银色锁链闪烁的荧光。
“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那么是不是说明,【双面人】呆在鱼修德身边非常的安心,舒适,能够吃饱就立马想着睡?”
“这难道不是更能够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鱼修德就是【双面人】非常合适的锚吗?”
“?”
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这老领导讲话就是深刻呀!
一些思想觉悟高的人连忙鼓起掌,而有人带动的情况下,其他人也跟着接二连三的鼓掌。
就连原本对老市长有些不服的学者,也在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包围下,眼睛渐渐迷茫,也跟着鼓起了掌。
对……对吗?
而看到自己的意见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老市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鱼修德可能是命格拥有者,但命格拥有者是鱼修德恐怕不太可能。”
“我们不必再浪费精力和时间去监视一个已经确定的‘锚’,目前来看,鱼修德能够很好地履行身为‘锚’的职责,将【双面人】引向正轨。”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
夜晚,在自己软绵绵的大床上,鱼修德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入侵别人的梦境显然不能够叫做自己做梦,而鱼修德很少做那种真正的梦,换一种说法,就是他本人很少去做那种不在自己【梦魇】能力刻意营造的梦。
毕竟能够在梦境中提升自己,体验人生,甚至能够消遣……那又怎么能够不利用好做梦的时间了?
但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两个不让人省心的便宜妹妹的不请自来,还有官方人员的登门拜访,破坏了鱼修德古井无波的现实生活……这让只喜欢在梦境中进行紧张刺激危险活动的鱼修德,虽然谈不上倍感压力,但也确实有点心累。
所以他今天就打算难得的给自己放个假,舒舒服服,单单纯纯地睡上一觉。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
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昏黄的灯光微弱,阴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幻。墙壁上覆盖着潮湿的石头,黑暗中透出一丝刺鼻的霉味。整个空间被密不透风的空气笼罩,四周充满了沉重的沉默。
地面上是肮脏的水迹和破碎的砖块,所到之处都是锈蚀的锁链和枷锁,五光十色却又饱含凶险的金属闪烁着寒光。锁链从石柱上垂下,似乎仿佛在无声地喃喃细语,低沉而令人不寒而栗。
在墙角,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阳光,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窗框上布满锈迹,显得古老而嘶哑。
阴影之间隐约可见一些破烂的木箱,箱子里装满了奇怪的物品:用来绑定的绳索、旧照片,以及发黄的纸张,仿佛记录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拿起照片,看清上面的人,鱼修德的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因为那上面的正是他自己。
还是少年时期,穿着校服的他自己。
真实梦乡 : 第39章 有一位神通广大的老同学……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虽然脸色难看,但鱼修德并不慌张。
他抚摸着阴冷潮湿的墙壁,知道自己只需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像是撕掉草稿纸一样,将整个梦境撕碎。
他也大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梦到了他。
虽然【梦魇】对现实中的视线以及窥伺不够敏感,但那是因为【命格】是独具特色的才能,而非全能——如果有人做梦,梦见了鱼修德,那么他就会有所感应。
但实际上,梦到鱼修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果对鱼修德没有抱有强烈的感情,没有对鱼修德抱有深刻的印象,那么当梦境里的鱼修德诞生的一瞬间,整个梦境就会坍塌——因为微薄的联系根本不够召唤鱼修德的意识。
鱼修德清楚,这是自己的命格又在成长,在“梦”领域积累深厚让命格不由自主地开始涉及其他领域——一年前他才隐隐约约有所预感,现在他已经能够直接进入梦到他的梦境。
虽然条件有些苛刻,需要在梦到自己的对象做梦的同时,自己也需要步入睡眠,但就如同芳雪沐并非最开始就能够用影子切割钢铁,鱼修德的命格也在稳步提升。
看着天花板上低垂下来,如同柳絮一般密密麻麻的细长生锈锁链,鱼修德心中已有大致的猜想。
他放下照片,直挺挺地向着铁栏杆走去,身体便如同幽灵一般穿了过去。
天花板上的锁链开始抖动,似乎在抗拒鱼修德走出监牢,但在【梦魇】的影响下,也仅仅只是在抖动,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鱼修德抬眼打量四周,地牢并不仅仅有鱼修德出现的那一处房间,但鱼修德目前没有兴趣打探其他的监牢,窥视里面有怎样的小秘密。
因为他要抓住重点,先确认梦境主人的身份,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伸手虚抓,一扇门扉便格格不入地悬浮在他面前。
鱼修德进入门中,出现在门的另一边,也就是梦境的最深处。
没有心灵守卫,没有想象干扰,没有记忆迷宫,鱼修德直接抵达目的地,来到梦境主体的身边。
他不是梦境的神,也不是梦境中的造物主,但他是梦魇。
在梦中,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梦魇的脚步。
‘真的是你啊,控制狂。’
鱼修德认识梦境的主人。
她有着修长而纤细,具有成熟女人韵味的身材,散发出一种优雅与威严的气质。她的头发是浅色的柔顺长发,梳理得十分整齐,垂落在肩头。
她的穿着偏向于简约却极具气质,是一身合身的女士西装,搭配上高跟鞋,既有女性的柔美,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压迫感。
她的手中聚集着无数银色锁链,那些锁链蔓延至无尽的虚空,而她仿佛一位无形的掌控者,主宰着在她身边一切。
她闭着眼睛。
但彷佛察觉到了梦境里出现了客人一般,一条银色锁链却从梦境之外的虚无中冒出,并直直地穿入女人的后脑勺。
女人紧闭的眼皮动了动。
“……”
鱼修德离开了梦境。
……
第二日清晨,芳雪沐起床起得很早。
趁着鱼修德还没有起床,芳雪涵还在沉睡,思考了一个晚上但反而越想越精神的芳雪沐,睁开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猩红瞳孔,打开房门,跑去洗手间,生疏地洗脸刷牙。
寻常这种活动,芳雪沐一般都是让芳雪涵代劳的。而如果躯体拥有良好的作息的话,那么即使【双面人】的另一个人格一直维持清醒的状态也没有关系。
不过即便如此,芳雪沐还是拥有一项芳雪涵不熟悉的生活技能。
洗漱完毕后,看了眼时间表,现在才早上六点半。
确认鱼修德还没有起床,芳雪沐露出邪恶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走入厨房,开始今天的邪恶计划。
厨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橙色的瓷砖上,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香气。新鲜的鸡蛋静静地躺在砧板上,表面光滑,微微反射着阳光。
芳雪沐念头微动,打破鸡蛋的那一瞬间,蛋壳在指尖的轻轻一捏下裂开,蛋清和蛋黄缓缓滑入锅中,发出清脆的“咝咝”声。锅中的油在鸡蛋落入的瞬间瞬间炸开,金黄的蛋黄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火苗燃烧着,鸡蛋在锅中翻滚,滋滋作响。油溅起几颗细小的水花,快速落回锅底,增添了几分生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蛋白逐渐凝固,变成奶白色,与里面鲜艳的蛋黄形成鲜明对比。
芳雪沐轻轻用铲子翻动,确保蛋黄保持完好,心中暗自期盼那完美的半熟状态——她不清楚鱼修德喜欢什么口味,因为鱼修德貌似什么都能够吃,什么味道都不挑剔,所以她按照自己的口味做早餐。
芳雪涵喜欢吃全熟的,但芳雪沐喜欢吃半熟的。
几分钟后,一股温暖的香气弥漫开来,渐渐填满整个厨房。她用铲子轻巧地将煎好的鸡蛋盛起,放在白色的盘子上,色彩鲜艳,简单却极具诱惑力。
穿着围裙的芳雪沐捻着手指,撒上一些细盐和黑胡椒,简单的调味让这道普通的煎蛋看起来格外美味。
再切几片面包,涂抹上草莓酱,芳雪沐用影子将盘子端到餐桌上,解下围裙,来到餐桌旁,叉起腰来,颇为自得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芳雪涵不会做饭,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做饭,就能够品尝母亲芳美芬为她准备的一日三餐。
但芳雪沐不同。
最初的她仅仅被视作芳雪涵的附庸,是一种癔症,而【双面人】是无法共享感官与记忆的,当其中一面拥有躯体的控制权后,另一面就只能够通过观察控制身体一面的口述以及反应,来间接地观察世界。
小时候的芳雪沐渴望品尝饭菜的味道,所以她有时候会趁着芳雪涵陷入沉睡时,半夜起来经常偷偷摸摸地起来摸索着做菜,自己做给自己吃。
难吃,勉强入口,普通——芳雪沐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磨炼自己的厨艺,同时还要小心被父母发现,因为父亲会对这个半夜里徘徊充满凶器厨房的这具身体拳打脚踢,而母亲会因为恐惧孩子癔症的发作而对这具身体加大药量。
哪怕后来到达新的家庭,芳雪沐也改不掉这个习惯。
只是她不必谨慎细微地去计算最多消耗多少食材不会被发现,动作要多么轻才不会吵醒别人,以及……不必熬夜,【双面人】身体的疲惫是会反映到正在支配身体的“面”上的。
芳雪沐记得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看着依旧紧闭没有打开的卧室房门,坐在椅子上的芳雪沐不由得有些微微出神。
她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芳雪涵,在芳雪沐的心底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沐,你就这么想要和兄长大人一起吃早餐吗?’
‘雪涵闭嘴!’
上一篇:陛下的钱,怎么不刻我的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