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而现在,我要向上面,请求支援!”
……
……
“嗯。”
“我会抽出时间过去一趟。”
阴暗的电影院内,一位穿着修身长西裤,上身穿着轻薄长袖白衬衫,脖子系上黑领带,竖着高马尾,气质干练而威严的女人,放下耳边的电话。
没错。
有形的大手干的。
在这个拥挤的电影院里,空气沉重得像是被塑料袋封住,几乎让人窒息。昏暗的灯光只在走道上闪烁,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观众的脸庞在黑暗中交错。
整个放映厅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而电影的大屏幕也和正常电影院有所区别。
那上面正在播放的不是一幕幕闪过的画面,而是被分割成一个又一个小块挤在一起一幕幕闪过的画面。
在这间被封锁的电影院内,除了徐元婕,每个观众都必须要找到属于他们自己游览的画面。
而众多画面中,有一处显示气氛凝重的会议室,还有一处显示人群跪伏的教堂,能够看出,那分别是老市长,与十三号的地方。
除了徐元婕所坐的最后一排一片空旷,前面坐满了人。
这些穿着棕色囚犯服的死刑犯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合唱,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项圈,而那些项圈都链接着一条粗壮的银色锁链,那些锁链都向徐元婕的左手靠拢,不断地浓缩,提炼,融合,最终化作……
那种由细若游丝的银色锁链编织而成的牵狗小缰绳,被徐元婕握在手里。
“……很有意思。”
没有看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屏幕,闭目的徐元婕用彷佛一切竟在掌握之中的语气,随意地评价道:
“能够捕获那么多‘梦’领域的命格拥有者,并且将其炼化成‘魇’,看来我爱人的旧识,至少也是一位【扭曲】级别的命格拥有者呢。”
她的语气显得很不以为意。
而站在她身后的女秘书,显然是深受徐元婕信任的人。
她跟随在徐元婕身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她从徐元婕大人小的时候就开始向徐元婕宣誓效忠,所以她自然不会不知道徐元婕口中的爱人是谁……只是直到现在这个女秘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徐元婕的行动是肯定不会错的,徐元婕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她不会怀疑自家大人的眼光,只会认为自己的眼界还不够高。
而眼界不够高的话,就要多听听徐元婕大人的解惑,所以女秘书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她的疑惑。
“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帮忙压住‘真实梦乡’的影响,任由它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真实梦乡 : 第77章 他也干了
“……”
如果是徐元婕小的时候,她断然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而女秘书也绝不会拥有能够提出问题的能力。
年幼的【支配者】不需要有自我意志的部下,她只需要能够完美履行自己命令的傀儡,而过去,在遇见鱼修德之前,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只是她的初恋改变了她。
虽然,徐元婕知道,那不过是【梦魇】为了逃避【支配者】的支配,企图扭曲她的思维,而刻意营造,夹杂着种种能够削弱【支配者】意识私货的梦境。
那些私货包括但不仅限于: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和需求,但当我们试图控制他人时,可能会忽视他们的感受。试着理解他们的立场,或许会发现更多的共鸣。”
“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需要信任和尊重,避免操纵欲能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真诚和长久。”
“每个人都渴望自由和选择,当我们操控他人时,往往剥夺了他们的自主权,反而可能导致逆反心理。”
“可以试着想一想,为什么会有操控的冲动?是因为不安,还是对结果的过度担忧?关注自己的内心,可能会带来更好的解决方案。”
“操控虽然短期内可能有效,但长期来看,会消耗我们的能量和关系。试着放手,让事情自然发展,结果往往会更好。”
“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后来我发现,放下操控的欲望,能让我感到更加轻松自在。”
【梦魇】的梦境当然不会直白地将这些私货甩在【支配者】的脸上,这位拥有深厚似海一般情商的命格拥有者,更习惯用耳濡目染的多重梦境,来一点一滴腐蚀人原本的意志,将其按照【梦魇】想要的方向做出改变。
【梦魇】无法在梦中直接杀死【支配者】,就像【支配者】无法在现实直接支配【梦魇】。
所以当时的鱼修德就选择间接的方法,想要先尝试动摇【支配者】的精神……不一定为了杀死,但至少理应让其将不太干净的小白银锁链收一收,不要在自己上学课间睡觉的时候也来梦里挠痒痒。
可【梦魇】毕竟不是“心灵”领域的命格拥有者,而【支配者】这个能够从出生就藏匿于现实社会多年却从未被发现的真·年幼·天生命格拥有者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年幼的徐元婕非但没有完全按照鱼修德的设想,反而从鱼修德好坏参半的私货当中,汲取到真正有用的好货,不再像以前那样凭借着天生夸张到吓人的能力优先度死死地操纵每一个被她所支配的人,而是学会恩威并施,通过放松一些权限来扩大自己的支配数量与范围。
年幼的【支配者】从【梦魇】的梦境中,悟出更深入的【支配】,她微微松开锁链并非是被【梦魇】说服,而是为了更彻底的支配!
“信任”,“感情”,随之而来的“忠诚”……这些东西同样可以成为【支配】的锁链!
……
……
“你可以尝试猜一猜,揣摩一下我的想法。”
徐元婕背靠椅背,闭目养神,手里依旧握着牵动人群的“缰绳”。
她身后的秘书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位从徐元婕小时候就被徐元婕“收服”的命格拥有者自然明白,和寻常不喜欢被揣摩心思的上位者不同,【支配者】很喜欢彰显自己的意志,以及她人对于她意志的服从。
于是女秘书壮起胆子,尝试地依据自己现有的信息,说出自己的猜测:
“目前来看,‘真实梦乡’背后只有一位命格拥有者,就是那位神父,而且这位命格拥有者疑似和鱼修德先生来自同一个地方,同样是天生的命格拥有者。”
“至于那位‘魇’……虽然它是由那位命格拥有者通过捕获‘梦’领域制造而出,但它和鱼修德先生很像,而且我们的人从秘密抓捕的一些信徒口中得知神父经常颂念的祈祷词,里面充满各种暗喻,疑似象征鱼修德先生离开那所没有具体名称的研究所之前的生活状态。”
徐元婕静静地倾听,并没有打断。
那个人才辈出,没有名称的研究所,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信息,甚至早就在多年前,就有人意识到曾经存在一个专门收集天生命格拥有者的非法研究所——毕竟这个研究所的其中一个实验体,如今还在世界各地到处飞来飞去,“伸张正义”。
徐元婕很了解她的初恋,或者说,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
而等到她成为如今地位超然,权势滔天的【支柱】,自然很轻松地就能够通过令人防不胜防的渠道,收集许多她想要的信息。
涉及“权”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或许在收集信息方面不如涉及“全知”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但也有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
【命格】非全能,但很多【命格】都能够通过绕远路的方式达到命格拥有者想要的另一种效果。
……
……
站在徐元婕座位背后,话语没有被打断,女秘书继续小心翼翼地整理措辞:
“而既然‘魇’的描述几乎能够等同于鱼修德先生本人,而鱼修德先生的‘梦’是效忠于您的‘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都无法窥见的事物……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非法教团就是受鱼修德先生本人指示的?”
“所以哪怕很久以前您就已经注意到了‘真实梦乡’,但依旧没有采取动作,是因为您要……保护鱼修德先生?”
女秘书差点就将包庇说出口,但她良好的职业素养以及对徐元婕满满的敬畏之情,还是让她理智地改口。
“……保护?”
徐元婕睁开眼睛,看着纷乱的屏幕。
她知道女秘书改口前原本想要说什么,但她不在乎,反而语气悠闲:
“或许吧。毕竟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的爱人散养的宠物。”
那个已经令多座城市陷入恐慌,让数万人陷入沉睡,并且影响范围越来越大的危险命格拥有者,在徐元婕的口中,却显得那样不值一提。
包括那些百万千万级别人口城市的安全,也在她口中,显得过于轻盈。
在话语中显得有重量的,唯有“他”。
彷佛想到什么,徐元婕又轻笑道:
“又或许,这不是宠物,而是祭品,一个能够让当今“梦”领域的顶点,染指‘信仰’领域的机会。”
“而既然,当初他为迷茫的我指出一条明路,那么,我同样不会妨碍他的进步。”
“……”
女秘书犹豫片刻,自进入电影院后,她就一直站在徐元婕的身后,等待徐元婕的指示,身为徐元婕的秘书,为了避免不重要的信息打扰联邦的【支柱】,过滤不必要的信息也是职责所在,所以徐元婕专门用于内部工作的电话是由她保管。
电话是她递给徐元婕的,通过刚刚的谈话内容,她也大致了解徐元婕答应了什么。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
“那么……您刚刚是为了避免其他人插手,所以才选择答应吗?”
联邦不止徐元婕一个【支柱】,不知道老市长已经被徐元婕操控的女秘书,想当然地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抵达得慢一些?需不需要我篡改一下行程表上……”
显然,【支配者】的部下们,并非忠于联邦,而是忠诚于【支配者】本人。
“不了。”
此时的徐元婕,已经站起身来,披上了外衣。
她松开了手中的“缰绳”,瞬间,电影内压抑绝望的氛围消散,急促的呼吸声在观众席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哪怕陷入劫后余生的狂喜,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身上也没有任何拘束限制的装置,但那些穿着囚服的死刑犯们也依旧不敢转过头来,就好像他们的背后有某种大恐怖。
天花板上,灯光大开,电灯散发的光线充满这处广阔的空间,扫去
在沉默的电影院内,这些只需要看画面的囚犯,没有耳朵,也不需要耳朵。
睁开眼睛后的徐元婕,连一眼都没有落在这些“一次性资源”上,而是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那依旧是鱼修德的照片,不过这和徐元婕梦中鱼修德小时候的照片不同,这个照片上,鱼修德已经穿上社畜装,两只眼睛也已经彻底沦为毫无神采的死鱼眼。
她摩挲着这张照片,轻笑一声:
“虽然,我不会阻挠他进步,但他毕竟是我的爱人,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人。”
女秘书没听懂,但还是先掏出对讲机,呼叫电影院外的直升飞机准备待续。
而徐元婕,则将照片收起,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他的成就,是点缀我荣誉桂冠的宝石之一,因为他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而倘若他为了成就,留下一地烂摊子,那同样,也是我需要处理的。”
“毕竟,他是我的。”
听到徐元婕的话语,小步跟在她身后的女秘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从小就被徐元婕先支配后收服的她,知道身为“权”领域天生的顶点,目前能力优先度是能够被量化最前沿的【超越】,徐元婕是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但这是否有些……
恍惚间,女秘书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一紧,大脑一僵。
“有些什么?”
徐元婕彷佛会读心术一样,微微转头,眼睛不带丝毫情感地看向这个使用了十几年的工具。
工具的螺丝貌似有些松了。
是要换掉,还是要拧紧一些呢?
隐约察觉到徐元婕的意思,求生欲大爆发的女秘书连忙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有些太过于幸运了!”
甚至在徐元婕的感知下,她那还没来得及生成的大不敬的念头,也灵活地随着言语一起改变。
“那个鱼修德先生能够被徐元婕大人看上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幸运了!”
……
……
此时被联邦上层判断为“真实梦乡”的幕后黑手,被下层认为是配合联邦工作还有功找到“真实梦乡”踪迹,但实际上既是也不是的鱼修德,仍然怀揣着“为什么‘真实梦乡’这个明显有问题的非法宗教这么久这么跳都没有被绳之以法?”这个疑问,走出电梯,回到家中。
竹琴的发难对于鱼修德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即使竹琴身上已经有过“真实梦乡”遗留下来的深远影响,隔壁住着一个非法教团的资深信徒,对于鱼修德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今晚过后,一切就要结束。
确认自己留在门上的“假设梦”并没有被触发,既没有被合法也没有被非法入侵,鱼修德拿出钥匙,走进家中,关上房门。
客厅还是如同他离开时那般昏暗,阳台合拢的窗帘,只允许少许光线进入。
空无一人,理所当然的,【梦魇】的家,和他早上离开时没有任何差异。
思索片刻,鱼修德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躺倒在沙发上,而是选择先进入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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