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随着【先知】重重的叹气声,争吵暂停,沉默中,一股低压的氛围在房间内蔓延。
【先知】依旧紧闭双眼,而两位【群众】依旧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三十秒后,【先知】睁开眼睛,低着头,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地说道:
“唉,看来还是不得不这样,向你们分享我的视野,才能说服‘你们’啊。”
说罢,他分别向年轻男人与女人伸出左右手。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位【群众】气势一顿,面色古怪,似乎没想到【先知】竟然会做出这番举动。
【先知】实际上并不具备分享视野的能力……这么说也不尽然,应该是【先知】眼中的景象,只有与他同为“全知”领域命运拥有者才能确认。
而“全知”领域命运拥有者纵观历史也是出名的稀有,现代在“全知”领域的超越主动调控下,他们也是异常团结,很难被掠夺、窃取、捕捉。
不仅现场的两位【群众】并非“全知”领域的命运拥有者,现在的【群众】中也不存在“全知”领域的命运拥有者,不可能通过“全知”领域的命运拥有者的方式来分享【先知】的视角。
但【群众】有“他们”独有的方式。
两位【群众】用双手分别握住【先知】和另外一个人的手,同时发动身为【群众】共有的能力——“三人成众”。
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只要现场存在两位及以上的【群众】,他们就可以将一位“外人”转化为“自己人”,使其变成【群众】中的一员。
没有自我意识的那种。
【先知】的表情很快就出现变化,丧失神采,然后又和此时的年轻男人与女人一致,都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如果事情真如同你所观测的那样发展的话……‘我们’确实不应该插手……”
三人层层叠叠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此时的老人似乎完全失去了先前言语间的针锋相对的气势,眼睛也不似先前的精明,口中诉说着和年轻男人与女人相同的话语。
穿着唐装的老人、黑色西装胸口处插着别针的年轻男人、穿着职业装的女白领……手握成一圈的三人之间气氛融洽,表情又带有一丝诡异的和谐。
“这种感觉……让我回想到一千七百多年前,一位【预言家】也成为一位‘我’的状态……不,感觉要比那时候更好……毕竟新生代的命运拥有者普遍都比过去的起点高,而你更是这个时代关于这方面的第一人……”
房间内,此时的三位【群众】连“我们”都不说,三个人都直接自称为“我”,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难得的兴奋。
虽然【群众】无法阻止个体的衰亡,而这位年老的“新成员”剩余时间不多,但这是一位“全知”领域的超越,他的能力哪怕只用几次都能发挥巨大的价值。
甚至【先知】本身常任理事人的身份也很有价值……
将【先知】彻底变成【群众】一员的理由有很多,但最终,年轻男人和女白领还是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先知】的手。
“你被驱逐了。”
年轻男人和女白领异口同声地对着老人说道。
“三人成众”其实还有另一种用法,那是【群众】在过去经历过瘟疫式袭击后所开发的正义切割——三位【群众】处于能够言语交流的状态,就可以将一位【群众】驱逐,令其恢复自我意识。
【先知】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一脸便秘的年轻男人和一脸可惜的女人之间来回移动,嘿嘿一笑:
“呵呵,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你真的觉得你总能让你想的事情如愿以偿吗?”
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被预判,两位【群众】虽然没有后悔,但声音中都带有一丝恼怒。
不过【先知】接下来的话语,还是勉强安抚这两个年轻气盛的【群众】。
“不,不,不……我充其量只是能够比别人更早知道结果,又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地操纵事物的发展?”
“过去我只是一个知道很多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而现在我只是一个知道很多但没有多大力气的老头子……我只是【先知】,可没有【群众】能够左右历史的强大力量。”
“所以,大多时候,我必须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并得到他们宝贵的信任,才能做出一番事业。信任并不是我说几句不清不白的谜语阐释未来,或者是做几个重大预言影响未来,就能够轻易得到的。”
“信任它是相互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半信半疑,但我一直都百分之百信任‘你们’!”
【先知】语气认真,视线在两位【群众】之间快速移动,似乎很想要用毫不遮掩的对视来展现自己的诚心。
但他的行动失败了,这只能在一个人面对面时有效,而他面对的存在是“众”,出现在他面前的则是“从”。
不过结果还是成功的……
【群众】似乎对【先知】的话语有所触动,更可能是还没有从【先知】刚刚主动选择“加入”自己的举动中回过神来,所以一时之间都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两位【群众】才岔开话题,又或者是回归正题,缓缓地说道:
“‘我们’目前不会对支配者采取行动,但一切的前提是,事情真如同你所‘看见’的那样发展,以及……”
“你确定,你不是在坐视一颗更大的炸弹形成?”
重叠的声线透露出明显的古怪,观测到某人未来某个片段的【群众】,觉得【先知】疑似有点太懈怠,并且放飞自我。
怎么能够让为联邦拆除炸弹的大功臣面临那种困境!
而【先知】则仿佛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又嘿嘿一笑:
“这炸弹又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因为我没有到处灭火,就指责那些火是我放的。”
“再说了,我可不像你们这种命运拥有者,可以永生不死,青春永驻,活了两百多年的我已经够老,不中用了,所以……”
“我决定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
……
竹雅静的家中,为了避免无意义的对话,不必要的麻烦,进门后的柳良瑞隔空对着竹雅静轻轻一点,便解除了他故意留在自己大女儿身上,属于“破坏”的影响。
也就是过去关于自己的记忆。
这是为了快速熟悉
“我很抱歉,这么多年没有陪伴在你们母子身边。”
坐在沙发上的柳良瑞,彷佛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虽然没有翘起二郎腿,但身姿也自然而然地呈大字张开。
竹雅静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对面。
竹雅静虽然回忆起关于面前男人的一切,认出面前的柳良瑞就是那位出门买牛奶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父亲。
但是她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可从来都没有穿着戴满勋章的军装。
而且仔细想想,刚刚突然如同拼图一般修复的回忆也实属奇怪……
竹雅静无法立即信任面前笑的有些假的中年男人。
沉默羔羊 : 第124章 并非并非父亲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还在卧室睡觉。
当柳良瑞步入客厅的时候,竹雅静都想要直接夺门而出,从逃生楼梯一口气跑到一楼的物业管理处!
毕竟柳良瑞怎么看都实在很奇怪!
兴许是因为从小就作为被歧视被排挤的聋哑人长大,竹雅静实际上相当敏感,而敏感又为她带来一定的敏锐,或许没有命格拥有者那样超乎常理,但也能够勉强分别他人的本意。
霸凌者当中,并不缺乏那些以温和的假面伪装,以践踏信任为乐的恶劣家伙。
当然,普通人无论再怎么谨慎,面对命格拥有者,往往手段有限,特别是面对能力未知的命格拥有者,根本无从下手,毫无反制手段……
竹雅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目前的处境。
被面前这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隔空一点,先前明明对父亲毫无印象的自己,就突然记忆清晰,将脑海中的面容与现在视野中的面容重叠。
这种感觉并不像一些关于心理学书籍上面描述的“触发式记忆”,更像是原本一团乱码的记忆突然恢复正常,更像是被“破坏”后被“修复”。
竹雅静低着头,但还是偷偷用怀疑的目光观察坐在沙发上,气质狂放不羁的男人。
除了看起来更加沧桑一些,只凭借外貌,气质,神态,几乎可以完全确定对方就是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
但是竹雅静依旧不能够肯定,经历过“真实梦乡”事件的竹雅静清楚地认识到命格拥有者的恐怖。
为了践行自己的“救世”理念,过去的十三号进行传教时所使用的“诱导”,在第一次进入“真实梦乡”后就会自动解除,所以竹雅静能够意识到先前状态的不对劲。
既然存在命格拥有者仅仅在一面之缘的前提下,仅凭一席话语,就能够让原本一点都对“真实梦乡”不感兴趣的自己,稀里糊涂地贸然尝试。
那么兴许也存在命格拥有者,能够篡改自己的记忆,将脑海中自己关于父亲的形象替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面前的男人确实是自己的父亲……可这同样让竹雅静不敢掉以轻心。
对方身上挂满勋章的军装;强行闯入家中的行为。
以及此时,令竹雅静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像是在打量物品一样的目光……
竹雅静觉得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
她偷偷瞄了一眼柳良瑞面前茶几上,摆放在书籍旁边的手机。
自从昨天经历了一场灾难过后,竹雅静便在手机里设置了一个由“唯一科技”公司开发的小程序,只需要按几个按键,就能够发送地址信息,悄无声息地报警。
留在这里,是为了确保竹悦语的安全,而不是仅仅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竹雅静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思索间,竹雅静定下了策略,展开行动。
‘我给您倒杯水。’
竹雅静用手语表述。
她打算以将水杯放在茶几的行动作为掩饰,将放在书旁边的手机尽可能自然地拿走。
可当她抬起头,强装镇定地看向柳良瑞,却突然发现这位父亲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惑,似乎完全看不懂竹雅静的手势。
‘他看不懂手语……’
竹雅静对柳良瑞父亲的身份怀疑加深,因为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确诊为听力与语言能力丧失,而那时自己的父亲还未失踪。
也就是说,自己的父亲理应是知道这个缺陷的!
‘要么他不是我的父亲,而是一个意图未知,伪装成我父亲的命格拥有者。要么他确实是我的父亲,只是……他并不在意?’
虽然竹雅静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但她还是想到第二种可能……某种感觉比第一种可能更坏的可能。
竹雅静强行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改变主意,决定直接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虽然便签纸和笔,都在她随身的口袋中,但她已经有了绝佳的借口。
有先前交流不通作为铺垫,她可以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像是拿手机打字,而非报警……就是表情需要更自然一些……
竹雅静考虑得很周到,但她的演技并不完美,更何况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本就生性多疑。
但柳良瑞并没有阻拦竹雅静的举动,反而依旧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竹雅静拿起手机,彷佛丝毫不担心让竹雅静拿到手机,会让局面失控。
柳良瑞和许多只能够对特定目标发动能力而无法感知具体目标信息的命格拥有者一样,他能够“破坏”的东西很多,甚至精密度非常高,就连通讯工具向外发送信息的功能都能够“破坏”,但他无法感应更具体的信息。
这并非致命的弱点,但的确是需要弥补的缺陷,所以柳良瑞只能够用充沛到多余的考虑,尽可能避免自己出现疏漏。
就比如现在,虽然柳良瑞并不能够肯定自己的大女儿拿到手机是为了报警,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沟通更方便一些,但是他能够确保对方无法利用手机将信息传递给其他人。
拿到手机的竹雅静,面对着柳良瑞,故作镇定地在手机页面按下特定按键,却发现屏幕上方弹出发送失败的信息。
装作没有注意到柳良瑞似笑非笑的眼神,竹雅静装作自己正在打开备忘录界面,顺便将发送失败的信息删掉后,才快速打字,并将其屏幕对准柳良瑞。
柳良瑞微微眯起眼睛,调整坐姿,将放在沙发背上展开的双臂收起,身体微微前倾。
手机屏幕上面写了两行字。
“您要喝杯水吗?”
这是竹雅静为了避免柳良瑞实际上是装作看不懂手语,恶劣钓鱼,察觉到自己拿手机真正意图所延续的话语。
竹雅静真正的问题是下一句。
“您是为什么而来?”
这是竹雅静最关心,也最没有头绪的问题。
如果对方是假父亲,只是一个冒充自己父亲,能够修改记忆的命格拥有者,那为什么要假扮成自己的父亲?
自己的母亲年轻时确实很漂亮,但她也已经老了。
如果对方是真父亲……那问题就更大了。
莫名其妙打开的门,记忆的闪回,再加上刚刚手机的报警信息无法向外发送,让竹雅静基本能够确定面前的男人就是命格拥有者。
……
……
柳良瑞并不知晓竹雅静甚至现在连他父亲的身份,都非常怀疑。
不过,他能够察觉到竹雅静的紧张与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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