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一边说着,祂身上黄袍里的迷雾开始向外泄露,并以一种缓慢的形式包裹住祂本身,同时,祂整体渐渐淡化,彷佛要脱离这方天地。
见此,【先知】食指轻轻敲击桌子,收敛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圣人】的话语,而是声音低沉地念出【圣人】的真名,一个充满联邦西部风格的名字。
“哈斯克。”
“别去。”
淡化的身影一顿,【圣人】重新恢复凝实。
如今的无貌无名无形之人低头,黄袍下彷佛藏匿无数双眼睛,纷纷不解地看向先知。
“自从我将‘无己,无功,无名’这三条悖论彻底掌握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念出已经舍弃的名讳对于【圣人】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作为老朋友的【先知】在此刻念出祂的名讳则寓意非凡。
“她在你眼中的未来,占据那么大的份量?”
“很多人在我眼中都占据相当大的份量,而遗憾但又令人高兴的是,目前没有人在我的视野里,比那位不知源头也不望不到尽头的【群众】占据的篇幅多。”
【先知】没有正面回答【圣人】的问题,但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并不是因为【支配者】如今扎根于联邦的命运之深,拥有的事物之广才替她说话。
“但她确实是通往一种理想未来不可或缺的拼图之一。”
他望向【圣人】,闭上眼睛,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反问道:
“在我们这六个人之间,谁对于联邦的感情最深?”
他甚至没有说你觉得,而是让【圣人】用一种客观的说法。
【圣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先知】,似乎答案不言而喻。
“没错,就是我。”
【先知】用陈述的语气自问自答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只有平静。
“当我拥有意识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联邦生活无数年。”
“是我暗中操控那五个国家组合成为联邦的基础,是我将我们六个人聚集在一起共同建设联邦。”
“是我叩响【守门人】的门扉,是我拜见【轮回者】的转世,是我拽住【水手】的船帆,是我说服【群众】的集体,以及……”
“是我寻回你的道德。”
【先知】睁开眼睛,平静地抬起头来,微微仰视站在面前的【圣人】。
他的目光澄澈,但又彷佛比【圣人】身上的迷雾更加深邃,那是由无数未来凝聚而成的“理所当然”。
【先知】知道,【圣人】与【群众】不同,他不需要像说服【群众】一样冒着不可能发生的风险,将自己的视野分享给对方。
因为【圣人】信任自己。
【圣人】沉默不语地坐了回去。
【先知】继续用念剧本一样的语气说道:
“论对联邦的感情,论对联邦未来的关心,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拥有无数个未来,衔接无数过去的我更加关心,也不会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让联邦发展得更好。”
“第七位常任理事人必定诞生,【支配者】是联邦迈向更美好未来中不可或缺的超越者。”
【圣人】保持沉默,似乎在【先知】的执拗下,已经放弃先前的念头,但依旧对【先知】的说法持保留意见。
而【先知】似乎也知道,如果在这里不将一些事情说明白,那么未来一定会发生他不想要发生的事情,于是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联邦的本质和联邦之外的混乱世界没有任何差别,都是由强大到能够镇住境内所有不安分因素的命格拥有者,以力量维持的社会体系。”
“只是与外面不同的是,我们六个人都喜欢秩序,厌恶混乱,所以我们走在一起,最终建立以五个国家为基础,建立强大的,领土辽阔的,充满秩序与规矩,最多只有小打小闹而非大片灾厄的联邦。”
“为了追求稳定,联邦的秩序与规矩并不疏而不漏,完美无缺。”
“可这份稳定也不会长久。”
“时代在变化,新生代的命格拥有者也在不断地诞生,联邦外也并非一片废墟。”
“‘混乱世界’的命格拥有者或许总量要比联邦内稀少,但那些扭曲以上,甚至与你我同一级别的超越者们,数量可要比联邦内多,而与你同样强大的命格拥有者,也不是没有。”
“联邦需要有更多的保证,站在我们这一边,愿意遵守秩序,并且拥有足够能力的命格拥有者也应该越来越多。”
“你想要敲打她,可‘权’领域的超越者,又怎么可能被敲打呢?”
听完【先知】的话语,【圣人】最终只是丢下一句话。
“你真的老了,抓紧所剩不多的时间,去再寻找一下关于延长寿命的未来吧。”
随后,祂就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而确定【圣人】会暂且听从自己,不去找【支配者】麻烦后,【先知】则从严肃认真脸,恢复成往日为老不尊的状态,语气感慨地自言自语道:
“我的命格可没有延长寿命的能力,两百多岁已经算是延长寿命的成果,再多就会有目前我无法寻找解决之法的大恐怖喽~”
“而且不止我老了,我们当中一些人对联邦的热情,也消退了不少,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我一样将联邦当做自己的家,无时无刻不在加班。”
“不过没关心,只要有新鲜血液加入,联邦就永远不会老。”
不过感慨的模样也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先知】彷佛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嘴角勾起。
对“权”领域的第一人进行外界敲打和干涉实际上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因为能够压制权力的暴力也是一种权力,而这种行为不会让【支配者】退缩,只会让她潜伏起来,直到再度拥有压倒性的混杂着暴力的权力。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任“权”领域的超越者,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政治生物,也不是权力的傀儡,她天赋很高,懂得阐释自己的命格而非被命格所驱使。
而实际上,其实跟【圣人】说清【支配者】的状况,以及自己的应对措施也没有问题,但【先知】还是留有一定私心。
毕竟【圣人】不是【群众】,祂虽然能够识大体,但“道德”要比底线丰富多彩的【群众】高,如果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么虽然不会干扰自己的计划,但一定会给自己一拳。
毕竟利用感情什么的,只有【水手】那家伙才会认同……
即使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是以外界对“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的偏见,只要是看了,那就等于干了。
袖手旁观任由发展也就等于你干了。
唉……
感到肩膀上扛起全联邦的【先知】叹了口气,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苦一苦【梦魇】,骂名我【先知】来背!”
……
……
早上七点半,洁白的大床,【梦魇】准时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少见的迷离,这是做了高强度梦境的表现,不是可以利用“梦中人”刷新掉的状态。
柳良瑞的到来,打扰到他睡觉,虽然只花费现实的十几分钟,并未打乱他的梦境规划,但还是让接收到许多新鲜信息的鱼修德延长梦境的时间,将一些留白的无意识睡眠时间也安排上梦境中的行程。
例如稳固记忆的回忆梦,帮助思考的空想梦,以及协助理解的真实梦……还有计划分析未来会怎样的现实梦。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最近发生太多事,今天就先请假不上班,顺便解决一下那两个邻居的问题。
脱离梦境,找回现实实感的鱼修德拿起床铺旁边的手机。
但当鱼修德放下手机时,准备起床刷牙洗漱时,一通电话响来。
鱼修德又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联络人,是妹妹。
沉默羔羊 : 第145章 每当我对你们感到有些愧疚……
“……”
犹豫片刻,鱼修德还是选择接听电话。
他并没有立刻将二人拉入梦境中,一方面他的老同学已经得到他的一丝信任,并且昨天通话时也顺带向他保证日常生活不必小心翼翼,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他不想要看见芳雪沐此时嚣张的嘴脸。
昨天晚上收到芳雪沐电话时,这得理不饶人的小登欠揍的声音,哪怕是在梦境中,都快要溢出扬声器了!
不过还好当时,芳雪沐意识到鱼修德本人也陷入麻烦,收敛住自己的性子,只是简单地汇报一下安全,以及不小心没收住手连尸体都没留下,也没有多作纠缠。
但收敛终究只是收敛,有些人讨打的本性是压不住的……
鱼修德按下接听键,打开扬声器,特意将手机放得远一些。
果不其然,当他刚刚松手,芳雪沐欠爱的声调就迫不及待地从扬声器涌出!
“哎呦喂~怎么回事呢~~~”
阴阳怪气的少女声从电话另一边传来,似乎对这一次并非梦境的交流毫不意外。
拥有丰富犯贱经验的芳雪沐清楚,这一次是难得跳脸的机会。
就像哈基米看见桌角的茶杯必定忍不住去碰,芳雪沐找到跳脸机会也一定会跳脸!
在占理的情况下还要饶人,简直就和自己的妹妹芳雪涵一样是圣人了!
……
“昨天晚上,可怜的超级英雄【双生子】如同往常一样当狭海市的黑夜守护者,吃着冰淇淋,听着歌,在城市间巡逻……嘿~你猜怎么着?”
“突然就被一个来自军方的超!级!罪!犯!给袭击了!”
尖酸刻薄的声音,尤其在超级罪犯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为什么一个来自军方的命格拥有者,会想要伪装成超级罪犯来袭击无辜的超级英雄呢?好难猜呀~~~”
“老鱼,身为联邦一!般!市!民!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呀?”
“……”
鱼修德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心生不悦,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训斥芳雪沐的语气。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次确实是自己理亏,是自己牵涉到了芳雪沐与芳雪涵。
而且更让他感到有一丝心虚的原因是他前两天,才拿着芳雪沐与芳雪涵将“梦中人”引到自己身边而狠狠地说教二人……
这下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误,是我牵连了你们。”
鱼修德并不是一个死要脸面的固执大家长那类型的人。
他令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温和,哪怕芳雪沐嚣张的语气已经让他有些手痒。
“而你们不用担心,虽然哪怕出于自卫,杀死一个军方的命格拥有者也会很麻烦,但我已经解决了。”
“你解决了?”
对面的声音一愣,随即抬高了八度,好似不可置信。
“你解决了?!”
“是的。”
鱼修德大概能够明白芳雪沐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军方的命格拥有者,是体制内的命格拥有者,没有特殊情况下,哪怕是同一级别,地位也天然比半体制内的超级英雄要高,更别提芳雪沐与芳雪涵只是被牵连的。
能够调动自信袭击a级英雄的军方命格拥有者,只能证明鱼修德惹上的麻烦更大,而且这还不是像上次“真实梦乡”那种本身就非法的宗教暴乱……等等!
软软糯糯又带有一丝慌张的女声从扬声器里响起,那是芳雪涵的声音。
“哥,前天那个‘真实梦乡’邪教在浅鹏市制造的灾难,不会真的是你指使的,你真的就是那些邪教徒信奉的原型‘魇’吧?”
从芳雪涵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她对于前天发生在浅鹏市的灾难非常了解,远非寻常超级英雄对所处于城市之外的了解。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醒爸爸妈妈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联邦,爸爸还没有上班,而妈妈也还在做早餐……高铁和飞机也不能够坐但我们一家可以开车……需不需要我们去接你……”
语气慌乱中,内容却非常有条理,似乎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
听到对面芳雪涵的语速越来越快,甚至隐隐好像有所行动的迹象,鱼修德迅速安抚道:
“不要慌张。”
他语气加重。
“事情并非你想得那样,联邦已经将‘真实梦乡’盖棺定论,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而那个袭击你们的军方命格拥有者代表不了联邦。”
“原来是这样……”
上一篇:陛下的钱,怎么不刻我的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