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X战士韭留美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们常这样说，以劝人或者自我安慰。
但要是过去的事情真的能过去，不留半点影响在今天，人们大概也就不需要如此的劝人或者自我安慰。
这样说的时候，一定是为了往日的波涛又沉浸在尚未痊愈的伤口……
“长崎同学，今天你好像特别开心哦？”
长崎素世整理着课本，身前是关切询问她的同学，她露出浅笑简单回应了一句，随后又低下头整理书包，蓬松的长发像是鸟儿的羽毛，亚麻色的，素雅，蓬勃，仪态潇洒，明明厚实得叠在一起，却又根根分明，透出耀眼的色彩。
“因为今天晚上邀请了乐队的朋友到家做客。”她说，“有朋友来我家，我当然很开心。我得赶紧回家准备准备，不然等朋友来了却拿不出什么用于招待，岂不是过于怠慢了。”
“是这样吗？原本我想邀请长崎同学去逛街，马上就要换季了，必须要买新的护肤品。”
宽阔得甚至有些空旷的教室，午后的太阳透过窗子一方一方整齐地斜铺在地板上，碰到墙角弯上去竖起，在红色帘子上即将消失的那刻变成淡淡的紫红。
“抱歉啦，下一次我们再一起去逛街吧？”偏过脸，长发扫过课桌的边缘，长崎素世交叠双手，柔软的视线正视着身前同学的眼睛，苍蓝眼瞳的注视使得同学的脸颊升温，“约好了，下次一起去。”
“好，好的！那长崎同学先忙吧，我先走了！”声音的主人落荒而逃。而长崎素世的身旁又响起对她不绝于耳地赞叹、和朝她投来的热切羡慕的目光。
白川君要来家里做客，现在长崎素世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她奉行被动策略，因为感情中主动出击一方的付出会显得廉价。
可白川晴却要比她想象的更加沉得住气，距离他上次来自己家，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就在长崎素世忍不住想要主动邀请时，就在昨天晚上，白川晴在乐队排练结束后，终于向她提议，你今晚有空吗？方便的话，找个地方聊一会。
长崎素世想也没想就把约会的地点定在自己家。
面对白川晴仿若意有所指的眼神，她给出的理由是：上次就是在她家面谈的，所以这次也将如此。
白川晴和长崎素世一同在乐队群聊里请假。
乐队里其余几人虽然能疑惑，但没有人能把他们的请假联想到一起，毕竟在她们的认知中，长崎素世常日里和白川晴没有交集。
下午四点半，黄昏已近落下，天边的云霞肆意地燃烧着，在不远处的地苹线上收敛最后的余光，山峰和月亮的阴影落下，落在城市中，风拂影动，路灯亮起，东京这座城市与白天完全不同又活了过来。
白川晴和长崎素世在离月之森学院不远处的商业街。
白川晴今天没穿校服，穿的是黑色皮衣，叠穿一条棕黑双色的格子衫，内里是一条白色的T恤，身下是一条带着蓝意的牛仔裤。
等他赶到商业街时，长崎素站在路灯下，不断朝手心呵气，她穿得不够暖和，月之森的夏季校服还不足以在夏秋交际时提供必要的保暖，或者说原本是足够的，但是因为女孩天然爱美的缘故，为了突出身材的曲线，故意在校服下只穿上一件薄薄的内衬。
“不好意思，来得有些晚了。”白川晴走上前。
“明明就来得很及时呀，只要白川君来见我时我还没走，那就不能算晚，只能说我们看待时间的方式有些偏差，但因能遇见，所以最终却还是会流动到一起。”亚麻色的刘海在长崎素抬头的瞬间柔软地盖在她的额头，蓝色的瞳孔颤抖着仿若盈满夜晚月下盈盈的湖光，她抿了抿嘴，两侧的嘴角向上轻微翘起，是鸟儿羽毛落下时在风中掀起的弧度。那张健康白皙的脸被街道两侧的彩灯照亮，绚烂的色彩在她脸上作画，使她的面容太灿烂。
“学校里有点事情。”白川晴解释了一句，“爱音那边的工作有点多，本来有部分是祥子的工作，但是祥子今天向我请假了。如果我不帮爱音处理一部分工作，她今天也排练不了。”
“祥子！她最近过得还好吗？”长崎素世直接略过千早爱音，听到祥子名字时有些激动，色泽莹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些许，暴露出内里粉色的口腔和雪白的牙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不文雅，便合上嘴唇，“白川君，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在单独约见女孩子的时候不要三心二意，在一个女孩面前说别的女孩的名字？”
“还行，体重增加了一些。”白川晴觉得长崎素世后面那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他回答不出来，“最近身体健康不少。”
“这些都是白川君的功劳吧？”长崎素世在原地跺脚，圆头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扭过头，对白川晴说了一串话，这些话很轻盈，让人联想到冬天的冬雨，在夜晚不知不觉来临，轻飘飘的能被风吹走，但不至于完全消失，雨水落在树上结冰，发出凛冽的寒意。火焰般的晨曦降临，冰晶的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所以啊，白川君能不能补偿我一下呢？”
长崎素世似乎说了很多话，但白川晴没能全部听清楚，她的话像一个泡沫，不断上升，变换着色彩，好像虚幻，只有听到泡沫破裂时的声响，他才能确定泡沫的存在。
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请你喝杯奶茶怎么样？”白川晴问。虽然他这几天一点都不想喝奶茶，但他通过观察自己班级内的女同学发现，女生对于甜甜的东西确实没有多少抵抗力，“长崎同学喜欢吃甜品吗？”
对他而言只要不进奶茶店就没有关系，他不想再进奶茶店了。
“可以啊，我来带路吧，”长崎素世垂着眼，心想就算是在东京夜晚热闹的街道，迎面吹来的风也还是冷的。她缩了缩身体，想要以此让身子暖和起来，脚步也随之变慢，黑色的影子打在身上，她侧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川晴已经略微侧着身走到自己身前，“呼，晚上真的是有点冷。白川君，现在说是夏天，可实际上已经完全入秋了吧。谢谢你，我暖和多了。还有……既然已经有想法了，白川君大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穿上白川君的衣服呢，说不定我还会因此喜欢上白川君哦？”
白川晴均匀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刚才他走在长崎素世的身后时就发现她冷得浑身发抖。
他本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让她披上，但又想这是否太亲密？
于是他的手指刚捏住拉链下滑，又立马把拉链拉上。
领口不慎被白川晴的动作立起，他的表情严肃，只要嘴上咬一支烟，就可以站在加缪那张经典的照片里假装是加缪的兄弟。
可是不脱衣服让长崎素世披着，他又怕她太冷。
要是没发现还好，可他发现了这点，若是无动于衷他便会责备自己。
他走上前越过长崎素世，侧着身体为她挡风。
这样的话，长崎同学应该就没有那么冷了吧？
白川晴低下头，惊觉自己手指抓住胸前的拉链不放，时而上升，时而落下，发出拉动拉链的声音。
他总是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路过一家奶茶店，这家奶茶店的规模很小，只有一般店铺半个店面那么大。服务员站在店铺门口的柜台后，顾客点单付钱取走奶茶，这家奶茶店没有位置给顾客休息。
长崎素世好像完全没看到这家奶茶店。
白川晴想要提醒长崎素世这里就有一家奶茶店，我们可以买完就走，不必继续待在外面吹冷风，可还没开口，长崎素世优雅温柔的嗓音便在耳畔响起。
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瓦蓝色眼睛看着白川晴，上前几步，两具温暖的身体近到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她感觉白川晴的身体热得好像是一把火，隐约能听到什么在爆裂，飞溅出火星：“谢谢白川君，谢谢你在我的身前替我挡风，风很冷吧？”
“不算太冷。”白川晴脱下外套递给长崎素世，“那你要不要穿穿看？今天刚换的衣服，可能会沾上点我的味道。”
“我来穿穿看。”
长崎素世笑吟吟地接过白川晴的皮衣外套，两轮色如黛石的眉毛弦月般勾起，顾盼生姿，这绝非只是出于礼貌的笑容。
她把外套穿在身上，这件外套的码数对她来说太大，穿上外套时，皮质外套的衣摆落在了膝盖上，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偷穿长辈衣服的小姑娘。
简直就像是卷起被子躲在床上一样温暖。
长崎素世紧了紧这件皮衣，蓦地突然做出令白川晴惊愕地举动，她像是白川晴一样把衣领立起，随后用侧脸贴着，把鼻尖埋入。
衣领是这件衣服与白川晴头发接触最近的地方。
在这里，长崎素世能闻到一股她喜欢的香味，是幽幽的檀木香，温和、微苦、还有奶香。
只要闻着这股味道，她就能忘掉家里孤身一人时冰冷的灯光，忘掉焦躁与疲劳，以及为了让大家开心而努力露出的笑颜。
在这里她的笑容，温暖、真诚、幸福。
长崎素世忽然想到：她在努力使白川晴恋慕上她的同时，自己也会不可避免的恋慕上白川晴。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是单方面付出的，爱也好恨也好，就算是不在乎，那也是感情极致燃烧后留下的白色的骨灰。有些危险，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她没有把握能让白川晴先一步喜欢上她，现在她就是在云端上走钢丝，身前就是白川晴，她设想中自己和白川晴必定有一个会跌得粉身碎骨。
可是有清幽的檀木香正笼罩她，让她的脑袋晕乎乎的无法思考。长崎素世挺巧的鼻尖向上翘起，两侧的鼻翼轻轻翕动，她嗅着白川晴身上的香味，并且不可自拔。
紧紧闭起双眸，长崎素世在蹙起双眉的瞬间便沉入梦乡。
在梦中她变成了一只天鹅，孤独地跟在一群天鹅的身后。她因为翅膀受伤，一只天鹅加速游离了她，另一只天鹅只是偶尔会陪在她的身边。再然后，一只又一只的天鹅嘲笑她，接着抛弃她。
被抛弃的天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自己接下去会怎么样，担心得不得了。对于那些抛弃自己的同伴们，她觉得既可恨，又可怀念，她意识到自己是一只无法独活的天鹅，虽然拥有心脏，但只有同伴在身边时才会跳动。
马上这只漂亮的天鹅又诅咒自己的不小心，全是自己的错，才会丢失宝贵的翅膀，大家才会抛弃她。她努力寻找自己的同伴，有时会相遇，她称之“命运”，有时候会别离，她也称之“命运”。
两者都是命运，然而别离总是比相逢更多。
她在洒落着樱花花瓣的湖面上孤独地活着、游动，心脏也不再跳动，她游着游着，便渐渐觉得什么东西都不再重要。
她在这片湖泊中从落下樱花的春天待在芦苇枯萎的冬天，因为翅膀受伤，没有任何天鹅愿意接纳她。
无法独活的天鹅是靠着别人的喂养才活下来的。就在天鹅快要死去时，一个散发檀木香的猎人喂养了天鹅。
天鹅不清楚猎人是来干什么的，或许只是单纯的喂养，或许只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开枪射穿她的心脏。
她在担惊受怕中活过一日又一日。
可在猎人的喂养中，她的心脏逐渐开始恢复跳动。
直到每次猎人一来这只美丽的天鹅就会喜悦地迎上去时，天鹅就知道自己已然爱上了猎人。
天鹅从晶莹洁净的湖面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美丽的容貌。
猎人又来了，天鹅满心欢喜地迎接，可他朝天鹅举起了猎枪。天鹅想，他会爱着自己，还是会射杀自己？
天鹅张开翅膀，仍然朝猎人游去，她心想猎人到底对她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心脏能为他再次跳动，就请别计较太多……
“怎么样，会不会太大？”走了许久，白川晴看着前面的那家奶茶店，心想长崎素世和自己为什么又走到了这里，“应该之前就问的，但我看你好像……”
“很暖和哦，谢谢你，白川君。”白川晴的声音将长崎素实从朦胧的诗般的梦中唤醒，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世界，但只要耸动鼻尖，就能从身上这件大衣闻到让自己安心的味道，“多亏了白川晴，刚才我做了一个温暖的，回味无穷的梦。”
“在街道上做梦很危险。”白川晴思考了一会说。
“噗……”长崎素世捂着自己的嘴唇，水润的双眼像是要笑出热泪似的，她放下手压住自己的胸脯，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自己加速着跳动的心脏，“看样子白川君不太会和女孩子说话呢。这种时候就应该问我做了什么梦啊。”
“那请问长崎同学到底做了什么梦呢？”白川晴呆愣了一下，决定顺着长崎素世的话走下去。
“白川君是笨蛋吗？女孩子的梦是不能随便问的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大概是一个美梦。”长崎素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是一只萤火虫在森林中失去光芒，然后迷失，“一定是个美梦吧。”
“走吧，白川君。前面就有一家奶茶店呢！”长崎素世的语气突然高昂起来，看到一块熟悉的广告牌和那只举着铜锣烧的哆啦A梦，“真巧。”
当然“真巧”，为了能走到这里，她可是多吹了快半个小时的冷风。
“能不能不去这家店？”
“不行哦，因为这是白川君对我的补偿，所以白川君要听我的。”长崎素世躲在白川晴的外套下摆弄手指，表情妩媚。
“行吧。”白川晴说。
“白川君难道不乐意？”
“我只是有点……算了，没事。”
“白川君是感到为难了嘛？”长崎素世带着白川晴走进奶茶店，她看着有些苦恼的白川晴说，“如果我让白川君感到为难的话，我也可以补偿白川君的。”长崎素世把外套裹在身上正了正，随后在店老板的惊愕的眼神中抱住了白川晴，“别乱动，放心，我们的身体没有接触到，隔着衣服呢。”
“老板，麻烦给我们来一份情侣套餐！”
第一百三十二章 喜欢上你·天鹅之梦（4.2k
“下次还是不要进奶茶店了。”白川晴左手拎着一袋蔬菜和肉食，右手挂着一杯奶茶，“我总感觉店老板看我的眼神像是想要报警。”
刚才白川晴进入奶茶店时，店老板本想对这个长得漂亮的男孩打一声招呼，以为他又带着那位粉头发的姑娘来照顾自己的生意，她挺喜欢那位姑娘的，是叫千早爱音吧。
但没曾想来的居然是一位有亚麻色头发的姑娘。
店老板还见过她，上一次白川晴带着一群女孩子来光顾奶茶店时，她就和千早爱音待在一起。
而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更像是要好的“闺蜜”。
如果白川晴和千早爱音，是准男女朋友关系的话，那这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岂不是在他们的感情中横插一脚？
这姑娘居然在她眼前抱了白川晴，还高声要了份情侣套餐。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就连这个女孩身上的衣服都是白川晴脱下来让她穿上的！
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川晴和对自己微笑的长崎素世，店老板又想到千早爱音亲吻白川晴侧脸时露出的那个羞涩而美好的笑容，一瞬间就幻想出一场学生时代从甜蜜的纠缠不休直至苦涩的爱情故事。
站在店老板面前的白川晴自然不知道店老板直直地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在发呆，以他想来顾客和店老板一般只有最基本的关系，我付出金钱，你拿给我你的商品。
可面前的店老板在听到长崎素世要情侣套餐之后不仅没有开发票，反而一直盯着他。
是没有听清？
他又重复了几遍，说要情侣套餐，就要和上次一样，结果这番动作直接让店老板拿起拍立得就对白川晴和长崎素世的脸上一阵猛拍，还表示这些照片她一张都不会保留，全部送给长崎素世和白川晴。
买完奶茶之后，白川晴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眩。
他晕乎乎地走进奶茶店，随后又晕乎乎地走出来。
只有长崎素世一直保持着笑容，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连脚步落在地上的频率都快了很多。
“因为店老板也是女孩子啊。”长崎素世缩着脖子，脸颊两侧贴着高高立起的领子，“估计她是因为看到你连续和两个不同的女生买情侣套餐而感到惊奇了吧，说不定还会把白川君当作那种欺骗女孩儿感情不负责任的人哦。”
“我不是那种人。”白川晴说，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摩擦着牛仔裤上的布料发出空灵的响声。
“我知道白川君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跟店老板要了一份情侣套餐。白川君是不介意他人眼光的人，同样的我也不是。这件事只关乎到我们两人，除此之外谁都不能指责我们什么，既然我们都不在意，那就让它过去吧。”长崎素世转过头，丰润的眼睛在白川晴的身上停留一瞬，像是滴落在普罗塞嫔红葡萄的亲吻的珠泪，淡薄又热切，“不过呢，最主要的问题大概还是出在我这边，毕竟谁叫我在大庭广众下拥抱了白川君呢，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白川晴走在长崎素世身后，看着她熟练地呼叫保安开门，用房卡启动电梯，“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
“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果然还是有伤体面。”长崎素世和白川晴站在电梯里，侧着头望向白川晴，目光渺远，欣赏着，像是有一首无言的歌在她面前，“不过白川君说下次……难道是还想被我再抱一下？补偿只有一次，白川君可不能贪心。”
“我没这样的意思。”白川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此前他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女生，像是一块藏在火里的冰，又仿若藏在春冬交际时某个隐藏的时令，往前一步春暖花开，往后一步岁暮天寒。
这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姑娘并非是他初遇时印象中温柔的天使，这很正常，她拥有着诸多色彩，就像玫瑰的对立面是蛇鳞，知更鸟和伯劳有相同形状的影子。
在温文尔雅的热情背后，冷漠深不见底。
白川晴好像看到一个小女孩躲在井口中，瑟缩着双肩，双手捂着脸，传出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电梯到站了，这里是这栋大楼的最高处，出了门口的电梯，整个楼层都属于长崎素世的家。
白川晴靠着玻璃往下探看，下面路边的行道树上都缠上小灯，晚上一打开，灯光亮起，像是有雪轻柔地覆盖在树上，银装素裹，珊瑚一样。
“白川君很喜欢这个视角吗？”长崎素世没有催促白川晴进入她家，而是温柔地注视着白川晴，看着他贴在玻璃上，湿润的呼吸落在玻璃上映出淡淡模糊的水雾，她说。“上次白川君好像也在我家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是因为很喜欢这样的景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