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X战士韭留美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摊主让身边的小孩子不要离机器太近了，注意安全，“想好了吗？要什么口味的？”
“等我一下！”千早爱音看向白川晴，“理事长，你说我们买什么口味的棉花糖比较好？我有点选择困难，这么多棉花糖，我都想要尝一遍味道，可我们只有两个人，再怎么选择也就只会买两种不同口味的棉花糖。”
“每种口味的棉花糖我们都要一份。谢谢，但不要做小，就要原来那个样子的，她说她不是小孩子了。”白川晴走到摊主的身边轻声说着，然后看向千早爱音，“想吃的话，每种口味都要一个就好了。”
“万一吃不完怎么办啊？”千早爱音鼓着脸，从身后抱住白川晴的腰，“我可不能吃那么多棉花糖，会发胖的。我前几天才买了新衣服，要是穿不进去了，就全都怪理事长，你对我太好了！”
“你先吃，你吃不完的我会吃掉。”白川晴从店长的手里接过各色的棉花糖，然后递给千早爱音，“边走边吃吧，前面好像还有一些可以玩的东西。”
“理事长，低头。”千早爱音咬着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唇上蔓延。她让白川晴先别动，然后尝过了每个棉花糖的味道，嘴唇都因为沾着糖浆而变得水润，“请你吃棉花糖。”
千早爱音递上了自己吃过的棉花糖想让白川晴也尝一口，但是白川晴偏转过了脑袋不吃。于是“恼羞成怒”的千早爱音硬是把棉花糖塞到白川晴的嘴边，然后趁机把一个留有麦芽糖香味的吻印在他的脸上。
一间间帐篷驻扎在文化街的尽头，这里弥散着一股草药混合着熏香的味道。地面上有很多草木灰，帐篷之间还有用石头搭着的台子，台子上方吊着铁锅，铁锅下面是仿真火焰灯。
这里是吉普赛人的“领地”，吉普赛人是一个起源于印度北部，后迁徙并散居于全球各地的少数民族，也被称为罗姆族、波西米亚人或茨冈人。
男性常从事乐师、铁匠、贩卖家畜和驯兽等职业。
女性则更多地从事歌舞表演、占卜和卖药。
白川晴和千早爱音身前的那顶帐篷就挂着占卜的牌子，上面还画了一个蓝色的水晶球。
“爱音，我们要进去看看吗？”白川晴问。
之前在文化街门口时，千早爱音的视线就被这些“吉普赛人”所吸引了，她说最近女生中很流行恋爱占卜，似乎就连丰川副会长私下里也玩过这个，所以就想来试试。
“进、进去吧。”千早爱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这里有些阴森森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很吓人的东西吧？”
“吉普赛人的风格就是这样的。”白川晴解释说，“他们有巫医治疗，有塔罗牌水晶球占卜，还会辟邪和诅咒……这些文化元素，在恐怖游戏和影视作品中很常见。进去看看吧。”
白川晴把千早爱音护在身后，走进了帐篷中。
帐篷里很黑，到处都是仿真火焰灯跟火焰模拟器，磷白色的蜡烛燃烧着，熏香燃烧在香炉中，乳白色的烟雾轻轻扬起，厚厚的书籍散乱地堆在桌面上。
一个蓝色的水晶球落在“吉普赛”女人的身前。
女人闭着双眼披头散发，额头上戴着一圈贝壳串成的项链，耳朵上别着一对耳环，身上穿着色彩华丽的长袍，眼窝立体，肤色偏黑。
“理事长，她好漂亮啊。”千早爱音用手抓了抓白川晴的手掌。
“毕竟是请来的演员，肯定得挑好看的。”白川晴缩回脚，“爱音，你干嘛踩我的脚？”
“这种时候，理事长就不要说这些破坏氛围感的话啦！”千早爱音压低了嗓音，她走上对着这顶帐篷的主人说，“请问这里接受占卜吗？”
“可以。”吉普赛女人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千早爱音和白川晴，“爱情占卜？”
“好准！”千早爱音欢呼了一声，吉普赛女人让她保持安静，“嘿嘿。”于是千早爱音又发出了她标志性的傻笑。
“小姑娘想怎么占卜？是用水晶球，塔罗牌，还是直接靠灵感占卜？”女仆赛女人吹掉了书桌上的灰尘，用毛巾擦干净水晶球，然后又拿出一副塔罗牌。
“哪一个最准确？”千早爱音问。
“占卜的从来都说不好。”女人缓缓开口，“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如果它注定会发生，那么不管你提前做了多少准备都没用。所以小姑娘，请你在这三者中随便挑一个吧，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想用水晶球占卜。”千早爱音先前一步。
“当然可以，调整呼吸的节奏，然后把你的非惯用手放上水晶球。”
吉普赛女人口中念念有词，她随后对白川晴说：“抱歉，请问这位客人可以先出去一段时间吗？”
白川晴走出了帐篷。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千早爱音和吉普赛女人。
“抱歉小姑娘，”吉普赛女人说，“水晶球告诉我，你带来的那个男人并非是你的良配。”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恋爱观·朋友的背叛
“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听到吉普赛女人的占卜结果，千早爱音下意识地用上敬语，她的表情不太好看，可爱的笑容消隐了，细长的眉毛尾间翘起，嗓音低沉下来，“能跟我好好地聊一聊这个占卜结果吗？”
相比于男孩，女孩似乎更容易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占卜。
她很在意祈福或是占卜的结果。
这是千早爱音人生中第一次恋爱占卜，她带着自己喜欢的男孩来到文化街里的占卜屋，面对吉普赛女人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没想到却被告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孩并非是她的良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欲扬先抑，想用话术赚钱？
千早爱音知道路边摆摊算命先生的一些营销手段：他们先是用某些模糊中性的话让顾客自己胡乱思考，主动去猜测某些坏事，然后再给出顾客解决方法，说这种情况有方法可以解决，只要你愿意花上一些钱从我这里买一些护身符、手链什么的……
她可以理解那些算命先生的想法，但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恋爱占卜啊！
她有多喜欢白川晴，就有多在乎这次占卜，要是吉普赛女人不讲清楚占卜的内容，她就不走了！
千早爱音静静地看着水晶球，希望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水晶球的表面是半透明的，上面映着的是烛火幽幽和不断氤氲起的熏香烟雾，还有自己和吉普赛女人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面孔。
她又抬头去看吉普赛女人的脸，吉普赛女人正仰面看她。
“字面上的意思。”吉普赛女人打开桌子的木柜，从中取出一只软膏，擦在自己的眼睑上，“他是个很好的男孩，但他有某些致命的缺点，而这些缺点会让你在未来痛不欲生。”
“有缺点很正常吧？”千早爱音心中有些不安，接着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左下角就是她在文化街门口给白川晴拍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白川晴的表情冷冷的，可她总觉得他在笑。她看着照片，心情逐渐安定下来，“只要是人，谁都会有缺点的。”
“可是他的缺点会让你受伤的。”吉普赛女人没有像千早爱音想的那样拿出什么首饰、纸牌、熏香一类的产品推销给千早爱音，她只是摆弄着桌面上的塔罗牌。
“小姑娘，我可能会有些多嘴，但我建议你，你还是尽早离开他比较好。”她说。
“为什么？您能细致地告诉我原因吗？”千早爱音的表情严肃，她看出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吉普赛女人有可能并不是抱着推销的心态和她说这些的。
这本来就是命运占卜，我不能告诉你确定的未来，但你可以通过我给你的细节去做自己的猜测，而且这个未来也是不确定的，” 吉普赛女人挥挥手，驱散了香炉中升起的熏香烟雾，“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模糊的事，比如说他的缺点。”
“白川晴的缺点？他身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千早爱音扭头回看了一眼帐篷的门口，喃喃自语。
白川晴就站在帐篷的不远处，他避开被千早爱音咬过的地方，吃着手里的棉花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动来动去，显得很安静。
“存在的。”吉普赛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白川晴的缺点，她想了一下，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他太幼稚了。”
“幼稚？怎么可能，理事长是我见过的，最成熟的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千早爱音铅灰色的瞳孔开始放大，大着嘴唇，然后用力地瞪着吉普赛女人，为心上人辩护，“这也太扯了吧！”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温柔照顾着她的理事长，会是吉普赛女人口中尚且幼稚的人。
“爱分很多种：对朋友的友爱，有对家人的亲爱，对恋人的情爱，还有哲人一样对整个世界无私的大爱。幼稚也是如此，它并不扁平。世人总以为小孩子就是幼稚，大人反而成熟，可恰好相反，有时候，你眼里所谓成熟的人，实际上比你想的要幼稚许多。”吉普赛女人的眼光闪烁，手里拿着大阿卡纳的第六张牌，“你很像以前的我，我曾经也有一位爱人，在别人的占卜面前替他据理力争。”
“我带来的那个男孩子，到底哪里幼稚了？”千早爱音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一道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正确的单选题，你带来的那个男孩却做错了……他是故意的，知道这是道单选题，但题目中的每一个选择对他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无论哪一个选项他都不想放弃。”吉普赛女人说，“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但他还是那么选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他确实很幼稚啊。”千早爱音并拢双腿低头，柔顺如丝绸般的长发垂落下来，“能问问他是在哪道选择题上犹豫不决吗？”
“很抱歉，不能。”吉普赛女人想也不想就直接出声拒绝千早爱音，“总之你会因为他而伤心不已。他确实是个好男孩，但他实在是太幼稚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问题只能单选答案。”
“他不适合。”吉普赛女人说，“你会因为他伤心，会因为他流泪，会寝食难安、辗转反侧。你重新建立起的关系在瞬间崩塌，而你又在想着怎么去逃避。”
她在水晶球中，看到千早爱音穿着一身厚实的羊毛绒外套，表情淡然，像是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打动她的心。
她拎行李箱，缓步走上飞机。
在她身后的是和她今天一起来的那个男孩，他飞奔着朝她跑来，不断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随意扭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便毅然决然地消失在飞机的入口里。
“可是那是以后的事情吧？”漾起笑脸，千早爱音抬起头，勇敢无畏地看着吉普赛女人。
好像她是什么魔兽，自己是勇者，她在用什么讨厌的话让自己动摇，而自己只要看着她，不管她的什么手段就都会失效。
吉普赛女人从水晶球看的东西，可能真的是自己的未来。
千早爱音不满地撇撇嘴，朝帐篷外的白川晴投以委屈的目光。
未来的自己会因为理事长伤心什么的……
理事长对我很好，我又那么那么喜欢理事长，他干嘛要惹我伤心？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在未来，而且还是不确定的未来，但只要一想到有这种事的可能性，千早爱音就忍不住地难过起来。
不过呢，未来的事就让未来的自己去头疼吧。现在的她，可是要好好地和理事长享受青春才行。
“我可以问一下吗？以后他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千早爱音问吉普赛女人，“请您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会的，他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想赶他走，他都不会走。”
“他会背叛我吗？”
“不会。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未来的他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对待我？”
“会的，在这方面上，他做得真的很好。”吉普赛女人说，“我明白小姑娘你想问什么。他很爱你，不管过去多久，这份感情都不会褪色。”
可吉普赛女人没说的是，这份爱不只有你一人独有，未来他会爱上很多人。对于爱着他的每一位女孩儿，他都会献上同等的爱意，尽全力地爱着她们，不让她们受伤哪怕一点。
即使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把自己的爱均分成数份。
为此，他自己也被折磨了许久。
爱不仅仅是祝福，爱还是诅咒。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会让我伤心吗？”千早爱音问。
“会的。”吉普赛女人给香炉里的熏香烧完了，她又重新点上一块香料。
“那我就已经满足了。”千早爱音看着手机相册里白川晴的照片，“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些事情。”
“他的那种缺点，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受不了的，能忍受他这种缺点的全都是神经病。”吉普赛女人扶住额头，她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很荒唐的事，但她不可能直接告诉千早爱音全貌。
“理事长今年才刚读高一，现在值青春期，有些幼稚和不完美是很正常的。”千早爱音说，“就算他有数不清的缺点，我一样很喜欢他，如果喜欢他就是神经病，那我早就不正常了！”
她仔细想来，发现自己在重新回到东京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几乎每一件事中都有着白川晴的影子。
她难过时白川晴会安慰她，要是她疲惫了白川晴就带她出去散散步，料理课上白川晴也会做好吃的给她，在她遇到处理不了的难题时，他总是默不作声地帮她处理好一切。
我会喜欢上这样的白川晴，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吗？千早爱音摸着自己的胸口，扪心自问。
不喜欢才奇怪吧！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事业上乐队正在稳步发展，虽然乐队的名字暂时还没有启用，但只要正式出道后，他们就是一支有名字的乐队了。
人际关系上，现在几乎整个高一年级的学生她都认识，能说上话，更不用说那些天天陪着自己玩的乐队成员。
爱情上她有了准男友白川晴，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走到一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香炉里燃烧着的熏香散发出清凉的香味，闻着就像是凉风。
千早爱音扫视着吉普赛女人身前的那张桌子，在桌子上看到了几本英文书。
她突然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了。
她的英语口语不好，但笔试成绩一直位列前茅，之前她提升英语成绩时，看了不少英语版本的英国小说。
“谢谢您给我的占卜，或许您说的是对的，我的未来会为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哭泣，但现在，毫无疑问，我享受着他给我带来的一切。”千早爱音的手指在桌面上打转，“我想到了这样段话。”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竭尽全力，为了向你展示我并非是无知、庸俗、闲言碎语、愚蠢至极，我煞费苦心。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所以处处谨小慎微，务必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我爱你如此之深，这我毫不在意。”千早爱音缓缓开口，一时间还用上了不太流利的伦敦口音。
“据我所知，人们在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时，往往感到伤心失望，继而变成愤怒和尖刻。我不是那样。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每当我想到你跟我在一起是愉悦的，每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欢乐，我都狂喜不已……”她继续说，直到口干舌燥。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英语的口语水准其实也没有那么差，说不定只要在英国再坚持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在那里生活下去。
吉普赛女人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身前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八音盒，盒子上方有一对跳舞的小人，不断的旋转着。
随着毛姆的细腻的笔触不断写下文字，千早爱音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并不害怕吉普赛女人口中的那个未来。和白川晴无关，她喜欢白川晴是她自己的事，哪怕他以后不像现在一样宠着自己，她还是照样会喜欢他。
相比于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爱，自己已经幸运很多了，因为理事长付出的多，而他得到的少。
要是以后自己真的被他弄哭、为他流泪，那么她就捧着这些晶莹的痛苦，当作爱补偿他。
“呼，真是个傻姑娘，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吉普赛女人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了一顶捕梦网，“这个就送给你了。当作我说些胡乱话的赔礼。另外啊，这次占卜不收你钱。”
吉普赛女人抿着嘴，沉默一会说：“这次恋爱占卜是不准确的，所以免费。”
“谢谢您！”千早爱音拿着捕梦网，上下翻弄了一会，“请问你这里还有捕梦网吗？我想买一个给我的朋友。”
“拿去吧，这个也不收钱。”吉普赛女人没好气地说，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她，也被千早爱音的恋爱观惊讶到了。
“这个怎么可以呢？”把捕梦网迅速拿起，千早爱音讪讪地笑着，她再次感谢吉普赛女人，“谢谢~”
随后千早爱音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她走出帐篷之前，吉普赛女人蓦地开口说道：“多注意一下自己身边的朋友，别太天真了，小心她的‘背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海铃
周末上午，千叶县的ECHO琴行门口，白川晴静静地坐在台阶上。
太阳在远处的群山后不断升起，澄明的天空像是深秋的湖水般深邃，阳光穿过琴行门口前还算是蓊郁的树梢，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白川晴的瞳孔中。
他眯了眯眼睛。
因为要关心两支乐队的事，最近他和妹妹有希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昨天他为了哄有希开心，几乎被她拉着打了大半个晚上的电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