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模拟二:婚约照旧,婚后遭气运之子厌弃而受到冷漠对待,于宫廷政变后遭到幽禁,独居于城南的高塔之中……帝国历四十年,其父病亡,请出不允,坠塔。】
【模拟三……】
系统一次次地进行着模拟,一次次地经历着高庭玫瑰无声的凋谢。
可无论怎样调整参数,它都只能得到类似的结果。
冷酷直白的概率学告诉了系统最终的结论:这个角色注定会走向悲剧的结局,沦为剧情推进的踮脚之石。
没有必要再推演下去了。
系统停下了程序运作。
系统的职责是辅助肖鸟完成修
正任务,避免这个世界出现大规模的人口灭绝,它不想在某一个单独的人物身上耗费太多的算力。
它唯一需要保护的其实只有宿主——小鸟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为此哪怕牺牲个把不重要的配角,对系统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系统为了保护自己的宿主已经做了很多违反规定的事。
不管是透支能源,给刚出生不久的小鸟兑换营养液;还是私自连接广域波段,搞来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各种技术资料——这些都是彻彻底底的违规行为。
尤其是后者,主控对于那些能够改变历史走向的技术审核是极其严格的,所以至今系统都没能给小鸟搞来完善的火药配方,只能让她自己一个人靠回忆高中课堂瞎蒙乱造。
它做了这么多违规的事情,脱离这个世界之后,来自主控世界的责罚大概是逃不掉的。
系统最开始这么做只是出于愧疚和急于弥补自己的错误,后来却是真的,一点点被小鸟的坚持所打动。
系统想:其实很多时候,鸟没必要那么倔。
她可以不拒绝上层社会对她的邀请,也可以不用那样费老大劲地去改变那些愚昧、固执、差点因为封建迷信把她给架起来文火烤了的底层人。
这样其实也可以完成任务,而且轻松得多:那些人还是会活着,只是会更苦一些、更难一些,带着贫穷降生又带着苦难死去。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系统记不起来当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选中了小鸟成为自己的代行人。
但对它来说,小鸟已经不仅仅只是它的第一任绑定宿主这么简单了。
系统希望小鸟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后,就平平安安地回到现实中去。
为此,它必须要警告她。
与有可能会出现更替的女主角不同,被钦定为反派的格温妮丝对肖鸟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和她挨得太近,必然会受到剧情惯性的牵连,搞不好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系统无形的感知器官落在正在专心处理公务的肖鸟身上。
她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似乎还一无所知。
【鸟啊。】系统叫她。
“嗯?”肖鸟手中的笔稍微一顿,随后又继续流畅地写了起来。
她分神在意识中回应系统的话:“怎么了?统子。”
【我认真问你件事,你好好回答,】系统的机械音调得有些冰冷,显得十分严肃,【格温妮丝的事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处理不处理的,”肖鸟只觉得有些好笑,“她又不是我的东西。”
【少来,】系统恶狠狠地拆穿了小鸟,【你肯定是心软了,觉得她可怜,就想着要庇护她。】
“这你还真想岔了,统子。”肖鸟悄悄朝它乐了一下,“都铎小姐是个很坚强也很有想法的人,只是年纪还太小,心智不够成熟,等她长大了,会变成很了不起的人物的。”
格温妮丝现在才十六岁而已,确实是年轻过头了。
“我最多也就是在她成长起来前,提供些帮助,”肖鸟说道,“她要是真的被困在查尔斯这个人身上,就实在太可惜了。”
系统不置可否:【但这很危险,之前女主角的事还可以说是为了任务,可格温妮丝就是个单纯的不安定因素,是完全不必要的风险——你不需要承担这样额外的风险。】
系统简单地和肖鸟讲述了一下自己推演出来的结论,告诉她格温妮丝最后的下场。
【……总之,离她远点对你有好处,】系统和她说了真心话,【鸟,我希望你能平安地回到现实。】
⊙榴∨柳′2∠刘%凌~!0{⑻~!(二)@?(q裙≯
那些下场太过于凄惨,哪怕只是单纯的文字描述,肖鸟也能闻到话语间隐隐渗出的血腥味。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和世界意志作对,让这个故事就这样发展下去吧,】系统苦口婆心地劝起来,【我知道你讨厌这个故事,讨厌那些不公平的对待,觉得格温是无辜的。】
【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没有义务必须要救下遇到的每一个人,】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恳切,【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对你来说天然带着克制。】
【如果气运之子有意为之,你甚至在任务完成之后也会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别再心软了,鸟,】系统最后说道,【千万别心软。】
肖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同弟弟一起研究着阿拉伯数字和复式记账法的格温妮丝。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没有温度的大手正在无情地操纵着格温妮丝的命运,牵扯着女孩一路走向注定是悲剧的结尾。
她是无辜的,肖鸟想,可世事无常,很多时候,死去的往往都是无辜之人。
“但我不想选这条路,”肖鸟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坚决
,“我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她这样的孩子理当获得幸福。”
系统对肖鸟这样的回答其实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但它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很多次面临这样的抉择,”肖鸟说道,“每一次我都没有选择那条更轻松也更容易的路。”
“我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要让勤劳的人都可以吃饱饭,我想让自己喜欢的人都活下来。”
“我绝不把这个世界让给那些自己所鄙夷之人。”
笔尖戳在纸卷上,留了一个深色的墨点。
肖鸟面色如常,胸腔之中却像是有红烫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我一路拼命地爬上如今的位置,不遗余力地去改变这个国家,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够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第二十八章 乌木达
皇室成员居住的寝宫修建在城池的东侧,其建筑风格兼顾美学与皇家的气派,外表端庄大气,内部也美轮美奂。
帝国的大皇子查尔斯·汉密尔顿现在所呆的房间更是布置得尤为奢华。
他是皇帝的长子,也是法律所承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有日常用度都是顶级的配置。
即便皇帝已经下令让他禁足,也没有任何仆人敢于怠慢查尔斯皇子。
房间的天花板上绘有壁画,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巨大的红色天鹅绒睡床,又白又软的鸽绒床垫用从波斯进口的细软黑绸包扎起来,就连窗帘垂下的穗子里都掺了金丝。
但此刻,这凸显其帝国继承人身份的奢华配置却丝毫无法缓解查尔斯皇子内心的焦躁与烦闷。
他被禁了足,被父皇狠狠地训斥。
明明贵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却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女人低头。
挚友无情地背叛了他,身边的亲信下属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带走接受调查——因为这个,困居于宫廷之中的查尔斯几乎成了聋子,无法再去探听外界的消息。
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和他作对,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除了在房间里无用地发泄怒火之外,大皇子似乎就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但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被暗处的眼睛监视,查尔斯皇子就迅速地完成了从猿到人的进化,学会了伪装和压抑自己的脾气。
他没有胡乱地发泄怒火,维持住了闭门思过的谦卑姿态。
各种可怕的想法就如同沸腾的滚水一般在查尔斯心中不断地翻涌着,只是被一个盖子勉强压制了下去。
但这并没有让他的愤怒消失,只是让那仇恨变得越来越凝实,最后所有的怨毒都指向了一个人的存在——
布彻尔。
那只该死的伯劳。
从小时候起,这个人就和他极其不对付。
他所仰望和憧憬的父皇对着那个半人崽子总是赞不绝口,而自己这个亲生的儿子却经常连个好脸都讨不到。
年幼的查尔斯皇子听着那个名字不断地不断地被父亲所提起,他在认识小鸟之前便将她视为了眼中钉。
后来那个伯劳鸟撞破了自己一点无足轻重的小癖好,随后不顾自己的哀求,直接上报给了父皇,害他挨了好一顿训斥。
那之后,查尔斯就彻底恨上了这个人。
他曾利用肖鸟对于贵族决斗规则的不了解,诱导着她接受了骑士决斗,然后提着盾牌和训练用的棍子冲了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查尔斯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打断那半人崽子的翅膀。
他坐在书桌前,烦躁地翻动着一本诗集。
查尔斯皇子的原意是想要打发时间,可他一页一页地翻面,却连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纸张锋利的边缘抵在他的指腹,查尔斯一不留神,指尖便微微发痛,食指冒出一颗豆大的血珠。
这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彻底点燃了查尔斯心中的烦躁,他把那本书拿起来,看也不看地狠狠朝着门的方向丢了过去。
“哎呦!”
一个男人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夸张地痛呼了一声。
查尔斯吃了一惊,他抓起桌上的裁纸刀,迅速戒备起来。
“是谁!”查尔斯举起刀,警觉地回头。
略带些沙哑的笑声在奢华的寝宫里回荡着,查尔斯定睛一看,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
那男人又高又瘦,五官算得上俊朗,只是一双醒目的倒三角眼破坏了面部整体的美感,眉梢移动的时候,残暴和阴险的感觉便如凛冬的寒风般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人刚刚被查尔斯掷出的书本砸到了,他满脸吃痛的表情,滑稽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男人手中并没有携带武器,这让查尔斯的面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是谁,谁允许你不经通报就进来的?”
那男人咧嘴一笑,朝大皇子行了个夸张而又粗鲁的骑士礼。
“我是乌木达,尊敬的殿下,”男人对着查尔斯说道,“您或许现在对我还一无所知——但很快您就会认识我的。”
那个叫乌木达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嘲讽,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满不在乎。
查尔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况且对方也没说自己的姓氏。
他有些莫名其妙,隐隐生出些怒火:“乌木达?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给我滚出去!”
大皇子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发了癔症,准备喊卫兵把这个疯子给拖出去。
“我可不能现在就滚,”乌木达玩味地对着查尔斯摇头,“殿下,我要是滚了,你也就算是彻底地完蛋了。”
查尔斯皇子被这句话镇住了片刻,随即,惊怒交加的情绪便涌上心头,让他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想要狠狠痛殴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可对方面对他的暴怒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十分奇怪的,乌木达望着他的眼神诡异地平静,查尔斯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铁灰色的。
那双眼睛中异乎寻常的镇静让暴怒的大皇子产生了些许犹豫。
“……你到底想说什么?”查尔斯的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滴出水来。
查尔斯皇子并没有因为这么几句话就相信刚刚男人所说的话,他只觉得对方是在装神弄鬼。
但偏偏乌木达在大皇子对外界几乎没有探查能力、又陷入低谷状态的时候,说破了他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这让查尔斯的态度变得举棋不定起来。
先听听他要说什么,查尔斯皇子在心里冷漠地想道,如果他只是信口胡扯,那我就生生拔掉他的舌头。
乌木达十分准确地察觉到了大皇子态度中的松动与语气下掩藏的阴狠——乌木达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真是个恶毒的狗崽子。
这个瘦高的男人快活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面前的大皇子是什么可爱的毛绒兔兔。
“我的意思很简单,殿下,”乌木达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是想说,再这么下去,你就会失去皇位的继承权,彻底完蛋了。”
“胡说八道!”
查尔斯下意识大声反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警觉地四下扫视。
“您不用担心,查尔斯殿下,”乌木达轻轻地说着,“他们不在这里……你的运气很好,这里是皇帝偶尔会居住的寝宫,他们不敢监视这个国家的主人。”
查尔斯心下一惊,满脸错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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