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第228章

作者:小明同学

陈小伢不自

觉地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对肖鸟的第一印象就是对方如神兵天降般将、正准备对自己施暴的父亲打倒在地……然后灰溜溜地被警察叔叔逮回局子里。

那时候,等待在接待室外边的人是她。

陈小伢明白自己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忘记那一幕了——或许正因为初次的印象就那样强烈,她才会鬼使神差地等在外边,想要见一见那个解救了自己的人。

她没想到,那之后她们的命运轨迹会这样纠缠在一起。

她几乎要感激自己那时的鲁莽。

“老师。”

陈小伢冲着小鸟笑,不知不觉间她就习惯了用这个称谓来呼唤自己的监护人——她放纵自己在其中倾注进眷念和孺慕,而不必担心会有人察觉。

不……或许已经有人察觉了。

但总之肖鸟本人还懵懵的。

她对陈小伢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见面时可怜兮兮的小狗样儿,也因为阅历的缘故压根没将她当作自己的同辈人,总是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所以说是第一印象害死人……直到现在肖鸟还傻傻地觉着伢崽子这么黏自己是因为打小缺乏母爱。

“唔……结束了?”肖鸟后脑勺在椅背上磕了一下,从神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感觉怎么样。”

“还行,”陈小伢如实回答道,“就是很普通的笔录,没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肖鸟有担心过小伢会被警方针对性询问,她担心对方会因此而产生心理阴影。

会有这样的忧虑也正常,毕竟无论如何,那个关在看守所的嫌疑人都是陈小伢的生父。

两个人之间的父女关系肯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在做笔录的时候很自然地就会盘问地更细致些,以避免遗漏了什么关键。

尤其是这种有公共危害性的犯罪——估计派出所的警察都觉得稀奇,拐卖劫持居然劫到了自己未成年的女儿头上,一时间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聪明还是大聪明。

无论如何,陈正康这回算是栽了:被当场连人带凶器抓了个正着,都用不着他自己张嘴,当事人的口供一对,他就可以等着进去踩缝纫机了。

“……我问过了,人现在就关在这边的看守所里边,”肖鸟说,“你想去看看么?”

陈小伢摇了摇头。

“不去,”她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没有非得去探视的必要吧?”

不但没有探视的必要,等到法院的判决书真的下来,陈小伢估计会买挂鞭炮点了庆祝。

当初决定逃债的时候陈正康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她拒绝了前去探视,而肖鸟自然不会违背她的个人意志,只是伸出手顺了顺陈小伢的肩背。

年轻人的肩膀很柔软,外衣包裹下的皮肉温热而富有弹性,肖鸟就着肩胛骨的曲线顺了顺,像是对待一只在自己脚边伸懒腰的猫。

陈小伢眯起眼睛,似乎对此很是受用。

青春期孩子的想法委实是难以把握,肖鸟想着。

突然,她心中毫无征兆地掠过了一丝不安。

这并没有具体的指向性,就像是远远地瞧见了一团蓄积着雷暴的乌云——你不知道它是否会朝着你所在的方向移动,但它已经出现在了你的视野范围。

肖鸟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来源于何处。

会是陈正康么?不,在这次事件后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他甚至都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小伢身边。

肖鸟已经拜托系统连夜收集了陈正康这几年来有过的犯罪记录,匿名寄给了法院,再结合他这一回勇闯校园的丰功伟绩,起码能判七年以上。

——陈正康甚至会哭爹喊娘地祈求法官重判,因为比起被讨债人砍断手脚,在监狱里多蹲上几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她也不担心陈正康会在出狱后对小伢施加报复。

肖鸟很早之前就在防范这件事情——她偷偷让陈正康绑定了一个【游戏道具】——只要他产生伤害小伢的念头就会强制昏迷过去,比柯南的麻醉手表都好使。

无论从何种层面来说,陈正康都已经完蛋了。

可她仍是感到不安。

世界意志已经预感到了毁灭的临近,祂将开始自己最后的垂死挣扎。

是的,是的,事情注定将会朝着肖鸟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下去。

——————

——

兰朵已经在这个案子上卡了不少时间。

她是桃园派出所刑侦三大队的队长,专门负责性质恶劣的刑事犯罪,照理来说,这个案件不该由她经手。

它也算不上是独立的刑事案件,而是在半年多前‘特大打拐专项行动’中的一项警情汇报:怀疑赃物中有一把改装手枪丢失。

在勘探现场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有人曾在肉联厂不远处开枪杀死

了三个拐卖团伙成员,弹道检测和缴获的所有赃物都对不上,基本可以确定是被人带走了。

现场警方初步判定是拐卖团伙内部发生了矛盾,在冲突过程中有人开枪行凶,杀死了包括核心成员‘老李’在内的三名同伙。

但这一结论很快就被推翻。

他们找来当时在场的几个人进行询问,但给出的口供却非常一致:根本就没有任何内部冲突,是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走过来,直接割开了老李的喉咙。

但在询问那人具体的外貌特征时,他们又全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甚至连男女都没个准数,就像是凭空被人删掉了这段记忆似的。

这样含糊不清的说法当然无法取信于警方,办事的警员甚至于感到愤怒:他觉得自己被这群人贩子给愚弄了。

案件到这里基本也就陷入了停滞,没过几天,局里甚至不再有人会讨论这件事情。

但由于兰朵是打拐专项事件的负责人,她还是有在留心着这件事情的后续进度,想要抓到那个在冷链货车旁开枪的人。

直觉告诉她,也正是那个人将货车驶入火场,救下了好几十个孩子。

肖鸟也是她救下来的——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那个人孤身潜入火场,奇迹般地带回了受伤的小鸟。

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说,兰朵是想要好好地感谢对方的——毕竟没有她的话,那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将会命丧大火。

但与此同时,直觉又在疯狂尖叫着朝她预警:这是一个可怕的危险分子,就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

她显然非常谨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能够查验到身份信息的痕迹,就像是杀鸡一样手法熟练地杀死了三名穷凶极恶的罪犯。

上一次,兰朵一路追到了医院里边,只差一点就能够逮住她,却最终与其失之交臂。

在那之后兰朵就再没有得到过任何有关于此人的消息,所有的调查都像是石沉大海,再没有任何波澜。

兰朵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周围的人都在悄无声息地遗忘这件事情。

先是某天她去翻看卷宗,却发现有关这件事情的记录莫名其妙就被移交给档案室归档了——一般只有已经侦破结案后的卷宗才会这样处理。

她向上头反应,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资料重新找出来。

原本兰朵以为这不过是档案室的一次工作失误,但没过两天就又出了件怪事:她和自己的同事讨论遗失枪支可能的去向,但对方居然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有过这事么?”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不记得了……他们不是自己内讧死的人么?”

不,这不可能。

明明当时审讯和现场侦察的时候对方也在,甚至两天前他们还一起进档案室找过相关卷宗。

邪门,实在是太邪门了。

简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在阻止她继续查下去一样。

但能当刑警的人,性子里边大概天然就带着股执拗的劲,越是难以侦破的案子,她越是着了魔地想要去查。

所以,当新的线索出现的时候,兰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上头打了申请前往的报告。

江城,这个地名让她产生了某种联想。

夏天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太久,兰朵警官依旧记得那个突然出现,并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警方提供了大量帮助的热心市民。

那时她回去的车票是自己帮忙订的,所以兰朵警官记下了对方的目的地。

肖鸟的家庭住址是在江城,发现子弹的地点也是在江城——那个嫌疑最大的人曾经亲自将肖鸟送到医院去接受治疗。

这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兰朵按下了心中的疑虑,她在同事们不解的眼神之中,带着几个队员出发了。

同事们会觉得困惑也是正常的:他们被未知的力量影响,以为案件早就结了,根本就没有丢失的枪支和神出鬼没的杀人者。

兰朵完全是在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嫌疑犯忙活,连加班费都捞不到两块,他们当然会觉得古怪了。

总之,无论外人用怎样的眼神来看待,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带着人出发了。

在江城公安接到报案后的第四天,兰警官乘坐火车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对于兰朵而言,想在这座城市里开展工作其实是很困难的,因为她既没有本地的人脉,也不熟悉这个辖区的具体情况。

唯一称得上是线索的子弹,也碍于条件限制,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搜索排查。

上级不会特别支持这次行动——若非兰朵一直坚持,这个案子大概率已经以‘犯罪团伙内讧’结案,丢进档案馆里吃灰了。

兰朵只能自己想办法进行侦察。

她在江城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唯一一个算得上是她熟人的家伙,应该就只有肖鸟了。

警官小姐手

里自然是有肖鸟的联系方式,但出于谨慎的原则,她并没有主动打电话联系对方。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电话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欲望的象征

持刀闯入校园的事件性质非常恶劣。

江城的本地日报隔天便将其搬上了头条,各类小报期刊的记者更是跟嗅到了肉腥的狗似的,闻着味便钻了过来,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便把陈正康的生平事迹扒了个一干二净。

到底要取什么样的标题好呢?【父亲为何持刀抢劫亲生女儿】?还是【震惊!校园案件背后的离奇真相】?

小报记者们亢奋地大脑充血,十指把键盘噼里啪啦敲得山响,只恨爹妈没多生两双手出来。

他们穷尽自己的学识和词汇,在一夜之间便围绕持刀案件进行了精彩纷呈百花齐放的同人创作,各种版本传闻订起来能出版一本小说。

更有些聪明的,为了挖到更多的猛料想方设法地朝看守所里钻,或者干脆就跑到当事两位女生家附近蹲守。

这样群魔乱舞般的狂欢在一天半过后便戛然而止了。

事情称得上是离奇:小报纸编辑部的电脑遭到了攻击,所有未能发出的稿件都被直接删掉,用于印刷的胶印机也频频发生故障,根本无法正常刊印。

就连那些试图蹲守采访的记者,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记忆缺失,原地溜达几圈后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家里。

最终,奇迹般的,这件事情在江城内保持着一个很低的讨论度。

就只有本地比较权威的报纸报道了这起事件,态度客观、公正,意在警醒人们关注校园安全问题。

他们是有正规编制的报纸,自然不会为了吸引眼球而违反法律,透露未成年人的个人信息。

也幸好这个年代的网络没有后世发达,信息传递大多还依赖着电视播报又或者传统纸媒,因而只要按住了这些小报社的胡乱报道,就能避免泄露当事人的真实信息。

不过陈小伢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内情。

她只知道这段时间肖鸟有些忙碌,总有事情需要外出处理,并且还额外叮嘱她尽可能呆在家里、不要随意外出。

这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和某个讨厌的大人暂时共处一室。

陈小伢没法抱怨什么:首先,这不是她的房子,其次,某人罹患重感冒、确实有一猫猫原因在自己身上。

她于是决定暂时放下仇恨,在情敌……我是说好心的医生家里当个乖伢。

肖鸟出门了(去和某些记者朋友进行友好的协商交谈),她扫了地洗了碗顺带帮医生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书柜,用一个小时写好物理化学两门科目预留的作业,并抽出半个小时读了几十页《鲁滨逊漂流记》。

顺带一提,这也是肖鸟最喜欢的书——这点不出意料,她非常偏好种田文。

等到屋内的自然光线不再适合继续阅读的时候,陈小伢有些无聊,坐不住了。

她走到卧室跟前,敲门、礼貌询问,然后推门进入。

医生半躺在床上写写画画,桌板上放一些膨化垃圾食品。

陈小伢凑上前去,想起此人曾理直气壮从自己手中抢走零花钱,于是同样理直气壮地取了一块零食。

靠在床头的医生挑起一边眉毛:“有什么事?”

陈小伢觉得此人与自己说话的语气非常之微妙,不像是对待年龄比自己小的人,而更像是对待同辈……还是那种认识了很多年的同辈人。

“嗯,也没什么,”陈小伢眼神略显游移,咀嚼膨化饼干,“我有些事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