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明同学
长老从洁白的锦盒里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绸缎,上面镶嵌着金边,勾勒出不同的花纹,长老把这条绸缎绕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连续三圈。
丝绸柔软的触感环绕在手腕上,稍微有一些痒,肖鸟下意识看向格温妮丝绮丽的眼眸,它们就像是遗落在溪流之中的宝石那样莹莹闪烁着。
长老用一把形状奇怪的手杖压在锦缎上,肖鸟感觉到那东西沉甸甸的重量,她猜测那应该是用金属做成的。
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祝祷,所有该说的话都像是流水一样顺畅地淌了出去,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聆听着,从窗户斜洒进屋内的阳光已经悄然变成了金色,不偏不倚地洒在两个对立而站的人身上。
她们身上佩戴着的那些金属装饰在闪闪发光、彼此辉映着,就好像是在宣告着在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新的、不以血脉而是以某种更为奇妙的情感作为联结的关系产生了。
诸神在天穹之上见证着这一幕,她们得到法律和所有一切应有的保护和祝福。
肖鸟看见女孩略略低着头,俏皮地朝她眨眼,手指轻轻捏一捏她的,在嘴里比划着口型:不要紧张。
不要紧张什么?肖鸟有点茫然地想着。
就是在这时候,长老所念诵着的那段冗长的话语终于接近了尾声,他有点费力地抬起那柄沉重的手杖,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丝滑的绸缎飞快地从肖鸟手上流走了,握住她的那只手松开了,她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风,避无可避地刮到她面前来,然后是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肖鸟在惊慌失措之下闭紧了眼睛,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格温妮丝轻柔地拢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从嘴唇上传来的震颤中意识到,对面的那个女孩正在笑着。
肖鸟其实有些记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众人簇拥着她们来到彭布罗克堡最大也最明亮的宴会厅里,装饰着白色桌布的餐台上有各种样式和规模的银质餐具,宾客们乱糟糟地说着话,相互碰杯。
她看到都铎夫人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时不时低下头来擦拭眼泪。
肖鸟记得那晚上宴会厅里有很丰盛的佳肴,整只烤熟的大鹅和一轮轮雪白的干酪,有四道鱼菜和三种不同的葡萄酒,压轴的是道装饰有麦穗和都铎家族标志的肉桂苹果派,肖鸟看见了厨师在荆棘花环上雕刻出了一只小小的伯劳鸟。
这一天里真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她忙得晕头转向,根本记不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说实在的,直到格温妮丝把她轻轻压在卧室床上的时候,肖鸟的脑袋都是懵着的。
第九十七章 闺女!你争气啊!
她带着疲倦和餍足安心地躺下,全身的筋骨都以一种惬意的方式舒展过了,鼻尖萦绕着肌肤柔和的暖香、和一点点欢好过后雌性激素的味道。
格温妮丝困得迷迷糊糊,连指节都染上暧昧的桃红色。
她闭着眼睛,但仍能感觉到小鸟在凑近自己,但在挨到一个很近的距离之后却又停下来没了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格温妮丝的意识就快要陷入黑暗中的时候,眼角才传来了被嘴唇触碰的感觉。
睡着前,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一声叹息。
第二天格温妮丝醒得要更早一些,为此她得到了奖赏:女孩睁开眼睛,然后看到肖鸟在她身侧熟睡的画面,这幅场景会长久地留在她的记忆之中,被珍藏一生。
她小心地趴在枕头上,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脸庞,用目光慢慢勾勒肖鸟俊秀精致的眉眼,连呼吸声都不知不觉地压了下来。
肖鸟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总是会带着‘凶恶’‘行事狠辣’之类的评价,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性子蛮软的。
格温妮丝已经知道肖鸟的性子很软、总是容易被亲近的人捉弄摆布,她还额外了解到肖鸟摸起来也是软的:手心是软的、耳朵是软的,覆盖着光滑羽毛的翅膀十分柔韧,那上面的绒毛总是让格温妮丝分心,她的声音也是柔软的。
年轻的女孩在心爱的人面前再没了往日里的客观公正的评判态度,只觉得对方不管哪一点都很可爱,身上无一处不好。
身体侧躺得有点麻了,格温妮丝在枕头上稍微歪了歪,淡金色的发丝从枕巾上倾斜下来,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她借着从窗户中透进来的光线打量肖鸟露在被褥之外的肩膀。
昨晚房间的光线太过昏暗了,她在黑暗中看不清太多的细节,只能凭着触摸得来的反馈了解到:布彻尔左侧肩胛的皮肤似乎和旁的地方不太一致。
现在,格温妮丝看到羽翼与肩胛的衔接处分布着一些细细的纹路——那是毒素入侵血管后留下的痕迹,被阻断
在锁骨往上一点的位置,没有蔓延到更危险的地方。
格温用手轻轻触碰那些斑驳的细纹,它们摸起来细软而又脆弱,比其他的地方皮肤更薄,她慢慢地抚过那些痕迹,心里闷钝地生出些疼痛。
格温妮丝从她肩上抬起头来,便看到肖鸟的眼睛已经睁开。
大约是累着了,肖鸟的眼神比格温显得更为疲倦,那双浅褐色的瞳仁也有些涣散,似有若无地蒙着点雾气,看得人心里痒痒。
“早上好。”
格温妮丝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带着某种极力掩饰的欢愉。
她体贴地问道:“你还困么?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肖鸟眼睛睁了一会儿就重新阖上了,她还没完全清醒,朦胧的睡意轻轻拉扯着神经,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睡去。
手筋好酸,小鸟想道,感觉腱鞘炎要发作了。
手腕过度使用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肖鸟仍旧没睁开眼睛,但还是以超人般的毅力开口说道:“……我们洗漱一下,然后起床。”
“嗯。”格温妮丝低声应了,目光轻柔。
如果说一个人心中的爱是能够显示在脸上的话,那么现在格温妮丝·都铎的脸上,就正显示着这样的爱。
她手肘撑在枕头上,略微低头,柔软的颈和肩勾出十分漂亮的弧度,又伸出手轻轻拨弄肖鸟耳边的发丝,昨夜的欢好慢慢涌入脑海,让女孩情不自禁地抿唇微笑。
“布彻尔?”
格温妮丝在肖鸟耳畔轻声呢喃,说话时拖着低低的音调,语气像是猫一样地慵懒。
肖鸟虽然说了起床,但实际上却很玩赖地一直闭着眼睛不肯动弹,她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格温妮丝在第二天醒来之后还能这样精神。
格温妮丝或许是在叫她起床,肖鸟很清楚这几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事情要一件一件办,但她最好马上就开始着手处理——现在还远没到能够悠闲地享受新婚生活的时候。
思及此处,肖鸟的眉梢突然颤了起来,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
老天啊……
她真的结婚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并且意识到半人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之后,肖鸟就完全放弃了同其他人发展出亲密关系的可能,做好了会一直独身一人的准备。
其实就算不是半人,肖鸟大概率也不会和任何人建立起亲密关系,自己迟早都要回家,在这样的大前提下还要去招惹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以肖鸟的道德标准来说,未免太过于不负责任了。
可从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犯了错,她没有及时地察觉到格温对自己是认真的,等她终于意识到之后,似乎又已经晚了。
英明睿智能止小儿夜啼的伯劳鸟大人犹自走起了神,完全忘记了应当尽快回答自己新婚妻子的话。
格温妮丝见肖鸟紧闭着眼睛,便以为又她重新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叫布彻尔效果不够好,格温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去,重又念了个新的称呼。
“……小鸟?”
好吧,至少这一回,首相大人的反应还是很不错的。
总而言之,虽然过程颇为曲折,但两个人最终还是起床了。
格温妮丝摇了小铃,让人准备浴桶和热水送到卧室里来。
她们住的地方足够宽敞,屋内有专门用于洗浴的内室,格温妮丝屏退仆役,手伸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过头来,十分自然地把视线落在了小鸟身上。
肖鸟一看格温妮丝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要说出些厚脸皮的话了,于是非常果断地站起来,单手卷起换洗衣物并若干零碎,直截了当地往内室走去。
你可以毫无障碍地把上面的‘直截了当’替换为‘慌不择路’,总之肖鸟还算镇定地丢下了一句,“我自己洗!”然后便扭头钻进了浴室之中。
格温妮丝看上去稍微有点失望——那个纯情到看见心上人的身影就会脸红心跳的好孩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肖鸟洗净身体走了出来,刘海湿漉漉地黏在额前,浅色的翎羽从短发里支楞起来,一只湿漉漉的小鸟。
格温妮丝看着她被热气蒸得红通通的脸颊,很自然地拿过毛巾,替肖鸟擦拭滴着水的头发。
脱下了大氅和外衣之后,前帝国首相的身形看上去似乎更加瘦削了,甚至之前随军出征的那段时间里她看上去都要更健康一些。
格温妮丝想着等所有的事情全都结束之后,或许可以把肖鸟接来高庭住一段时间,这里的气候远比都城更加温和宜居,很适合用来疗养身体。
要多养出点肉来,格温妮丝悄悄地用胳膊估量着肖鸟的腰肢,这样抱起来会舒服一些。
她定下了一个有关于未来的计划,但事情其实并不会像格温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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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习俗,肖鸟和格温妮丝的这婚结得是十分仓促的,她们的婚礼省去了从订婚到仪式举行中间一整年的等待,也没有按照传统向周遭的所有亲友发出三次公告声明。
因为新娘的父亲刚去世不久,所有喧腾喜庆的仪式都被简略化了,被保留下来的内容大多端庄严肃、并且必不可少。
仪式的举行过程也尽可能地遵循了朴素的原则,格温妮丝在仪式举办时穿的是素色的传统服饰,且并未佩戴太多的金银饰品。
对于历史底蕴身后的都铎家族而言,这算得上是相当简陋的婚礼,稍微知晓内情、并且想通其中关键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
他们或多或少地对格温妮丝产生了同情:可怜的女孩,她要被嫁给一个长着羽毛翅膀的半人了。
而肖鸟和格温妮丝在洗漱整顿完备之后,时间便已经不早了,有管事过来递送口信,说是都铎夫人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要说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里边,到底谁对格温妮丝最放心不下,那么就只能是格温的母亲了。
都铎夫人对肖鸟的印象其实很好,在公爵大人还活着的时候,巴努尔就在与妻子的书信来往中对帝国首相颇为推崇。
而后在都城发生的大皇子政变事件中,肖鸟也几乎是在拼尽全力地拯救都铎家的血脉,她救下了格温妮丝,揭破了皇室抹黑丈夫名誉的阴谋,在都铎夫人几乎都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带回了她的小儿子。
但从以上几点来看,肖鸟基本已经把都铎家族的声望值和好感度都刷到顶点了——也正因如此,她以半人的身份提出联姻请求时,几乎得到了家族内部所有人的体谅,都铎家族并没有因此感觉受到侮辱。
都铎夫人是在传统贵族女眷教育下长大的,她完全理解联姻的必要性,就算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牺牲掉’自己的女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丈夫在生前同自己提过许多次:布彻尔首相品行高尚、学识渊博,在长相年龄和社会地位上也无从挑剔,只唯一有一点不好:是个半人。
那毕竟是格温妮丝一生的幸福,把她嫁给寿数只有常人二分之一的半人,爱惜家族血脉的长者大多都不会对这样的婚事感到满意。
更何况都铎夫人是格温妮丝的母亲,她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来?
*&^!q@qun...*%~(五)±5~!齐∠㈥∑凌∵领?/>ⅶ≈无∵0∑从小时候起,自己的这个女儿就很懂事,比周围的同龄人都更加成熟,也非常优秀自律,从不让父母为她操心,都铎夫人一面感到骄傲,一面又担心着格温妮丝会受到委屈。
可现下木已成舟,婚礼已经举行,不可能再行毁约,都铎夫人也只能选择接受。
都铎家族已经与利维·布彻尔结成了同盟,而这一简陋的婚礼所代表着的含义将会影响现有的政治局势。
最直观一点的体现就在于彭布罗克堡已经恢复了基本的骑士团编制,他们已经出动讨伐了一个离得最近的投机封臣,成功镇压了对方的叛乱,收回了宝贵的矿场。
肖鸟所带来的钱款和人手也大大缓和了都铎家族当下所面临的困境,工匠流失所带来的问题得到了缓解,卢卡斯归家以及同布彻尔的结盟也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人心。
肖鸟和他们现在已经牢牢地捆在了一条船上,容不得再掉头折返。
尽管心里边对这个半人女婿并不够满意,但都铎夫人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她尽可能周全地招待了肖鸟,甚至用加倍的规格和最郑重的礼仪来款待对方。
这位母亲这样做就只有一个目的:她希望这位凶名在外的伯劳鸟能够看在自己对她这般周到敬重的份上,好好对待她的女儿。
一早起来的时候,她就吩咐仆役去水房烧好水预备着,又叮嘱厨师做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端上桌来,随后便在餐桌旁等待着女儿和女婿的到来。
直到亲眼看见两人走进餐厅,朝坐在主座上的自己问好行礼之后,都铎夫人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她闺女仿佛心情很好,举手投足都显得自然而又随性,看上去没什么勉强的意思,更像是真心觉得欢喜。
而利维·布彻尔本人……此人倒也没有传闻中描述地那样凶神恶煞,同她说话的时候也显得十分敬重有礼,并没有因为自己在结盟关系中占据着主动就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
两人走进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特别的表示,但肩膀却很近地挨在一起,脸上也都带着笑意,想来感情应该还算不错。
这样便好了,孩子有了不错的归宿,她作为母亲,心便也稍稍安定下来。
唯一让都铎夫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正常见家长的场面中,女婿想在丈母娘面前疯狂表现的状况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自家闺女一
直在有意无意地在照顾着新女婿。
倒上饮料摆好餐具也就算了,格温妮丝还很细心地把培根火腿一类的食物切成了小块,再放进肖鸟的盘子里,让她只拿着叉子也可以方便地取食。
虽然女婿是手脚不太利落、这么做好像也无可厚非——但总让人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哦。
都铎夫人心情十分微妙地看着自己那笑靥如花的傻闺女。
第九十八章 逃避问题是成年人的必备技能
或许快乐的日子就是会飞快地流逝,格温妮丝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仿佛流水一样飞快地从她身侧淌了过去,让人反应不过来。
婚礼仪式之后,都铎夫人便宣布就此退居幕后,把自己的大女儿格温妮丝推出来担任代理家主,成了都铎家当前实质意义上的领袖。
婚礼的举行和与布彻尔的结盟巩固了格温在家族中的地位,而她以雷霆手段平复了领地内发生的封臣叛乱,也向周围的人展示了彭布罗克堡的军事实力。
至少在明面上,再没有人对格温妮丝当家作主的事情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但这些封臣私底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很难说了。
之后又过几日,底下便出了件事。
这件事性质并不复杂,就是两家领地相邻的封臣之间的矛盾。
格温妮丝在了解过后发现:他们这回起冲突的原因非常鸡毛蒜皮,硬要掰扯起来跟‘你多拿一头蒜他顺走两根葱’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再细细追溯下去就会发现两家封臣之间积怨已久,从不知道多少辈祖宗开始就在互相别苗头了,这回也就只是因为一个导火索爆发了而已,压根谈不上谁对谁错。
他们之间一开始还只是偶有摩擦、互相言语挑衅问候母亲,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械斗,并且有上升成流血事件的趋势。
格温妮丝此时正在紧锣密鼓地为军队筹备粮草,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以家主的身份从中调解、阻止双方把事情继续闹大。
格温妮丝不是第一次处理领地中的事务了,但以家主的身份主事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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