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第77章

作者:小明同学

骑士的队伍中于是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都城是我们的了!’这句话就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般迅速传遍全军,士兵们或是敲击武器、或是竭力伸出手臂挥舞,到处都是愉快的叫喊。

帝国的首都以城池坚固著称、易守难攻著称,他们本以为自己还有一场艰难的攻城战需要应付,却没想到敌人最后的堡垒已然被攻克。

士兵们欢呼是因为不必再继续打仗了,他们固然勇敢,但要是能够兵不血刃地占领城池,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这样欢腾的气氛感染到了格温,让她一路以来都压抑着的心情也稍微明媚了一些。

然而有着不明真相尤自欢呼着的人,自然也有知晓内情,忧心忡忡的人。

格温妮丝两侧的护卫骑士当中,有一位胡须微白的老骑士,他是都铎家族旁系的成员,侍奉主家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待两任家主都说得上是忠贞不二。

老骑士忧虑地看了一眼都城的方向,表情凝重异常,他驱马走到格温妮丝身侧。

“家主大人,请恕我逾越。”老骑士低声同格温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您或许应该尽快将利维·布彻尔给控制起来。”

老骑士眉心紧紧地皱着:“他这几日的行事实在是太过逾越了,大人,您担忧此人的安危,在战役结束之后立即组织剩余的人手赶来支援,可他却直接越过您,带兵占领了都城。”

格温妮丝紧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前方的城池已经越来越近了,她回应道:“……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传信也是正常的,利维或许只是想避免一场攻城战。”

可老骑士却摇了摇头。

他讲道:“不……您太理想化了,布彻尔毕竟是外姓人,我们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倘若他有别的心思,您就应该早做提防。”

“此事非同小可,家族未来数百年的荣誉兴衰皆系于您身上,还请您务必谨慎对待。”

老骑士的担忧不无道理,格温妮丝本就心中揣揣、这时也只好先点头应下来。

她最终到达都城的时间要比小鸟所预计的早很多,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她把辎重和伤员都留在了后面的大部队当中,只带上了自己最为精锐的一个军团、以及尚且有作战能力的骑士。

即便如此,当她紧赶慢赶来到都城的城池之下的时候,距离河间地爆发的决战,也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虽然是轻便行军,但格温的队伍人数也不少,走在大道上看上去异常地显眼,刚刚行进至半途,远处的城门便开始往下放。

她位于军队的最前方,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城内走出来了几个迎接的人,领头的那个看上去分外地眼熟。

她的周围有很多人,无数的声

音,可她还是第一眼就从人群之中辨认出了小鸟。

格温妮丝无端紧张了起来,血液从四肢百骸往上涌,胃里好像有蝴蝶在飞舞着,她下意识用靴子敲击马腹,驱赶着坐骑加快步伐。

当时,格温其实并没有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一路走了过去,身边负责护卫的骑士甚至都被她撇下来一截、反应过来后才手忙脚乱地想要追上去。

格温妮丝勒马停下,垂下头看向那个似乎有些被惊吓到的人,心中忐忑得毫无道理。

对方柔和的眉眼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身形仿佛又轻减了一些,自己在高庭的时候想方设法养出来的一点肉,好像也瘦得没有了。

她本来想朝她笑一下的,却从心底猛然袭来一阵难以抗拒的心酸。

格温妮丝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

“利维?”她低声喊。

肖鸟慢慢抬起头来,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她就只是极轻地应了她一声。

格温妮丝很想跳下马去,伸手抱住她。

渴望和理智在她脑海中盘旋着,格温的喉咙不由自觉地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按捺住自己起伏的心绪。

——————

——

都铎家族的军队进城了,格温妮丝的士兵很快进驻到各个重要的关卡之中、从肖鸟的手中接过了都城的管控权。

由于后者十分配合,这些士兵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我带你到宫廷里去,”肖鸟仰起头来,对端坐于马上的格温妮丝说道,“现在就走吧。”

肖鸟今天没有把红月带在身边,负责保护格温妮丝安全的几位骑士注意到了这个状况,他们有意无意地围了过来,对小鸟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只要格温妮丝说出一个词语,又或者递过去一个眼神,骑士们就能在眨眼之间将布彻尔控制住。

格温看向那个之前开口提醒过她的老骑士:“爵士,你……”

难道家主大人听进去了我刚才说的话,准备现在就发作把布彻尔给控制起来么?!

老骑士不由得精神振奋,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格温妮丝下一步的指示。

“……你叫后边的骑士匀一匹马出来,”格温妮丝认真地叮嘱道,“利维骑术不好,记得挑温顺一些的。”

老骑士:“……”得,全白说了。

很快有人牵来了一匹温顺的马儿,肖鸟也不推辞,两个人重新变成了并肩而立的状态,她们朝着宫廷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都城的街道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哒哒的声音。

肖鸟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接受对方的质问,无论是忌惮也好、怀疑也罢,她都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可格温妮丝什么也不问她,就好像已经对自己全然托付了信任。

最终,还是小鸟自己忍不住了,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比我估算的时间要来得快一些,”肖鸟说道,“是急行军赶过来的么?大部队还在后面吧。”

“是,”格温妮丝点头,“我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是被劫持到都城来了,所以才急着赶过来。”

肖鸟沉默了两秒钟,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声抱歉。

格温妮丝朝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替我夺下了这座城池,让我手下的士兵免于一场艰难的攻城战……是我该说抱歉才对,拖了这么久才赶过来。”

辛苦你了,利维,格温妮丝对她说道,不用担心的,我已经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处理吧。

女孩的话语并未有包含侵略性,她很柔软,像是温暖的皮革项圈,只是挂在颈脖上,就让人忍不住顺从地自觉扣上。

肖鸟稍微有些恍神,她转过头来看向格温妮丝。

阳光刺眼,肖鸟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眯起来了一点,格温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摇晃,小鸟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然而没等她完成确认,女孩月牙般莹白的耳垂便又隐没在了长发之下。

是耳饰么?肖鸟尽力地回想着。

在她的记忆里,格温妮丝对于首饰并没有太过于特殊的喜好偏向,平日里佩戴更多的只是出于一种社交上的需要,很少见她会主动戴上什么饰物。

这对于格温来说是比较反常的事,肖鸟本来打算开口问一下的,可又觉得这放到现在委实只是件小事,于是在稍微留意几秒钟之后,就将它暂时搁置在了脑后。

从城门口到宫廷的那一段路并不算漫长,就算有意想要拖延,也很快就会走到头。

肖鸟开始觉得有些为难了,自己刚才被分神打岔了一下,也就没有把进入宫廷之后的事同格温解释清楚。

这几天发生在都城里的事情格温妮丝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她还有几个家族骑士

在城里,而小鸟也并没有拦着这几位骑士给格温送去消息。

她只是来不及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

对方来得太快了一些,肖鸟才把事情的首尾处理干净,军队就出现在了城墙之下,她仓促得知消息,只能匆匆去城外迎接。

现在,但凡有着继承资格的皇室成员都已经被肖鸟给处理掉了,剩下的人里边,除了被关在黑牢中的查尔斯,就只有几个根本没什么威胁的女儿和姻亲。

这一部分人其实最终是会被放过的,而肖鸟之所以留下这些人,就是想让格温妮丝来做那个赦免宽恕她们的人,在人民面前树立起仁慈宽厚的形象。

政治上是需要进行这样的表演和牺牲的,就像是打个巴掌就要给颗枣,有一个人唱红脸就必须要有另一个人唱白脸,多数时候民众都是很吃这一套的。

这条路子对小鸟来说并不算陌生,劳伦斯当年走得也是差不多的路,其中的一些套路她已经摸得很熟了。

格温妮丝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想法,肖鸟想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入主宫廷,稳定动乱的局势,免得各地再起纷争。

等到大部分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就算一部分有心人还想要闹腾,也再难折腾出什么水花了。

肖鸟想得有些入迷了,格温连着呼唤了两声,她才恍然扭过头来。

“什么?”肖鸟下意识地问道。

“有些事情,”格温妮丝无奈地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去偏殿说,如何?”

逆光之下,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也分辨不出表情的喜怒。

“就我们两个人。”她补充道。

肖鸟这才把视线转回到格温妮丝身上,犹豫地应了下来:“好……”

见她答应,格温妮丝略微颔首,对身后几位的骑士扬声道:“你们在偏殿外守着吧。”

她们走到的地方正巧离偏殿很近,几步便拐了过去。

肖鸟心中稍稍有些疑惑,不知道格温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时机恰好,自己刚好可以同她说明之后该如何行事。

或许格温把我带来就是要说这件事,肖鸟猜测道。

格温推开偏殿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而肖鸟则跟在她的身后,转身时顺手把门合拢。

屋子里的窗户没有关上,坠着珠子的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肖鸟略微侧过身体,拉拽一下门把、确认大门已经合拢。

“好了,”肖鸟松开手指,转过身来,“是什么——”

很快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女孩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略显瘦削但有力的手臂紧紧环在她的颈脖上,她无处可逃,也根本无力抗拒,后脑勺和背脊一起砸在门板上。

那并不怎么疼,在最后一刻格温妮丝收敛了自己的力气,她伸手护住了小鸟脆弱的后脑,但并没有就此松开拥抱着她的手臂。

肖鸟慌张地试图用右手撑住门板,视线也不自觉地乱晃,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女孩耳畔被风吹开的发丝之上,随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根主体乌黑、尾梢泛蓝的羽毛做成的耳饰坠在格温妮丝的耳垂上,隐没于发丝之下,紧贴着温热的皮肤。

羽毛的色泽十分鲜亮,形状也保存完好,一看就知道是被妥善保养着的。

那是她的羽毛。

第一百一十章 谎言【请在章节内刷新一下!】

是我的错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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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妮丝把下巴搁在肖鸟的侧颈,仿若交颈缠绵的天鹅,温热的吐息扫在后颈上,格温能够感受到在那薄薄皮肤之下跃动着的脉搏,她听到小鸟的心跳声。

格温妮丝不清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她在那略显激烈的心跳声中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肖鸟已经从最开始的无措中回过神来,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她缓和了几秒钟,随后才慢慢地伸手回抱了怀里的人儿。

格温妮丝更紧地搂住她,委屈而又小声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被狠心抛弃在雨中的小狗,肖鸟简直自己都要怀疑起来,是否真的欺负她了。

这是一个不太讲道理的拥抱,稍微有点超出小鸟的意料之外。

肖鸟原本想着,格温妮丝会因为她做出的事情而心生忌惮,又或者怒意难消,她甚至猜测对方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给约束控制起来,以免除后顾之忧。

所以她今天才没有把红月带在身边,小鸟担心自己过分忠实的骑士会因此和格温的人发生流血冲突。

肖鸟猜测过格温会有怎样的反应:哪怕在最理想的设想当中,自己也将遭到严酷的质问;在最恶劣的设想当中,格温有可能会直接想办法除掉自己。

可是没有质问,甚至都没有怀疑,在她还尚未解释的情况下。

小鸟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女孩在拥

抱她时所怀抱着的深切的思念。

总之,她决定先道歉。

“抱歉,”肖鸟小声地嘟哝着,轻薄的羽翼轻轻搭在格温的肩背上,“……我以为你不想见我的。”

格温妮丝埋在她的颈窝里摇头,肖鸟感觉到女孩在抚摸着自己的肩胛,那感觉很熟悉,她已经触碰过那只手无数次。

肖鸟知道格温的手掌稍窄,虎口和指腹处生着薄薄的剑茧,很慢的一点点捋过还紧绷着的后背,触感温暖得让人怅然。

“我很怕你出事。”格温妮丝很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她终于舍得放开她,往后稍微退开一些,不再把肖鸟逼得必须贴在门板上。

“你走的时候一点消息也没有留下,我在哪里都找不到你,没有人看见过你,”格温妮丝柔和地抚摸着她的下巴,掌心很暖地贴在面颊上,“他们都说你已经被抓住了。”

“我很害怕,”格温妮丝小声地重复着,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很想你。”

肖鸟的喉咙不自觉地绷了起来,她抿着嘴唇,仿佛变成了一只思维僵硬、十分笨拙的蠢鸟,傻傻地说不出任何安慰人的话来。

但格温妮丝并没有体谅肖鸟此刻的无所适从。

“我不明白,”格温蹙着眉,捧着小鸟脸颊的手带上了一丝强迫的意味,“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任何忧虑我都可以为你分担,你不必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就靠自己一个人撑着。”

“誓言里不就是那样说的么,在时境艰难的时候,我们要相互扶持。”

格温妮丝其实能隐约猜到肖鸟的意图,毕竟在这件事里边,受益最大的人是自己,而那个最终在舆论上成为众矢之的的人确是小鸟。

“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再瞒着我了,”

她说得很郑重,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