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第94章

作者:小明同学

格温妮丝心中漫起满腔的悲怆,她突然惶恐起来,强行压下去的泪意控制不住地上涌,几乎要就这样落下泪来。

她还想要再追问几句,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给她写信,若是她心情好一些了,自己能不能再去见她?

她想劝小鸟不要再那样糟蹋身体,哪怕只是为了不那么痛,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格温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就像是要把下半辈子的话一股脑地说完一样。

她恍惚间记得,肖鸟当时应该是答应了的。

仿佛累极了一般,她整个人都靠到格温妮丝的肩膀上,一双眼睛闭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翎羽柔软地垂下来、一如往昔。

小鸟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身体变得有些沉重,格温妮丝轻轻握住她的手,在虎口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她以为肖鸟只是累了。

过去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半人的生理作息总归是有些混乱,格温妮丝已经习惯了肖鸟会在各种奇怪的地方睡着,她花了很多时间来一点一点地记住这个人的喜好和习惯。

最后,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其实是个很短暂的过程,只是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会被拉长,所以在余生当中,这份痛苦也跟着一同绵延不绝。

格温搂紧小鸟的脖颈,贴近她的身体,挨着鬓角,试图攫取熟悉的心跳。

肖鸟和肖鸟的心都没有回应她。

她定定地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孤独地完成了她们之间最后的一个拥抱。

她想到小鸟在过去自己因为噩梦而惊醒时把宽大温暖的羽翼覆盖在自己肩头,告诉她没事的格温,那只是个梦,你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呢。她想到在婚礼上她们并肩站在一起向宾客致意,自己第一次低声对她述说埋藏已久的爱意,对方柔软的耳廓渐渐染上绯红的色彩。

格温妮丝嘶哑地念着小鸟的名字,仿佛是想要唤回对方的意识,可这迟来的挽回无异于告别。

她无望的、短暂的、热烈的爱人。

再也没有回应她。

尾声

亲爱的碧儿小姐:

你好!

非常抱歉,我回信晚了,落笔之前我看了下日期,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有一个月了。

我们现在相隔差不多大半个帝国的距离,这封信辗转了许多次才被交到我手上,这里非常偏僻,所以比预定的时间要迟了很多。

听说你现在已经进到了御前会议当中、成为了辅佐大臣之一。

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我离开都城的那年,半人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公民权益,整个帝国也在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如今我随意在境内旅行、在任何一片领地都不会遭到为难。

放到十多年前,这种事情根本连想也不敢去想。

布彻尔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也会为你们所做的一切而感到欣慰的。

我还记得当年,她最器重和看好的下属就是你了。

原谅我在信中提到了大人的名字,

我知道你一直不太想讨论她的事,但我最近在旅行途中发现了一些事情,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它们都告诉你。

你知道的,在母亲过世之后我就离开了都城,开始在整个帝国的范围内旅行,你当初劝我留下来,但我还是一意孤行地走了,做了露娜姐姐当初一样的决定。

母亲离世那年我二十二岁,对于半人而言,人生中大半的岁月都已然逝去,我在这块土地上不断地不断地经历着离别,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而去。

这令我悲痛欲绝,对我而言,都城已经成为了一片伤心之地。

当初我并不理解露娜姐姐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全部的荣誉,选择去做一位没有主君的流浪骑士,她同我说自己不会再回到都城,为此,在她离开时我还大哭了一场。

在长大之后,我也渐渐地能够理解她当初的选择,或许对她而言,都城也同样有着太多痛苦的回忆。

一路以来我都能够听到有关红月骑士的传闻,人人都听说过这位流浪骑士行侠仗义的故事,她如何单枪匹马地击败匪徒、如何穿过危险的死亡之森……

随便在哪个酒馆里面都能听到有人在传唱同红月骑士有关的诗歌,我昨天路过一个小村落,还听到有孩子说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流浪骑士。

我追随着她的脚步,碧儿姐姐,我有一种神奇的直觉,我觉得她应该是在找什么。

遗憾的是,我始终没能真正地遇见她。

在一个月前,我落脚在一个特别偏僻的城镇里边,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猝不及防地揭开数年前你我苦苦探寻的真相。

我只是在无意之中来到这里的,在原本的旅行计划中,我并不会经过这里,只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天气让我选择在这里暂时停留。

之后,因为从镇里的人口中打听到露娜姐姐来过的消息,我又在这里多呆了一段时间。

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这边特别冷,我借住在当地的农户家中,坐在桌边写这封信的时候、手都被冻得通红,屋主人给我泡了薄荷茶,里面有松仁,含在嘴里的时候有股坚果的油脂香。

我希望你深呼吸,因为我现在要把这个事实告诉你:我找到了利维·布彻尔的埋骨之地。

她就被葬在这里,在一座向阳的山坡上,下方是川流不息的河水。

十年前收到布彻尔大人的死讯时,你我始终不肯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后来你又辗转得知,立于皇家陵墓之中的不过是座衣冠冢,从那之后你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布彻尔大人究竟身在何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你也应当明白,大人不可能还活着。

即便是我,也到了掰着指头数自己剩余岁数的年纪。

半人的生命总归是短暂而又脆弱的。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碧儿姐姐,布彻尔大人以前同我们讲过一次,她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在一条河流旁边。

我很详细地问过这里的居民,他们说有一位淡金长发的贵族买下了这座山(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小村子,他们用这笔钱建了现在的小镇),在山上最好的地段立了石碑。

她把布彻尔埋在这里,在出生的地方。

我想,这里大概就是当初你我找寻的答案,这或许也是大人自己的意思——你知道的,布彻尔大人一直想要回到自己的家。

我不知道这是否能让你感到释怀。

你永远诚挚的朋友,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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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验收XH-153世界任务成果……】

【操作系统编号71603,身份检测确认无误。】

【是否开始?是。】

【未检测到扭曲节点,预定任务目标达成】

【任务完成,报酬已兑现】

【新指令:回收71603】

【……】

【……应该没有机会道别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不过这一路以来我都还挺开心的】

【在主世界的话,还是再也不见来得比较好】

【拜拜了,小鸟。】

公告

第一卷到这里完

以后或许会考虑出个人番外,但目前确实不太行了。

阿乐马上要考试了,必须得专心复习,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都得断更,在考试结束之后才能回来继续写

第二卷医生的故事,只能留在后面了。

本来和群里的大佬商量着,想要加快节奏赶紧写完第一卷然后发公告停更,结果硬推剧情,不但大家看得痛苦,阿乐写得也痛苦,反倒更加耽误时间……

还欠着的加更,也只能考完试之后再还了

会回来写完的,群也不会解散,弃书或者养书到完结阿乐也绝无怨言,挨骂也立正听着

但毕竟是第一本书,不管怎样还是想要努力地写到完结

感谢各位

【碧儿番外】她睁开眼睛

碧儿在树荫下醒过来,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利维·布彻尔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那只威名赫赫的屠夫鸟,叫人心惊胆颤的伯劳……神秘的、自由的小鸟。

肖鸟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碧儿略带茫然地抬起头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

碧儿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臂,但身体却不知为什么沉重地厉害、根本就抬不起胳膊。

她略微侧过头看向周围,看到一条被简单修缮过的道路。

碧儿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你醒了。”肖鸟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如副官小姐记忆中的沉稳和笃定。

碧儿感觉到自己被扶了起来,对方温暖的右手从腋下穿过,搂在她的肩胛上,支撑起疲备无力的身躯。

碧儿低下头,自己身上的是副官时期最常穿着的工作服饰。

统一的装束会让人联想到秩序和规则,这也是布彻尔曾经告诉自己的事情。

肖鸟慢慢把她扶起来,声音听上去居然带着点温柔的意味,“来吧,碧儿,我们该回去了。”

副官小姐努力地想要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她想要开口询问,这是哪里?侍从们都去哪了?露娜骑士呢?

但碧儿并没有问出这些问题。

她的身体沉重极了,人在特别累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所以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盯着肖鸟。

“你站不起来么?”伯劳鸟低下头来,眼神关切地看着她,显得温柔而又包容。

碧儿很确信这个人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马上就要天黑了,”肖鸟这样对碧儿说着,语气稀松平常,“没办法,我来背着你走吧。”

碧儿神情恍然地看着她,迷茫地发问,“你的翅膀呢?”

身为半人的肖鸟有一只鸟雀般的翅膀,覆盖着柔顺的羽毛,可眼前的人却有着完整的双臂——那是人类的手臂,纤细、瘦削,但足够有力。

伯劳鸟没有回答碧儿的疑问,只是在她面前蹲下来。

碧儿伸手去够肖鸟的脖颈。

她在收紧手臂的那一刻心头一阵酸涩,手臂传来的触感让副官小姐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

两个人在路上慢慢地走着,肖鸟的步伐很稳,那种轻微的摇晃感让碧儿神经略微放松下来,她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努力平复着胸腔的颤动。

肖鸟似乎并不着急,她托着副官的手很稳,并不怎么吃力的样子,碧儿能清楚地看到她蓬松垂下的耳羽。

这人的肩膀并不能算宽阔,因为害怕摔下来,副官小姐不得不用两只手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脖颈——这无疑是正当理由,谁也不能说什么。

没有人在看着的。

这个想法让碧儿放纵着自己的行为。

她其实想要再看一眼小鸟的眼睛,但对方却并没有要转过头来的意思,碧儿于是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和投到面部的一小块阴影。

这对于副官小姐而言其实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视角。

她总是站在肖鸟身侧后退两步的位置,作为最信重和得力的下属,首相的政务副官。

她在自己糟糕的卧底生涯结束时得到了这份工作,然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将这份工作做到了极致。

肖鸟曾经希望碧儿能借此改变自己原本的命运,她做到了,她没有食言,但到头来还记着这个承诺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

副官小姐甚至有些记不起自己做副官之前的样子了。

在过去无数的时光里,碧儿都站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从后方默默地看着伯劳鸟在血腥的权力斗争中厮杀。

她无法像战无不胜的骑士那样、为那个人挡去刺杀的刀剑,也没有公爵小姐的无畏、能够鼓起勇气同那个人并肩而行。

直到得到肖鸟死讯的那一刻,身为副官小姐的碧儿,也不能说得上是利维·布彻尔的任何人,吃席都坐不了主桌。

她只能以悼念者的名义而来,瞧上去和无数个普通的悼念者没有太大的区别。

葬礼举行的日子是一个凌冽的冬天,比都城有史以来的任何一个冬天都更加漫长和冷,碧儿穿着黑衣站在队伍的前方,太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时,丧钟也随之敲响。

露娜骑士拒绝出席葬礼,她很快离开了都城,没过多久便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