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就在外界的温度突破一万摄氏度的刹那,这个沉寂如死物的存在,终于动了。
——那旋转的圆盘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某种巨大的引力场突然被激活一般,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一声近乎无声的“低鸣”。刹那间,整个高温环境中的等离子体瞬间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漩涡,朝着ORT的中心疯狂涌去。
“嘶——”大气中原本微不可察的电离噪声,此时骤然变得尖锐而刺耳。红白交织的炽热等离子流仿佛洪流般,被强行拉扯向ORT的圆盘,那些曾经如怒涛般四散飞舞的粒子,如今像是被捕捉的猎物,带着剧烈的动能与辐射,被一股无形的吞噬力拉扯得急速收缩。
整个空间中弥漫着一股可怕的视觉效果:高温等离子体被拉扯时形成了清晰可见的光带,这些光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被ORT吞噬,拖拽着尹洱球⑶]⑵[ling霓思覇羣空气中流动的余波与能量。最初,这种吸收的速度还显得有迹可循,但很快,ORT的“进食”便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速度。周围的高温环境开始剧烈扭曲,连光线都被带动得产生了微弱的折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圆盘的中心塌缩。
与此同时,这场吞噬并非没有代价——
连锁反应在顷刻间爆发。
——等离子体被大规模吞噬导致周围的粒子密度迅速下降,大气中的高温压强失去了平衡,骤然引发一连串的剧烈气爆。先是一道道震荡波在空气中扩散,接着是连续的爆裂声轰然炸响,仿佛天地的骨骼正在碎裂。大范围的区域内,原本狂暴游荡的高温粒子被急剧抽空,留下真空般的空白地带,周围的空气立刻猛地向内坍缩,产生了疯狂的冲击波。
这些冲击波如飓风般朝着ORT的方向席卷而去,但在靠近那旋转的银白圆盘时,却被无情地撕裂成细小的粒子流,再度化作等离子体被吸入其核心。
温度并未如预期般下降,反而在这吞噬与连锁反应之间,进一步推高。
ORT吞噬的等离子体,不仅是被简单地消化,更像是被其内部某种未知的机制分解重构,释放出更加高能的粒子辐射。原本已经如同末日景象的溪谷核心,此时竟又添上了一抹无法形容的扭曲光晕。大量的辐射流从圆盘的表面悄然溢出,仿佛是一种溢出的能量泄露,肉眼可见的极光状光晕在周围的高空中缓缓扩散。
而ORT本身,却仍旧保持着那种冷漠的、几乎是从容的姿态。它的圆盘依旧缓缓旋转,吞噬仍在继续,高温仍在积累,毁灭的轮廓已愈发清晰。
“……“邢清酤沉默了,虽说邢清酤能预料到攻击的效果可能会收效甚微——
——但他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的思绪迅速分割开来,254个线程中有一半在计算当前系统能量流动的失衡点,而另一半则被分配到推演ORT的反应机制与吞噬效率。
“肯尼斯,情况有变。那个东西正在吞噬等离子体,系统的平衡被打破了——它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在加速。”邢清酤语气略显急促地说道,“撤吧,别整理资料了——“
“——去疏散人群吧,人命要紧。“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水晶溪谷的核心区域变得越来越荒芜,整个空间似乎都在为ORT的进食过程而让步。那些本该燃烧、剧烈旋转的等离子体,如同一道道被吸入漩涡的光带,源源不断地消失在ORT巨大的圆盘中。
无声的吞噬依然在继续,周围的高温气流和等离子粒子似乎被一股看不见的引力强行扭曲,变得越发密集,像被吸入黑洞的光芒。所有的动能、辐射波、激烈的温度震荡在瞬间变得安静。
从圆盘的表面,细微的涟漪开始扩展,像是波纹一般荡漾开去。
原本震耳欲聋的环境,顷刻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空旷、死寂。而这个“寂静”的中心,依然是那依旧缓慢旋转的银白色圆盘。它在不断吸纳、消化一切,将周围的等离子体、热能、原子乃至粒子无一例外地吞噬尽净。空气中的电离物质,细微的能量波动,甚至连最微小的粒子也被无声吞没,渐渐地,它所包围的区域变得愈加冷清、虚无。
而在这沉寂中,ORT似乎有些满足了。
随着吞噬的持续,整个系统的高能态物质逐渐被完全消化,曾经飞舞的等离子体与无数能量波动,已被其吸收得干干净净。此刻,只有那深邃、冷冽的银白色圆盘在缓缓旋转,表面上泛起的光晕越来越强烈。
那种仿佛有意识的轻微震动更显出它的满足感。随着一切能量的最后一次波动消散,周围曾经剧烈震荡的空气变得异常平静,空气中的热浪也开始消散,原本应该四散爆发的能量反应,如今凝固在了圆盘的核心,静静地消化、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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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视角:先搓个大的见面礼看看能不能弄死这玩意
生态系统视角:你妈的我要死了
盖亚视角:妈的什么逼动静,要搞新一轮大灭绝了吗
ORT视角:
刚见到的近亲和自己打完招呼后就消失了,但他很快就用自己巢穴里的食材给自己露了一手,用特别炫酷的厨艺做了一大锅冷汤给自己喝,太感动了,不喝完怎么能对得起朋友
至于为什么是冷汤……因为即使温度到了五万摄氏度,也远远比不上恒星大气层的温度,在宇宙的视角下,应该真的只能说是冷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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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发烧了,写不动,请假一天
莫名其妙又发烧了,嗓子也疼的厉害,正好现在写的东西还有点费脑子,现在这个状态也写不了什么东西,只能请假一天了。
正好趁着这个功夫躺床上再捋捋这一段剧情吧,稍微试着推演下后面的影响然后转进交流,大概就这样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69.跨语系交流
原本肆虐着水晶溪谷的等离子体终于停息了。
但并不是按常理预期的那样,热反应逐渐冷却、回归平静,而是在最激烈的反应巅峰时刻,被ORT那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殆尽。整个空间仿佛在一瞬间被吸走了所有的热量,温度骤降,空气在静止中变得沉寂,周围的光线也瞬间变得灰暗、模糊。曾经光彩斑斓、熠熠生辉的水晶溪谷,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荒芜之地。
曾经的水晶溪谷,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生气。那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结晶,原本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和色彩,现在却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变得干涸、贫瘠,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变成了无声无息的废墟,剩下的只有断裂的线条和空白。
环境的温度并未如理论上那样迅速降低。 由于ORT的吞噬,空气中的能量并没有得到彻底释放,反而变得更加浓郁,局部区域内的粒子密度极高。尽管已经没有了等离子体的存在,但这种能量压缩的效果却带来了持久的高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闷感。温度表面看似安静,但深层的能量流动却在无声无息地酝酿着。
空气的密度变得极高。它不再是自由流动的气体,而是充满了某种凝固感。分子与粒子的自由运动似乎被极度压制,空气的流动变得迟缓,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有一种沉重的负担。原本可以轻松飘动的气体分子,如今在ORT吞噬过后,变得密集且沉重,它们不再自在地流动,而是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在这片极度压缩的空气中,原本稳定的分子和结构开始发生改变。氧气和氢气这两种原本可以形成稳定分子态的元素,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是简单的H?O分子,或者OH·自由基,而是在极端的能量状态下,不断地相互碰撞、激烈地重组或被拆解成新的粒子。一种不稳定的粒子云开始在空气中浮动,这种粒子云的存在令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它们像是一团不规则的、无法预测的云团,不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每一粒粒子都在与周围的环境发生着深刻的相互作用。
如果没有外界干涉的话,此地的混沌状态恐怕将会持续非常漫长的时间。空气中的每一粒子都被ORT的吞噬和压缩所改变,能量的流动受到了极大限制。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物质将逐渐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粒子间的关系变得模糊,原本可以自然重组的分子和元素,在这种状态下会陷入无序、杂乱的相互作用。
生灵当以负熵为食。
在这一片的混沌无序中,唯有ORT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秩序,静静地漂浮在水晶溪谷的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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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第一缕光线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洒下,穿透层层云雾,照亮了水晶溪谷的废墟。温暖的晨曦并未如常地带来宁静的清新,反而与这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曾经闪耀着水晶光芒的谷地,如今却是一片灰暗、贫瘠的荒凉,宛如一场梦境的残骸,残留的记忆和碎片漂浮在空气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窒息的沉闷感,尽管太阳的光线已经穿透云层,照亮大地,但水晶溪谷依然被一层难以言喻的灰雾所笼罩。那种雾霭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空气中的能量和粒子以某种不寻常的方式交织而成的。微弱的光线穿透其中时,反射出的光斑仿佛无声的鬼影,在这片荒原上悄然游走,空气的每一寸都充满了不稳定的躁动。
尽管温度比午夜时已经有所下降,但空气的密度和压迫感却并未得到释放。地面依然温热,宛如埋藏着某种无形的火焰,低温层面下隐约能够感受到一种震荡的波动,仿佛地底深处的某种力量在沉睡,又仿佛一颗熄灭的火山,暗中积蓄着即将喷发的能量。
曾经的晶体世界如今变得无比空旷,连空气中的分子似乎都失去了最初的排列规则。粒子在无形的引力场中摇摆,彼此之间的联系变得松散、模糊。空气中的氢与氧分子依然未能完全恢复原有的结构。
地面早已不再平静,断裂的岩石从地下冒出,地表开始微微隆起,岩层不断破裂,一些地方甚至开始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远处的山脉也在这种强烈的震动下摇晃,地壳错位的声响在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回荡。
邢清酤站在这片变成死寂废墟的水晶溪谷中,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专注地注视着远处依旧旋转着的ORT。这炼金产物即便身处这片被极端能量重创过的环境中,外界的高温、压迫感和微弱的震动对他来说都几乎无关痛痒。魔力源源不断地在他体内流动,足以帮助他在这种环境下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或者说,模拟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尽管如此,他的感受依旧不完全是轻松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那种仿佛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都在遭遇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喘不过气来。尽管温度并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但压抑的氛围和持续的震动却让他略感不适。每一次深吸气,空气中那种微弱的化学味和金属味都会伴随着微小的震动传入肺中,给人一种隐隐的不适。
但此刻更刺鼻的,还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某种气味。
那股气味突然充斥在邢清酤的鼻腔中,强烈且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它不是金属的味道,也不是硫磺或是燃烧的残留气息,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酸涩而刺鼻的气息,仿佛某种腐烂的有机物质在空气中挥发,带着一种无形的侵蚀感,压迫着他的感官。那种味道混合了腐败和未知的化学物质,似乎在空气中肆意蔓延,让他在深吸一口气时感到一阵窒息。
空气本身就充满了不稳定的粒子,微小的震动几乎无声地让所有的分子都充满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而这股味道,则仿佛是这些能量波动的一部分,强烈到几乎让人产生呕吐的反应。每一分每一秒,空气中的气味都在不断扩散、扭曲,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动它,蔓延至邢清酤的周围。那股味道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几乎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邢清酤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试图从这股味道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尽管他的身体没有受这里极端环境的影响,但这股味道却无可避免地让他产生了些许不适感。空气中的高温和压迫感本就令他觉得有些疲惫,然而这股刺鼻的气味却又是一重额外的打击。
他微微侧头,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前方那旋转的ORT圆盘,心中暗自推测这股气味的来源。周围的空气依旧沉寂,但那股刺鼻的味道却愈加浓烈,像是某种原本隐藏的存在正在悄然释放出它的力量。
他的感官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敏锐性。他很清楚这股味道的来源并不直接与周围的环境相关,反而更加贴近一种生物性的存在。它不属于任何他曾经遇到过的化学物质,也不符合任何自然界的常规气味特征。与其说是某种物质的味道,不如说它是一种信息的载体,一种无法被理性思维直接解读的存在。
可惜邢清酤没有对应的受体,不然他就能理解此刻逸散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其实是一种语言了——
没错,就是信息素语言。那股气味似乎在空气中编织成了一种语言,这不仅仅是化学物质的挥发,而是一种生物深层次的交流方式。若将其大致翻译的话,这股信息素或许可以表达为一种喜悦——一种在宇宙尺度上,见到同族时产生的欣喜之感。
这种“同族”的概念,并不局限于某颗星球或某个星系,而是仅仅见到和自己有类似构造的生命体,就可以认定为是广义上的“同族”。
由于“同族”的定义是与自己有类似构造的生命体,ORT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使用这种信息素语言,而非传统的声音或视觉语言。它认为邢清酤和它一样,拥有拟态的能力——这具外在的“人类”躯体,在ORT的眼中,更多地看作是一个角质的外壳,就像自己一样。
可惜邢清酤是爆改哈基人的产物,如果换一个片场的话他比较适合当假面骑士而不是奥特曼,也因此他压根没有对应的生物受体。
五彩的流光所编织的宇宙通用语言之一因人类那贫弱的三色视锥而止步于单纯的白光,虽说之前造成的破坏是因为ORT睡的时间太长导致他下意识用了宇宙间通讯的功率,但如此贫弱的地球环境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同族间互通的信息素语言此刻对于没有受体的邢清酤而言也完全是对牛弹琴,而ORT此刻旋转所引起周围空气的震荡其实也是在不停地切换着不同的语言说话,邢清酤感知到了它发出的超声波——
——但他没听懂。
ORT压根就想不到邢清酤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因此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应该用地球生物所拥有的受体或是地球的语言体系乃至于发声频段进行交流。
当然,对于ORT而言,它还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那就是感知到邢清酤的核心,或者说“心脏”,进而直接进行信息交换,亦或者是和对方握个手,角质与角质之间相接触,也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就是它不小心把邢清酤打碎了。至于核心,邢清酤的心脏沉在虚数空间里呢,缺乏对应信息的它也很难定位其位置。
邢清酤站定在那片气味弥漫、空气震荡的空间中,深深吸了口气,尽力屏蔽体内的不适感。他的感官依旧敏锐,即便没有外部的刺激,周围的环境依旧在无声地变化着。那股刺鼻的气味依然笼罩着他,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浓烈与压迫。他知道,这股气味虽然令人生厌,但却不致命,它只是某种信息的载体,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眼前的情况。
此刻的ORT,依旧在那一片静默中旋转。邢清酤不由得再次将目光锁定在它那庞大的圆盘上。那金属般的光泽,冷冷地反射着微弱的光线,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与它共舞,轻轻颤动。他的脚步轻缓而小心,试图尽量减少任何不必要的动作。空气中的震动,使得他的每一步都偷感十足。
当邢清酤接近ORT时,他的眼睛紧紧盯住了那圆盘表面,看到上面细腻而复杂的纹路,深深镌刻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他伸出手,微微皱了下眉头,手指接近了圆盘,但却在最后一刻停顿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仿佛从那个圆盘的深处传来某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他的手指。然而邢清酤的理智并没有让他轻举妄动。他的小心翼翼是出于对不明物体的尊重,他不确定自己与它接触后会遭遇什么后果。
但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他的犹疑。
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圆盘的表面,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递到了他的指尖。这种触感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柔软与坚硬的矛盾感。表面光滑得近乎完美,没有任何缺陷,但又似乎蕴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结构,就像是某种复杂的晶体,却又并非人类已知的材料。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终于灌入了邢清酤的脑袋里,很奇怪,明明是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语言,明明是完全不属于人类思维所能理解的内容,但邢清酤就是自发地理解了这信息的含义。而这道信息在邢清酤的脑子里所呈现出的样子便是——
“——哎呀(语气词,表感叹),没想到在外地(指非自身诞生星球)还能见到同乡(指拥有类似身体结构的生物),真的是让我好意外(指情感上产生了某种出乎意料的愉悦或惊讶),你……等等?”
信息戛然而止,ORT突然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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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后面的语言学内容让我写得有点头疼,姑且先写到这里吧,吊完水回来倒是好受多了。
鉴于ORT的设定中提到过它没有理解文化的机能,所以我反向设计了一下它交流的方式,感觉更有科幻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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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70.自理性的共识出发,抵达感性的共情
明明是完全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内容,甚至可以说,完全超出了人类认知体系的边界——它没有任何语法结构,也没有任何符合常鸸〣蹴邻儛山扒 弃(」一?)?I "II〩理的词汇、符号,甚至其中的“意义”也并不符合地球生物的常识。
但邢清酤就是理解了它。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陌生感。没有语言中的“主语”与“谓语”,群 棋Z⑵彡z球⑷诌棋san罒;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符号,甚至没有他能够立刻抓住的情感色彩。它们就像一块无法定义的原石,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却没有形态。
但他的思维并未被这片混沌阻塞。他的大脑没有停滞,而是迅速启动了一种极为精准的模式识别过程。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他曾经在任何语言中遇到过的东西。
在ORT所输入的信息的引导下,邢清酤的大脑开始飞快地对其进行解码。并不是所有的信息都以视觉或听觉的方式呈现,而是以一种更加纯粹的、抽象的方式映射进他的意识中。他并没有直接看到任何形态,听到任何声音,而是触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始所指”。
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这个过程可以通过“能指与所指”的经典模型来理解。语言作为一种符号系统,本质上是由两个层次构成的:能指——语言符号本身,可能是音响、文字,甚至是肢体语言;所指——这些符号所代表的意义。
大多数情况下,能指和所指之间的关系是明确的,我们通过已知的符号理解相应的概念。然而,邢清酤所接收到的这种信息,完全打破了这种明确的联系,它没有常见的语言符号,也没有传统的意义指向。
实际上,邢清酤并没有接收到传统意义上的“语言符号”。他接收到的是某种“原始所指”,这种所指并不依赖于任何形式的语言结构,而是一种纯粹的、本质的存在。他的大脑的工作,便是通过现有的语言系统去寻找匹配的“能指”,将这些原始所指转化为可以理解的形式。
比如,我们假设在ORT发送的这段信息中,某个符号并没有直接代表“苹果”这一物体,而是通过某种更具象征意义的方式表达了它的存在。邢清酤的思维并未被这种不规则的符号所困扰,而是迅速识别出其中的关键信息——一种圆形、红色、能够食用并且具有甜美口感的果实。这些信息引发了他大脑的联想,他开始在自己的语言系统中寻找相似的符号,最终将其匹配为“苹果”这一词汇。
当然,这个符号匹配的过程,仔细拆解开来,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
首先,最根本的步骤便是要构建一个最最基本的共识框架——
——这个框架无论在何种文明、何种物种之间,都必须存在某些共通的、理性的基础。构建这一基础时,数理逻辑常常起到了主导作用。理性、规律、量化的描述成为了这整个过程的基石。
例如,如何与异种族界定颜色?在这个问题上,不同文明之间的认知差异可能会导致对同一现象的极大误解:比如我们认知中的红色,对于其他种族而言真的是“红色“吗?不同的生物种类可能对这类信息的感知有着截然不同的生理基础。对方的物种或许根本没有与“红色”对应的生理机制,甚至于他们的视觉系统完全不依赖于可见光谱。因此,如何通过一种没有颜色感知的物种理解颜色,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果实又是什么概念?对方的文化或 七玲VIII 呜死陆扒妻柒许并没有“果实”这一概念,他们可能将所有可食用的物体统一归为“食物”或“物质”,而没有对其进行进一步细分。
进一步说,最简单的左右方向如何区分?在人类的认知中,左与右是通过身体的左右对称来定义的,但如果对方的生物结构完全不同,甚至可能没有这样的对称性,那么什么是左、什么是右?
若是说得玄幻一点,那么其实就是以对宇宙法则的认知来界定,对各法则认知的越多,就越容易构建基础的共识。
若是对方建立了基本的分子生物学,那么便能够通过手性乃至于旋光性来确立左}二溜坝V零(九)珊VIjiu右这两个相反方向的概念,或者说,通过先左旋右旋的共识概念反推出左与右。
手性描述的是物体或分子在三维空间中的几何不对称性,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它们的镜像无法重叠。在分子层面,这种特性体现在L型和D型氨基酸或糖类分子的镜像不对称性上。
更进一步,手性还与物理学中的旋光性密切相关。通过旋光性,我们不仅能确认物质的手性,还能明确其在空间中的“左右”区别。具体来说,D型氨基酸(右旋型)会使偏振光顺时针旋转,而L型氨基酸(左旋型)则会使偏振光逆时针旋转。通过这种旋转的测量,可以确立在对方的文化中,什么是左旋,什么是右旋——
——但这依旧不够精准,毕竟分子,如氨基酸,容易受环境影响,可能导致不稳定,造成测量误差。若是对方掌握了微观量子物理,则可以使用更加稳固的方法来界定“左”与“右”——
——比如通过在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的粒子自?医冥仪〇七肆〓〩武氿事〓究⑧旋来区分。弱相互作用偏向左旋粒子,例如β衰变中,电子通常为左旋自旋,反中微子则为右旋。通过测量粒子自旋与运动方向的关系,可以明确区分“左旋”和“右旋”,提供一个更精确的标准来界定左右。
而当基础的两个空间方位完成统一后,剩下的确立其他方位也不过只是建立坐标⒌&引⑦八⑧澪祁硫一轴的问题了。
至于颜色的定义,也可以借助物理学中的波长频率的标准来建立。这一过程涉及到对电磁波谱的理解,在双方的文化中,通过不同波长的光波来区分各种“颜色”概念,这便是另一种基于共同物理法则的共识构建。随着这一基础的建立,其他的基本概念,也就可以通过类似的方式来达成共识。
而这个过程将会重复相当多次,直到将ORT所发送的基本元素逐一遍历后才会停止。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物理认知越接近,对世界的理解越深刻,那么这些基本概念的匹配也就越加迅速——
——然而不可能保证任何文明的发展水平一致,也不能保证所有物种的数理水平都一致,对方无法理解的要素就只能跳过,从而留下双方能达成一致的基础元素,低于一定数量的话就无法继续构建共识,而这也是交流的第一道迩 〇芭五陵(九)掺琉玖门槛。
若是留下的元素够多,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建立元素间对应关系的共识。
皮亚诺公理、平面几何(欧氏几何)乃至于最基础的一阶逻辑系统,以此来构建一个最基础的形式逻辑系统,而在此基础上则需要进一步引入ZFC公理系统完成一阶公理化集合论。
这也是第二道门槛,若是在数学上无法对世界认知抽象化到集合论的程度,那么它们对外交流的难度将会大大提高,甚至可以说,语言都不会存在。毕竟反过来说,形式逻辑的发展便是与语言高度相关,而语言又高度与文化相关,若是点不出形式逻辑的科技树,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的文化发展程度和语言发展程度必然相当原始。
而若是没有跨越这两道门槛也就意味着,对方在ORT眼中没有交流的必要,算不上同等地位的知性体——
——即食物。
若是跨越了这两道理性的门槛,正式步入了文明的范畴,那么下一步的交流就要跳出理性的藩篱了——
——用体验而非逻辑来传达感情。
对方的文化圈中若是没有果实的概念,那么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对方传达苹果是什么东西,对方的器官中若是没有味觉细胞一类的组织,那么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对方传达苹果是甜味的这一信息。
冰冷的元素所构成的语言边界终究受感官与先天环境的制约,而宇宙尺度下,感官和诞生星球的差别恰恰就是互相交流的最大阻碍。由理性出发的共识能够成为二者交流的基础,却无法让二者互相理解——
——将自身对苹果的印象加以浓缩,将自身对其的感官信息加以总结,将自身对其相关的亲身经历,实地领会加以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