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时间悄然流逝,书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弗拉特的稿纸已经堆满了桌面,凌乱地铺展在四周,有些甚至被他随手推到了地上。他的手指沾满了铅笔的灰尘,指尖微微发黑,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他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构建方式,但思维依旧像被困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障碍。
格罗滕迪克站在书房的一角,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弗拉特,像是在等待着翼⊙仪qi似 舞疚④就⒏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又或者只是在观察这孩子的思考方式。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催促或责备,更多的是一种耐心的审视。
窗外的天色悄然变换,晨曦的微光早已褪去,明亮的日光透过书房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落进来,将弗拉特埋头苦思的身影映照得愈发疲惫。他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注意到格罗滕迪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在意识到手边的稿纸已经完全用尽后,才终于抬起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格罗滕迪克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根香蕉。他将盘子放在弗拉特手边,淡淡地说道:“休息一下吧,顺便整理整理思路。”
弗拉特愣了一下,似乎还沉浸在思考之中,迟疑地抬起头,看到食物后,这才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起一根香蕉剥开,大口地咬了下去。甜软的果肉瞬间填满口腔,饥饿感被缓解的同时,他的脑子也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他又端起牛奶,一口气喝掉了一半。
格罗滕迪克则在这期间随手翻阅着弗拉特散落在桌上的稿纸。他的手指在纸张上缓缓滑动,仔细扫视着上面的草图。很快,他又走到书架旁,翻出了弗拉特之前的作业和随堂测试,将它们一一比对着分析。
格罗滕迪克微微皱起眉头,将一张稿纸翻到背面,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弗拉特的计算和尝试几乎全都停留在几何的层面,他总是在三维的框架内绕圈,即使努力去构思第四个维度,也仅仅是对三维结构的某种变形,而不是超越性的扩展。
他不是无法理解四维的概念,而是他的思考方式过于依赖直觉,思维方式中缺少了某种核心的东西。
格罗滕迪克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他将手中的笔记放回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啊,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弗拉特。
书房内的气氛悄然变化窗外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书房窗帘洒落进来,在陈旧的书架和散落的纸张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气息,混合着墨水的微苦气味。
他静静地等着弗拉特吃完盘中的食物,观察着他那张刚刚还因苦思而皱紧的脸,如今因食物的填充而稍稍舒展。趁着这片刻的沉静,格罗滕迪克随手整理了一下桌面,把弗拉特乱丢在一旁的旧稿纸叠好,然后从桌角抽出了一叠新的稿纸,推到了弗拉特面前。
“会坐标系吗?”他突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弗拉特正忙着舔去手指上的牛奶渍,闻言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啊,听过……那个好像是要等到下个月才会学到的内容……”他挠了挠头,“具体是什么也大概理解啦……”
格罗滕迪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随手从桌上的草稿堆里抽出一张纸,拿起铅笔,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和一条与其垂直的竖线,在线交点处标了个小小的“0”字。
“将一条直线和竖线垂直相交,并在上面标注好距离和原点,”他说道, “这就是最基础的坐标系。”
弗拉特眨了眨眼睛,看着格罗滕迪克流畅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禁挺直了背,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在这个坐标系中,任意一点的位置都可以用一对数字来表示,”格罗滕迪克一边说着,一边在坐标系上点了几个点,并在旁边写下相应的数值,“点连成线后,还可以用变量来表示这条直线的方程。”
他随手画了一条倾斜的直线,并在旁边写下简单的直线方程,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一切只是最基础的铺垫。
“这不就和数轴差不多吗?”弗拉特歪着头,看着那条线上的坐标点,试图将自己所学的知识与眼前的概念联系起来。
“不错,”格罗滕迪克淡淡点头,“接下来是三维坐标系。”
他在二维坐标系旁边又添了一条斜向上的线,让它成为空间中的Z轴,构建出了一个立体的坐标系。“很简单,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一个方向,就能表示空间中的任意一点。”
弗拉特盯着三维坐标系,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兴奋的光芒。他的思维本就极其敏锐,如今听到这样直白的讲解,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这个概念。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开始思索起刚才的幻立方问题——
“那么……四维的话?”他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格罗滕迪克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满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大概就是这样。”
他将笔随手搁在纸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弗拉特,“你可以试试用类似的思路来处理刚刚的幻方问题。”
“——提示到此结束。”他将桌上的稿纸推到弗拉特面前,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继续吧。”
弗拉特顿时眼前一亮,一扫刚刚的疲惫,瞬间兴奋了起来,双手握拳,像是找到了破解谜题的关键线索一般,他的脸上露(二) 淋巴呜笼T韭7掺瘤玖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原来是攻略啊……”他兴奋地说道,嘴角扬起,“继续讨伐隐藏Boss咯!”
仅仅学了最基本的坐标系,就要直接面对高阶研究课题——
——准确地说,是让一个刚刚掌握基本数学工具的弗拉特去处理博士论文级别的难题。这甚至比当年牛顿只教了邢清酤两条最基础的处理结界的方法,就让他一个人去突破肯尼斯的三十二层结界还要难上几分。
这倒不是说格罗滕迪克是个和牛顿一样压根不会教人的学者,恰恰相反,他手底下教出来的学生,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完全能碾压牛顿——
——他只教这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认为对于弗拉特的天赋而言,教这些基本的内容足够了。这一点和牛顿不同……
……不,或许当年牛顿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才让邢清酤独自突破肯尼斯的结界吧。
弗拉特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构造四维幻立方的可能性上。他不断尝试将三维结构扩展到四维,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个小立方体,试图建立它们之间的联系。
然而,到了第四维的构建,他的笔停住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某种方向应该存在,但他却无从下手。他的思维在三维空间中游刃有余,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下,似乎想要强行逼自己找到突破口。他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试图按照格罗滕迪克所讲的坐标体系去思考。
“X、Y、Z……”他低声喃喃,“然后是……W?”
他试着在纸上写下四个坐标轴的变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个“W”,但大脑却迟迟无法将这个不存在的方向具体化。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还在试图用直观的方法理解这些么……”格罗滕迪克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弗拉特的笔记,默默想道,“是个天才,不过似乎不适合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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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特不可能被送走啦,这一节剧情也差不多就剩下一章了,铺垫这么多,也该把弗拉特的“异常”给揭露出来一部分了,不过fsf还没完结,弗拉特刻印里的那玩意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好放开写,有点头疼。
其实在写弗拉特的天才时,我在对照邢清酤自己,不同点是写第一卷主角的时候我在用一种很朴素的反应来弱化主角的天赋,而在这里没有弱化,也是对应了两个人性格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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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 : 59.天才,陨落二度
书房的空气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偶尔被窗外轻风拂动书页的声音打破。笔尖在纸张上摩挲,留下纷乱的痕迹,弗拉特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的草稿,眉头紧锁,眼底闪烁着不甘与困惑交织的光芒。
格罗滕迪克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弗拉特的稿纸上,神情平静而深邃。他已经得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缺?榴铃〣爾栮鏾寺吧〤芭??思乏抽象化的思考方式。
弗拉特的思维是逆向的——他擅长将抽象问题具体化,将复杂的数学结构拆解成直观的几何图形。他能迅速找到模式,从现实问题中提取核心要素,并以直觉重构它们,就像搭建魔术基盘时,直接“捏”出自己需要的形状。
但他的思考是单向的。
他的思考方式是一条单向的路。他擅长用“形状”理解问题,而不是用符号、定义和逻辑关系。他能建立直觉性的模型,却无法进一步构建更高层次的数学框架。这就像他创造自己的魔术时,并非遵循常规的魔术体系,而是凭借直觉将不同魔术元素拼接在一起,让它们成立。但这种方式在面对某些问题时,反而成了阻碍。
四维空间,正是这样的一道门槛。
格罗滕迪克没有打断弗拉特的思考。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看着弗拉特在草稿纸上反复画出三维立方体,试图展开、扭曲、旋转它们……但始终无法找到突破点。
明明感觉自己即将触及那个不存在的维度,却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阻挡在门外。
他尝试想象——如果三维立方体可以在二维平面上展开成六个正方形,那么四维空间的“超立方体”是否也能用类似的方法在三维空间中展开?
他握紧铅笔,在纸上画下一个立方体,又在旁边画了另一个。他试图用积木的思维拼凑出四维的影子,但这种方法始终无法突破三维的限制。他的思维被困在长度、宽度、高度之间,始终无法再迈入“W轴”。
他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用声音驱散脑海中的混沌。
——为什么?
四维不是简单的“多一个方向”。他像盲人试图理解颜色一样,只能建立比喻式的理解,却无法真正“看到”它。他可以听别人描述“红色很热烈,蓝色很冷静”,可以建立某种对颜色的比喻式理解,但他始终无法真正“看到”颜色本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回稿纸上,试图再一次调整自己的思考方向。
回到几何……不行,还是会被卡住。
试着构造坐标?
他再次提起铅笔,在纸上写下(x, y, z, w)这样的一组符号,试图让自己接受“W”是一个独立于前三个坐标轴之外的存在。然而,在他的脑海里,“W”仍然只是一个符号,它缺乏直观的意义,他无法像理解长、宽、高那样去理解它。
哪里出错了?
四维并不只是“多一个方向”,它的存在方式完全超出他的直觉。他就像盲人试图理解颜色一样,可以听到关于颜色的描述,甚至可以建立一些比喻式的理解,但却无法真正“看到”颜色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转换思维方式。
几何……不行,还是会被卡住。
试着构造坐标?
他在纸上写下(x, y, z, w),试图让自己接受“w”是一个独立的维度。然而,在他的脑海里,“w”依旧只是一个符号,没有直观的意义。他无法像理解长、宽、高一样去理解它。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能抓住关键,明明已经隐约意识到了某种突破的方向,可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始终存在,像是雾气弥漫的湖面,让人无法看清水下的倒影。
弗拉特微微偏头,轻轻咬了咬下唇。
自己到底在哪里体验过这种“无法直观想象”的感觉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翻找着过去的记忆。然后,某个画面突然浮现出来——
课堂上,邢清酤懒洋洋地倚在讲台边,一边随意地翻着讲义,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制酒壶,轻轻拧开盖子,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表情抿了一口。
——是邢清酤的魔术。
弗拉特的眼睛猛地睁开,对了,就是那种感觉。
是邢清酤的虚数魔术。
“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基础应用。”邢清酤当时在课堂上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基础数学定理,“等你们数学水平上去了,就能理解了,没什么难的。”
但弗拉特并不觉得“简单”。
邢清酤的魔术不是空间转移,也不是储物魔术,而是某种更加不符合直觉的东西。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试图理解它时,内心充满了类似的困惑——
——明明能看到现象,却无法理解其本质。
而现在,他又一次被同样的感觉困住了。
弗拉特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草稿,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心跳莫名加快了一瞬。
——原来如此,是类似的概念吗?
不,不是虚数魔术,而是比那个简单得多的东西。
邢清酤的魔术本质上是“对现实的再构造”,是从一个新的数学体系中寻找到现实世界的对应点,而自己现在面对的四维问题,只不过是数学上的一种延伸。
这么想的话……
弗拉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点的游戏玩家,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他依旧无法在脑海中真正“看到”四维图像,但那层隔阂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了。
他不知道怎么去证明,就像是写几何题的时候明明能一眼看出来两条直线相等,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本身这也不是纯粹的几何问题,能看到方向,就能遵从直觉来举出解法。
过程不重要,能输出结果就够了。
弗拉特飞快地在草纸上书写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上面不再有任何几何图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组组坐标,一条条直线的表达式,复杂的四元方程占据了整个页面。计算的逻辑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展开,仿佛有某种清晰的路径指引着他向前推进。
“四阶幻方不存在完美解……”他低声自语,语速几乎赶不上思维的奔腾。他的手指因长时间紧握铅笔而有些僵硬,骨节隐隐泛白,但他没有停下来,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身体似乎开始不对劲了。
心跳加快,血液在血管里激荡,带来一阵燥热感。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温度,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簇火苗。而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些遍布全身的魔术回路——它们原本应该安静地潜伏在他的身体之中,可此刻却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缓慢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弗拉特并没有理会这些异样,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无暇顾及。
他的思维正在飞速运转,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手中的计算之上。他继续推算着,从二阶到四阶,再到六阶、八阶,每一次提升阶数,都像是在爬一座更陡峭的山峰,计算量成倍增长,思考的负担也随之增加。
“八阶幻方同样不存在完美解……”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刚疾跑过一段长路。他的视野开始有些恍惚,纸上的字迹仿佛在轻微晃动,但他仍旧咬着牙继续写下去,数字在他的意识中不停跳跃、组合、拆分,构建出一张张繁复的矩阵网。他必须再往前一步,必须推导出更高阶的解法……
可身体的负担越来越难以忽视。
魔术回路的躁动变得更加剧烈,它们像是一根根炙热的烙铁,在他的血管中燃烧着,扩散至脊椎、四肢,甚至是头皮。弗拉特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掌心渗出了汗,连握笔都变得困难。胸腔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他的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费力。
“唉……这孩子……”格罗滕迪克叹了口气。
他的魔 气=贰彡笼师酒`祁傘师/术刻印也像是被迫超载了一样,传来阵阵刺痛,沿着神经一波接一波地扩散,身体本能地在进行抗议——
——抗议他用不属于自身承受范围的方式进行推演,抗议他在短时间内调动了过于庞大的计算量。
可弗拉特依然没有停下。
窗外的天空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炽烈,温和的橙黄色阳光洒在桌面上,落在堆叠的书籍与凌乱的草稿纸上,拉出一条条交错的阴影。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墨气息,还有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旋转着。
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思维如狂风般席卷着所有的可能性,计算的轨迹在大脑里翻滚,如同一台被过度运转的机械,不知疲倦地推动着齿轮向前旋转。
久违的魔力重新在体内流转——
温热的能量从胸口深处涌出,沿着经络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魔术刻印的铭痕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般,微微闪烁起某种不安的回音。
——上一次使用魔术是什么时候了?时间久到已经模糊不清,过去的事情向来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内容。
弗拉特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细微的针尖在划过,如同毛细血管般密布全身的魔术回路中溢出的热流带着近乎沸腾的灼热感。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思维依旧在计算,但感官却被一种奇妙的错乱感所占据——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手指的触感也像是被剥离了一层,铅笔在指间似乎变得轻飘飘的,难以握紧。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个略带机械感的老朋友,正在不断地喊着什么。
……警报?报错?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