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那你试试?”
洛丽塔的饥饿与干渴恐怕并非表象,而是如他猜测的一般,涉及到杯之准则的力量——也即浪潮被篡夺的权柄。
洛丽塔一接过贝壳,就迫不及待地将其放在嘴边,啜饮起其中流下的“浪潮”来。
尽管只有点滴液体流下,却也让她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满足表情。
见状,于勒暗暗点头。
“果然本质上是对这一准则的渴求……”
他拍了拍洛丽塔的肩膀,道:“喝了之后,有什么感觉吗?”
洛丽塔思考了一会儿,才道:
“像是一个杯子被填充了一部分,而且我感觉……如果填满的话,好像我会发生某种奇特的变化,应该是会变厉害!”
她骄傲地抬起头:“到时候,我就能帮到于勒叔叔了!”
特殊的变化……于勒忽然有点明白洛丽塔该如何晋升了。
她并不需要仪式,也许是“浪潮子嗣”这一身份所带来的特殊影响,她只需要用进食的方式,摄入相关的“食物”即可。
“那你觉得,把这块贝壳喝完后,你能填满那个杯子吗?”
听见于勒的询问,洛丽塔点点头。
“应该可以!就是……可能要用很久的时间,我现在好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于勒无奈地笑了笑:
“那以后,你就把它随身带着,觉得饿了就喝两滴吧。”
这没什么用的仪式卡片居然还派上了用场,倒是个意外之喜。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可能过段时间,洛丽塔就有机会顺利晋升超凡了。
“嗯!”洛丽塔应了一声,美滋滋地跑回房间,显然是要把它放好了。
只是,她刚进房间没多久,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于勒叔叔,你快来看!”
又出事了?于勒眉头一皱,立刻赶了过去。
他看见,洛丽塔手里正提着一串项链,表情难过地左看右看。
“这是……海洋之心?”于勒疑惑上前,接过洛丽塔手中的项链。
他的【海洋之心】已经破碎在了上次的泰坦尼克副本中,也因此,洛丽塔这串已经成了孤品。
然而,与他想象中的完好不同,这颗海洋之心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仿佛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开来。
“昨天白天都是好好的……”洛丽塔的表情极度难过。
这串项链从一开始就陪着她,也正是靠它,她才得以和于勒叔叔建立联系。
而现在,它碎了,她的心好像也碎了几片,有些空落落的。
“没事,没事。”
于勒搓了搓洛丽塔的小脑袋,温和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
用过午餐后,于勒将海洋之心带到客厅,迎着光线,仔细研究起这东西来。
晋升成为一阶的“旅人”后,他对于某些无形之物的感应,也远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据《神秘学入门》所言,这是因为他有了“灵性”。
在他的视野中,看似普通的龟裂钻石上,正流淌着幽蓝色的“血液”。
这股力量尽管极淡,但他仍然一眼就看出来,它与浪潮有关。
又研究了一会儿后,于勒将其妥善收好。
或许,他能以这份海洋之心的来源,追索这一起浪潮崇拜的起源也说不定。
卡尔必然不可能是自己顿悟了无形之术,而是从某些渠道获得的!
忽然,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于勒先生,在么?”福尔摩斯的模糊声音从门后响起。
“在呢,”于勒打开门,疑惑地问道,“福尔摩斯先生,你前不久去哪了?”
福尔摩斯的面容有些严肃,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虽然这么问有些突然,但,你准备好了吗?”
于勒轻笑:“随时可以。”
“这样就好。”
福尔摩斯眉眼微垂,道:
“情况有变,今晚动手。”
第32章 伏击
是夜。
淅沥小雨并未驱散浓雾,而是令街道蒙上了一层更加朦胧的氛围。
福尔摩斯穿过泰晤士河畔的码头,靠在报亭下,借助那一点伸出的屋檐避着雨。
尽管如此,他还是摸出烟斗,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上,吞吐着云烟。
“于勒……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他摸出怀表,借着手上火柴最后那点可怜的火,看了看时间。
“我的雇主他还是不肯露面吗?”福尔摩斯忽然开口道。
沙哑的声音响起:
“少打听,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福尔摩斯微微抬头,便看见一名黑衣男子拄着手杖,穿过雨幕走来。
对方的步伐坚定而从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该出发了,带路。”男子显然没把福尔摩斯放在眼里,在他眼中,福尔摩斯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有点名气的侦探而已。
福尔摩斯淡笑一声:
“根据我的调查,他就在这边,您随我来吧。”
白荆棘街的尽头与泰晤士河很近,也因此,他选择在此接头。
在路上,二人一言不发,福尔摩斯也隐晦地观察着身旁的男子。
对方的身上穿着常见的皮夹克,而这种款式根据他的研究,包很浅,加之对方步态无半点异常,很大可能身上并未藏枪,身上别的地方也没有能藏枪的。
而如果是藏刀的话,唯有折叠刀才能放下,值得警惕,但威胁仍然不大,而根据他刚才所见,此人的两只手上都没有刀伤与老茧,用刀熟练的可能性较小,但也不得不防。
那么,如果这两件常用武器的可能性都很小的话……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根平平无奇的手杖上。
“握手杖的姿势很奇怪,不像是为了让它能在地上稳定,反而是特意弯折了手腕,方便随时将其提起。”
福尔摩斯低下头,将之前抽了一半的烟斗摸出来,用帽檐和手遮住雨点,再度点上。
在点火的那一瞬间,他眼中忽然闪过某些奇特的光辉,只是瞬息便告沉寂。
“‘灯’居然照不出来……果然有问题。”
他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树林吐了口烟圈。
在朦胧模糊的月色下,烟圈闪烁着暗银色的光芒。
男子只是轻蔑地看着身旁的福尔摩斯,摇了摇头。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哪怕脑子有点机灵,也还是改变不了这些陋习……”
他抬头望天,神色漠然。
真是的,卡尔大人让自己出手,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那小子给宰了?
“快些,泥腿子。”男子提起手杖,狠狠地敲了一下福尔摩斯的腿。
福尔摩斯只是拉了拉帽檐,一声不发地加快了速度。
他的眼中并未有愤怒或是轻蔑——而只有兴奋的光芒。
……
于勒手中油灯闪烁,迅速熄灭。
但他已然从灯光明灭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手杖有问题?应该是超凡者没错,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准则的了。”
接收到福尔摩斯信息的于勒嘴角微勾,迅速离开此地,提前布置起他们选定的“案发现场”。
这边是白荆棘街少有的“无灯”地带——至于为什么?
那就要问问他们手中的石子了。
除此之外,在下午的时候,他和福尔摩斯还进行了简单的信息交换。
经过交流,他才发现,福尔摩斯对于神秘学的了解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甚至可以说,距离踏入一阶的超凡者,也只差临门一脚!
也是借助福尔摩斯手中与“灯”有关的手段,他们才能如此隐蔽地完成信息传递。
灯之准则同理性与求知联系紧密,福尔摩斯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于勒也并不意外。
“接下来,就是等客人上门了。”
他悄无声息地隐匿于黑暗之中。
猎人与猎物的分界线,有时,并不是那么明确。
密教徒认为自己才是猎人,真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
白荆棘街的夜,异常安静。
也许是今夜有雨的缘故,行人稀疏。
同时,由于浓雾的原因,数米外的景色对于人们来说都是两眼一抹黑。
“果然是在白荆棘街么……我早说应该在这边,那帮废物还不信。”
男子的目光洞穿四周的浓雾,对于自己的那些同伴嗤之以鼻。
要不是他们耽误卡尔大人的大事,大人至于被防剿局弄得这么焦头烂额?
他正想着,忽然,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绊,又好像只是单纯的一滑,他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连手上的手杖也没能抓稳。
但他迅速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借力稳住身形,翻起了身,脸色十分难看:
“你这侦探怎么带的路?前面……”
男子抬头,一下愣住了。
原本在自己前方带路的福尔摩斯,怎么消失了?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转过头去。
所见之景,让他脸上有些抽搐——那原本应该倒着一根手杖的地面,此刻干净得如同殖民者光顾过的地方一样。
什么时候被偷走的?
事已至此,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福尔摩斯,你确定要背弃大人吗。”男子冷静开口。
“呵呵,您背后那位大人的钱上,粘的血有点多,我拿不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