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菲特警官,您应该明白,对于食人案的调查会令我们家族的名誉严重受损!
就像一位上流社会的议员,假如被迫休园艺假,停职接受调查,哪怕最后是清白的,他的生涯也永远蒙上了一个污点!”
菲特警官摇了摇头,尽量让表情平静:
“里维尔爵士,我并不想让你们难办,但证据终究是指向了你们玫瑰庄园。”
见眼前之人又有发作的迹象,他补充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就一定与玫瑰庄园乃至于威灵顿家族有关了,毕竟玫瑰庄园里经常举办盛大的舞会,也有很大可能是外来人员作案,这并不损您家族的名誉。”
里维尔爵士的脸色仍然很不好看,但他也实在难以反驳菲特警官的说法,冷哼一声,道:
“你要求进入玫瑰庄园调查,无非是因为所谓的‘证据’指向了玫瑰庄园,可万一证据是错的呢?”
他的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话语中甚至隐含威胁意味:
“警官先生,这样的后果,您可承担不起。”
菲特警官抿了抿嘴,道:
“抱歉,我只负责执行,至于证据,您得问这二位。”
大门打开,于勒和福尔摩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与菲特警官并排坐着。
同时与三人对峙,里维尔爵士的气势也不免弱了一分,他眼睛微眯,道:
“您二位是侦探?”
此刻的于勒已经换上了一身侦探刻板印象的打扮,听见对方的问话,他欣然点头。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凶手有极大概率与玫瑰庄园有关系,所以我们必须要进行调查。”
他转过头,对福尔摩斯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摸出那根发丝,将其展示而出,淡淡地道:
“这根发丝经过警署方面鉴定,正是那名死者的遗物。”
里维尔爵士见他摸出发丝,眼睛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姿态一下放松了些,戏谑地道:
“怎么?一根发丝而已,还能看出来什么?难道我们玫瑰庄园的发丝,就会有玫瑰的香味吗?”
“呵呵,玫瑰的香味自然是不至于,”于勒接过发丝,将其在里维尔爵士的跟前晃了晃,“但,这上面沾染的某些香料味道,可做不得假。”
里维尔爵士的面色一下冷了些,道:
“香料?很常见的东西罢了,凭什么以此为借口搜查玫瑰庄园?”
于勒低笑一声,道:
“可这上面的马拉巴尔胡椒,在整个伦敦也是相当独特的存在,您应该不能否认吧?”
果然要拿此做文章……可惜,我们得到了消息,早有准备。
里维尔爵士如此想着,仰起头,靠在身后沙发上,语气波澜不惊:
“若是以往,您或许还能以此为依据怀疑我们玫瑰庄园,可最近的话,实在是找错了对象。”
“坦白来说,因为航线遭遇风暴,加之收成不好,最近这两月,我们都未曾食用过这等名贵香料了。”
福尔摩斯淡淡地道:
“哦?是吗?但我却从我朋友那里打听到一则消息,一名来自爱尔兰的商人最近向他出手了一箱出自玫瑰庄园的马拉巴尔胡椒,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里维尔爵士眼神一凝,面不改色地道:
“绝无此事,或许是拿别的马拉巴尔胡椒伪装的吧。”
菲特警官深吸口气,喝道:
“把证人乔治·布伦,以及那箱胡椒带进来!”
听见证人名讳,里维尔爵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很快,先前与福尔摩斯交易的那名侍卫长被两名警卫押着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人抬着一个木箱。
木箱中的胡椒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令里维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也令他的心凉了半截。
侍卫长的面色早已因恐惧而变得煞白,见屋内四人齐刷刷望着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里维尔大人,我不该鬼迷心窍,那爱尔兰蛮子奸诈无比,不仅给我假币,还反过来告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里维尔爵士的脸色一下变得臭不可闻,怒喝道:
“你说什么?你真的把胡椒卖了?!”
对方如此说辞,岂不是变相承认了在这两天晚上,玫瑰庄园仍然有马拉巴尔胡椒的存货?!
侍卫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啊?原来您还不知道啊?”
第40章 开膛手杰克
会客室内变得死寂,安静得针落可闻。
里维尔爵士的脸色由白变红,再变青,又变得煞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
“既然我玫瑰庄园的侍卫长也私藏了一箱马拉巴尔胡椒,那说明的确可能有人潜藏在玫瑰庄园中,窃取了我们的特产。”
话语间,他直接将侍卫长与玫瑰庄园切割开来。
侍卫长显然也听明白了里维尔爵士的意思,脸色变得惨白:
“大人,我……”
“闭嘴!等会有的是办法收拾你!”里维尔怒喝道。
说罢,他咬了咬牙,道:
“尽管如此,但这箱胡椒也有可能是很久之前卖出的,要知道,香料这种东西,本就能保存很久……”
不等他说完,福尔摩斯突然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木箱边缘。
他的动作极轻,却让里维尔爵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箱子的锁扣有威灵顿家族纹章,”福尔摩斯用烟斗挑开铜扣内侧的暗纹,“上个月才在伦敦金匠协会登记专利。”
“您莫不是想说,两个月甚至更久之前卖出的胡椒,会用这个月才正式投产的纹章来装饰容器吧?”
里维尔爵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中逐渐凝聚着隐晦的凶光。
于勒淡笑一声,手指曲起,轻敲桌面:
“如果您还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大可不必,我们只是调查一番,并不会大张旗鼓宣扬,并不会怎么影响威灵顿家族的名誉。”
说话时,他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着对方。
虽说他并无对方久居高位的气势与压迫,但他却自有另一股凌厉的气势,丝毫不惧。
与于勒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里维尔爵士闭上眼,道:
“好,那你们调查吧,限你们两天内得出结果,两天后,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离开。”
听到对方终于妥协,菲特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您的谅解,我们定会守口如瓶。”
他虽然并不知晓详细内情,但他起码算是防剿局与警局对接的线人,某些边角信息还是知道些的。
在伦敦干了几十年警察,他深深地知道这些贵族是有多么嚣张跋扈,能甘愿做出如此让步,堪称不可思议!
里维尔爵士用手撑着脑袋,平淡开口:
“这样,二位侦探,既然要调查我玫瑰庄园,接下来就先住在这里,如何?”
虽然语气看似毫无波澜,但于勒却已听出了话语中潜藏的杀机。
他微微笑了笑,道:
“悉听尊便。”
之前只是防剿局拿他当诱饵,钓出幕后的密教徒,而现在,他要主动以身入局了。
哪怕防剿局不会在这时候出手帮他,他也要去做。
福尔摩斯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以示支持。
“很好,菲特警官,我们先离开吧,顺便给二位安排一下住处。”
离开时,里维尔爵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于勒和福尔摩斯,接着转过身,发出无声冷笑。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如此想着,忽然看见身旁哆嗦的侍卫长,怒火一下窜了起来。
要不是这人被贪欲蒙蔽了双眼,他们至于这会沦落得如此被动?
……
任何光鲜,其背后,总有相对应的黑暗在衬托。
建立在罪恶之上的伦敦更是如此。
而其中的佼佼者,玫瑰庄园也不例外。
此刻,玫瑰庄园内,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一场残酷的折磨刚刚落下半个句点。
啪!
鞭子带起一道血痕,而被抽的侍卫长却只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喊不动了。
“废物……废物!”
卡尔愤怒地挥起鞭子,再次抽打过去。
只是,这一鞭刚抬起来,他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卡尔,发泄的也差不多了,停手吧,打死了他也没什么收益。”
他略一转头,看见来人是里维尔爵士,低下脑袋,道:
“抱歉先生,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无妨,”里维尔爵士走到侍卫长身前,表情漠然,“现在,详细说说那天晚上的情况。”
侍卫长抬起头,沙哑开口:
“那天晚上,我奉卡尔大人的命令……”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说了,除去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动机,而是把一切都推给那名巧舌如簧的爱尔兰骗子。
听完过程后,里维尔爵士捏着下巴,询问身旁的卡尔:
“你怎么看?”
卡尔思索了一下,道:
“或许太巧合了。”
“巧合?那就对了,大概率,他是被人设局了。”
里维尔爵士长长地出了口气,道:
“这有两个可能,一种,是我们玫瑰庄园出了叛徒,而另一种嘛……”
他的眼神略微阴沉:“不愿意看见我们快活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
卡尔抿了抿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难道就由得他们查?”
里维尔爵士以手做刀,在脖子上轻轻地抹了一下。
“你以为,玫瑰庄园经得起细查么?这么多年来,杯之准则早已对此地的许多东西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源头掐灭这次调查!”
他深吸口气,道:
“那两名侦探对于证据的嗅觉极其敏锐,而且我怀疑,里面应该是有防剿局的成员,放任他们查下去,绝对不行。”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怎么办?
这一句看似玩笑之语,却精准地切中了如今玫瑰庄园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