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鲁托斯忽然抬起头,直视着绅士:
“蜈蚣大人,所以,您怕了吗?”
代号“蜈蚣”的绅士凝视着茶杯,深陷的眼窝似乎蒙上一层阴霾:
“怕?假如我怕的话,我还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吗?”
话语平静,却自带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气。
“他们想对那位新探员下手,不仅是想保住贵族的声誉,更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五步,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退到悬崖边,退无可退!”
鲁托斯眼神微动:
“大人,您的意思是?”
“蜈蚣”绅士缓缓抬头:
“我的赦免权只是没用过,不是没有了。”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闪开,都给我滚!”
公寓门口,一群人挤在门口吵吵嚷嚷,为首者更是气焰嚣张。
波琳夫人拦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诸位警官,于勒他一向是良民,怎么可能会犯事呢?”
“你这死老太婆,在这拦着作甚!闪开,再拦着,我可保不齐这里会不会出事!”
喧闹中,波琳夫人眼角余光瞟见,福尔摩斯下了楼。
“福尔摩斯先生,您劝劝他们呀!”
听见波琳夫人的恳求,福尔摩斯的目光聚焦在那一群警员身上,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经把眼前众人打量了一个通透。
“你们要抓于勒么?”他淡淡开口。
“不错!我等正是秉持帝国的公义而来,要将罪犯送入大牢,以彰法度!”
来人说这话时,堪称是器宇轩昂,满脸正气,完全以法律与秩序的维护者自居。
福尔摩斯嘴角微动,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有搜查证和逮捕证吗?要警署官方签发的那种,而且必须要有盖章,我认得出来。”
来人面色一僵,但仍然色厉内荏地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是警署派来的警员,是法律意志的代行者,而于勒犯了罪,我们要将他送入大牢!”
每次当他们强调这种东西时,他就明白,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了……福尔摩斯平静地道:
“如果诸位没有搜查证和逮捕证,就请回去,申请了再来吧。
否则,按照帝国法律,持枪击毙非法入侵者,无罪。”
……
此时的于勒,还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古董店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自己的手杖被修好。
时不时,他还能看见有新的客人走进来,而这些客人全数由那名老女仆接待。
“玛蒂尔达……不知道《项链》这篇故事在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发展呢?”于勒忍不住畅想起来。
忽然,老女仆小跑过来,躬身道:
“于勒先生,您的东西已经修好了,大小姐让您进房间找她。”
“好的,多谢。”
于勒起身,往老女仆指的方向走去。
厚重的橡木大门推开,一股寒意忽然窜上他的脊背。
那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寒意,更是感知层面上,独属于灵魂的战栗!
就像是一柄尖刀正在他的背上虚晃,随时会一刀斩下。
于勒看见,玛蒂尔达正将那根手杖抱在怀中,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马上就明白,那股寒意从何而来——正是由那根手杖发出!
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手杖经过修复,甚至已经不太能称为手杖,或许称之为权杖更合适。
杖头已经镶嵌上了三根狰狞的剑齿虎獠牙,呈拱卫之势。
其上甚至能看出明显的风化痕迹,显然年代久远,和这根权杖本身一样古老。
“先生,您的权杖修好了。”
玛蒂尔达将权杖轻轻递出。
权杖入手,令于勒感到别样的沉重。
哪怕它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木材也选用的是上好的温润木材,但他仍然觉得有些扎手。
玛蒂尔达遗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我原以为它能完全修复好,但可惜,任何东西只要有了裂纹,就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不过,尽管如此,它其上附着的刃之准则,仍然有三阶的水平,您一定要小心。”
第48章 獠牙权杖
【獠牙权杖】
【品质:三阶奇物】
【效果:可在持续性施法后,赐予凡物“锋利”的概念;也可选择崩碎一根剑齿虎獠牙,发动三阶的刃之斩击。】
【介绍:剑齿虎因失其獠牙迈向灭亡,而我等必不会重蹈其覆辙。】
于勒紧紧地握住这根权杖,只觉得安心了不少。
有了它,自己就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刃之准则的力量,或许在许多方面都不如其他准则,但它最为纯粹。
它的力量只为了杀戮,而不为了其他。
三阶的刃之斩击,其力量足以轻易撕裂任何三阶以下的超凡者,以及没有防备的同级超凡者!
将这根锋锐之意几乎刺破皮肤的权杖放下,于勒感谢道:
“多谢您修复它,能达到如此地步,我已经满足了。”
玛蒂尔达“嗯”了一声,旋即将那串伪造的海洋之心拿起。
“虽然造假者的技术很精妙,但可惜,我曾经见过原本那串,知道二者之间的区别。”
她抬起头,看着于勒,认真地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这串海洋之心,是否是从杯的追奉者身上获取的?”
于勒挑了挑眉,道:
“也许算?”
他并不能太确定,这个世界线的卡尔是否还崇拜浪潮。
但无论如何,他们所追奉的准则,都是杯之准则。
“若是如此的话,就说得通了……”
玛蒂尔达浅浅一笑:“您了解司辰间不为人知的过往吗?”
于勒愣了愣:“赤杯吗?”
“是的,”玛蒂尔达点头,“这串项链,乃是赤杯窃取而来,其上的力量并不属于赤杯,而属于另一尊司辰。”
“那位司辰的名讳几乎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我曾经根据古籍,推测祂过去的名字,或许与海洋有关。”
“浪潮,”于勒忽然开口,“祂的名字,就叫浪潮。”
“原来祂的名讳叫做浪潮啊……”玛蒂尔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看来,您或许还知道一些我所未曾了解过的秘密。”
她并未就此话题展开,转而道:
“如果所料不差,这串项链应当来自于早已灭亡十余年的‘血杯教团’,能从其上看出明显的仿制痕迹。”
血杯教团么……于勒沉吟了一会儿,道:
“但这串项链的现世并不久,意味着他们或许还没有完全消失。”
玛蒂尔达微微一笑,道:
“您的猜测是对的,血杯教团虽亡,但会有更多的人趋之若鹜,自发地成为新的血杯教团。
杯之准则,恰是世间庸人所追求的,他们所渴求的欲望,都能借此得到满足。”
于勒拿起项链,眼睛微眯:
“所以,玫瑰庄园与血杯教团有关系?”
“或许吧。”
玛蒂尔达低下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成功修复了手杖,于勒行了一礼,道: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便不再打扰了,改日再会。”
“再会。”
……
西城区,警署内。
几名衣冠楚楚之人一字排开,直视着办公桌后的菲特警官,给他以强大压力。
菲特警官被几人目光盯得有些发麻,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诸位大人,你们说得都对,但程序如此规定,就是不行!若是没有上级命令,搜查令与逮捕令不可随意签发!”
为首男子眼睛微眯,俯下身子,淡淡道:
“哦?难道,我们不算你的上级吗?”
菲特警官不敢直视对方,只得低下头看着桌面,嘴里却丝毫不松:
“您并非我的直属上级,在没收到直属上级命令前,我无法签署,很抱歉。”
男子静静地看了菲特警官一会儿,忽然转身。
“我们走。”
见几人离开,菲特警官虚脱般瘫软在椅背上。
“于勒,我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与此同时,出了办公室大门后,有人愤懑地道:
“该死,一个破警官而已,还敢违抗我们的命令!软的硬的都上了,就是不肯签!”
先前的为首男子质问道:
“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直接抓进来?”
“呃,抱歉大人,今天早上那于勒似乎不在,还有其他人阻拦,没有搜查令和逮捕令,我们怕被另一派系借题发挥……”
男子摇头,漠然道:
“罢了,那就换个肯签的上来。”
……
离公寓还有一段距离,于勒就看见,福尔摩斯正在门口搀扶着波琳夫人,不知在与她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