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鸟无伤望周知
于勒有些纳闷:
“我哪来的功勋?”
提起这个话题,蜈蚣的嘴角噙上一丝淡淡的笑容:
“杀害贵族是重罪,但杀死密教徒是功勋。”
他看向于勒,意味深长地道:
“现如今,不仅是那已经死去的家伙,就连整个威灵顿家族,也已经被定义为了密教徒的窝点,我想,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于勒挑了挑眉,一口气将手中的茶饮尽,笑道:
“那看来这一趟,于情于理都得去一遭了。”
蜈蚣也将茶一饮而尽,起身道:
“跟我来吧,刚好没事,带你熟悉一下防剿局。”
……
“防剿局,前身为夜勤局,专注于惩治那些‘罪行或许只存在于梦中之人’。”
“我其实并非最高层——在我之上,还存在着名为‘长生者’的最高存在。
只不过,他们通常不负责管理具体事务,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平日就由我这样的代行其职责。”
“也因此,组织内形成了两派势力,你此前所问的维斯提,便是另一派系的。
他们的主张是亲贵族,保护平民也只是为了维护帝国与贵族的统治根基而已。”
说到此处,蜈蚣忽然停下。
“瞧见没,就是他。”
于勒循着蜈蚣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拎着一瓶威士忌,悠哉游哉地在走廊上踱步。
似是感应到了蜈蚣的注视,维斯提微微扭头,见是蜈蚣,原本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垮了不少。
“蜈蚣先生,还有兴致闲逛呢?”他不咸不淡地道。
蜈蚣微微一笑,刺了对方一句:
“呵呵,维斯提先生,我带这名新入职的探长熟悉一下事务,您忙您的‘正事’去吧。”
维斯提爵士自然听出,蜈蚣这是在讽刺他把喝酒当正事。
但他只当没听懂,冷哼一声,盯了于勒几眼,便转头进了办公室。
待得维斯提爵士离开后,于勒忍不住问道:
“我什么时候又成探长了?”
蜈蚣悠然道:
“既然你已经迈入了二阶,并且斩杀了一名威胁极大的密教徒,协助组织揭露了威灵顿家族的罪行,那么你已经满足晋升探长的条件。”
于勒盯着蜈蚣,仿佛要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后者只是面容平静地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在我的领导下,防剿局从不惮于接受那些履历并非清白之人——只要他们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与决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于勒一眼。
被蜈蚣这一看,于勒顿时有种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但他并无惧色,只是轻笑一声,道:
“那就多谢您的信任了。”
既然蜈蚣不追究他的秘密,还愿意帮他一手,那他自然也愿意承其帮助,在防剿局中出一把力。
有个可靠的上级,还是比领导不当人好的。
于勒下意识想到了刚才见过的维斯提爵士。
他眉头微挑,想到一个问题——蜈蚣都是称代号,为何维斯提爵士直接称名?
听完于勒的疑问,蜈蚣淡笑一声,道:
“很简单,因为他是贵族的私生子,生父以此为耻,不承认他的存在,他却反倒以防剿局里的贵族自居了。
但可惜,由于没有爵位继承,所以他只好花了点钱,买了个谁都不认的爵位,自封为‘爵士’了。”
“走吧,再带你认识一下等会你要带的队伍成员。”
……
黄昏时分。
今天的雾霾格外的重,让于勒再次回想起了伦敦另一个格外有名的称号——
雾都。
浓雾裹挟着煤灰,令他感到一丝熟悉的不适。
于勒抽动了下鼻翼,回过头,打量起自己这次的队伍来。
几名凑数的警员,以及两名一阶的探员,
队伍里,身为队长的于勒反而是最年轻的。
最开始,其他人还对他的实力有过些许质疑。
但当他随手弹出血液,就把一根树枝的断面切得光滑如镜后,几人望向他的目光都带有了一丝尊敬。
无论于勒的晋升在他们看来是否合理,但这份实力的确是对得起职位的。
此刻的玫瑰庄园门口仍然有人出入,但离开者却呈隐隐增多的趋势。
防剿局既然做出了剿灭威灵顿家族的决定,那么自然会提前对外人进行疏散。
当然,是以尽可能不引起警惕的方式。
往来的威灵顿家族成员不少,他们的脸上仍带着挥之不去的傲气,对将到来的事浑然未觉。
于勒观察了一会儿后,对着远方的高楼打了个手势暗号。
虽然很远,但他知道,凭借鲁托斯的视力看得见。
这次行动,鲁托斯也带了一支小队参与。
高楼上,鲁托斯看见于勒的手势后,转过头,沉声道: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配合其他小队,着手布置仪式,封锁出入的‘门扉’吧,务必确保不会走漏重要人物。”
“午夜时分,我们正式动手。”
第77章 行动开始
房间内,几名威灵顿家族如今的高层齐聚一堂,气氛无比凝重。
蜡烛凝固着深红的色泽,几乎将众人的脸染作血色。
“伯爵大人,根据维斯提爵士的反馈,巨石群岛的谋划败露,卡尔很可能已经身亡。”
里维尔爵士半跪于地,脑袋低垂,为现任伯爵禀报着近日来的消息。
伯爵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消息属实?”
“属实!”
听到这句话,伯爵的身子一下瘫软了许多。
“……你们觉得,接下来怎么做?”他闭上眼,有些迷茫地喃喃道。
众人沉默。
往常,都是这位伯爵拿主意,可如今最先陷入茫然的却是他。
里维尔爵士悄然抬头,低声道:
“谁来顶罪?”
哪怕再心高气傲,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像以前一样,随便就能混过去的。
无人应声。
伯爵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亲自去见一见那位庇护我等祖辈的大人,他或许有办法。”
伯爵刚起身,里维尔爵士忽然道:
“伯爵大人,既然卡尔失败了,何不再试试……之前那办法?”
伯爵将目光垂下,半晌后,才道:
“……待我问过那位大人再说吧。”
“不,不能问!”
里维尔爵士一下急了,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道:
“无论受控之火的那位如何庇护我等,他也绝不会允许我们复活老伯爵的!”
伯爵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外面传来慌张的呼喊:
“不好了!伯爵大人,有人袭击庄园!”
什么?!
伯爵的大脑一下有些短路,连忙道:
“发生了什么?慢慢说!”
传信者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
“庄,庄园,好像被……好像被仪式封锁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令伯爵一时间有些发愣。
缓过气来后,传信者语速极快地道:
“就在刚才,任何我们的家族成员都无法出入玫瑰庄园,但其他人却都能正常出入。
根据今日值守的大人推测,应当有人布置了能够闭锁门扉的启之仪式,目的是……”
伯爵挥挥手,打断了传信者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道:
“我知道了,回去吧。”
死一般的静默。
“看来,防剿局是打算赶尽杀绝了。”里维尔爵士沉闷开口。
伯爵的胡须抖了抖,先前的风度荡然无存,有些气急,又有些惶恐:
“他们怎么敢的?!”
……
进入玫瑰庄园后,两尊精美的雕像一左一右侍立着,仿佛在守卫这座承载了往昔荣耀的庄园。
于勒打量着这两尊被精心呵护,洁亮如新的雕像,忍不住啐了一口。
贾府尚且能找出两头石狮子是干净的,这地方,连雕像干不干净都得两说。
忽然,他感到手臂隐有痛感传来。
他眼神微凝,抬起手臂,却见上面不知何时被刻下了一个单词——
行动。
凌冽的杀气逸散,伤口迅速恢复,没有半点痕迹与痛觉残留。
于勒嘴角微翘——从这信息传递的手段来看,蜈蚣大概率就是刃之准则的超凡者了。
刃之准则的超凡者,名为“刽子手”,只从名字,便能猜出其擅长的方面。
他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
“走吧,该行动了。”
此刻,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