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椿溟.
夏绿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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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塔。
刚刚办理完成了转学手续的苏晓樯，从管理学籍档案的法政学部领到了魔术师学徒的资格认证。
手续办理的过程毫无滞涩，有了卫宫的发话和院长的保证，再加上夏绿蒂的庇护，她这样一个在“里世界”几乎没有显赫家族出身的人居然获得了尊享VIP一般的高级豪华待遇。
走廊安置的昂贵古典水晶吊灯的辉光在头顶上晃晃悠悠。
苏晓樯在时钟塔走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五花八门的学部和对应的学部楼，其实她也不懂不同学部对应的研究科目是什么，反正法政大概就是对应了一般公司里面行政管理部门的定位差不多吧。
她在怀里揣着一份厚实的课业资料，走到某处独立房间的门口，伸手轻轻转动光滑亮澄的黄铜把手，门内的声音于是渐渐清晰起来。
“混蛋卫宫，居然说我是死宅！这是对我专业身份的严重歧视！歧视！”
苏晓樯打开橡木门扉，却发现坐在里面的并非往常那样专注魔术实验的优雅娇小西洋神童，而像是气鼓鼓的河豚一样膨胀开来的暴躁夏绿蒂。
金发的夏绿蒂抱着手机，在发了一顿牢骚之后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将悄悄进门的魔术学徒公然遗忘在了一边。
“……你说我家里蹲死宅这一点我可是记下了哈！”
卫宫的回复在夏绿蒂看来依旧像是没什么诚意，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毒舌：“抱歉抱歉，我这人会偶尔习惯性的一不小心说真话。”
“喂喂喂！你还想不想要我帮忙啦？我可是真的能够联系到你那个阿特拉斯院朋友想要的招聘对象的！”
“真的吗？太感谢了，事成之后我联系苏恩曦，给你在秘骸解剖局多安排两个优惠素材份额！”
夏绿蒂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呼吸一窒，气呼呼的模样瞬间瘪下去了。卫宫大富豪这话一发过来，可谓是立马把时钟塔神童吃得死死的。
“哇啊！卫宫你这话当真？不许跟我反悔啊？”
因为知晓灵墓尼德霍格那边的素材获取难度多高，外流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夏绿蒂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令等候在那边的苏晓樯满面疑惑——
这小女娃子发什么神金，怎么变脸速度这么快？这样的人物，给她做魔术指导，靠不靠谱啊？
夏绿蒂依旧没有理睬小小魔术学徒苏晓樯的杂乱想法，她兴致勃勃、劲头十足的在办公桌之前来回踱步，葱白的手指狂摁手机键位。
“那就说好了啊，不许反悔，你那什么朋友的要求，我立马给你安排几十号专业高质量人选！”
虽然卫宫发过来的招聘条件要求写得扭扭捏捏，但是她夏绿蒂目光如炬，慧眼独具，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这特么不就是翻版的卡塞尔装备部！？
在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之后，夏绿蒂心情大好，放下手机，看着还等待讲解课业的苏晓樯，说：“走，不讲课了，今天出门！”
“啊？”苏晓樯愣了，不是之前说好了辅导课业的吗，这女孩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啊什么啊！不要把刻板印象代入到魔术修习当中，魔术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懂得劳逸结合、知行合一。”
夏绿蒂言辞说得苦口婆心，但实际上不过是想到了刚刚卫宫说她死宅，感觉有些气不过，硬要拉着苏晓樯出门而已。
“魔术的学习要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实践决定了你对魔术的认识，认识反作用于实践……”
苏晓樯心说你丫的在讲什么车轱辘话，不就是今天不想教了打算摸鱼溜号出门游玩么？至于说得这么歪歪扭扭的吗？哼，西洋人话术一套接着一套的，做事风格一点都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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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娲皇宫。
此地作为祭祀传说之中的女娲氏“炼石补天、抟土造人”之所在，是大陆久负盛名的旅游景点之一。该地被群山环抱，其所在山体，远看像是一把太师椅，宫殿的位置足足有三面环山，山体下方还有一处河流。
不过在山体建筑之下，无人可以勘察的群山之内，还有广袤的隐藏空间。
湿冷的气息漫过娲主的鼻尖，她纤细的蛇尾不耐烦的拍打在石制的光滑壁栏上，零零落落的人声回响在广阔的地下宫殿里，宛如易经卦象的立体影像投射在娲主所在会议桌的四周，像是环绕在桌边，以远程会议的方式降低此地的参会客人。
“你们还没决定好吗？虽然在大陆范围内统一建设大量的分校机构并且接受管理需要不少的投入，但换来的，可是抢先体验初始版本思想盘的资格哦！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你们自己在心里掂量清楚，要退出的抓紧时间赶快退出。”
娲主的语气态度并不算是和煦，或者说，她需要营造并给人以这样的错觉，好像自己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参与者。
“可是……这，娲主大人……”长桌下首一位以“乾卦”影像显示的声音说，“关于成仙之机，在于这思想盘当中，可是认真的吗？”
上一次的合作，以魔术资料为引，他们答应为周家的娲主而行动，也开始办学收徒。
而这一次，娲主许诺的是“成仙之机”，要求他们贡献家族力量作为统一的魔术机构接受管理、建立系统性的机制，也就是统一接纳这所谓思想盘的体系，实现魔术上的群体维护与共享……
这就相当于是他们出钱出人、又让出影响力，还让周家当了这天下世家势力的魁首之位。
说不定时间一长，世家对于机构的掌控力愈发弱化，地域影响力割据的局面，会被娲主的这一手彻底瓦解。
因而这么驱使大伙儿，自然会有人不乐意，但是更多的人却处于观望犹豫状态，一时间没有拒绝。
因为，上次的魔术资料真的有用，所以谁也不能保证这一次，娲主真的没有成仙之路的方法。
毕竟这个世界本质上还有很多隐藏的事物，没有被混血种们发掘出来。
睁眼看看世界吧，什么英灵、圣杯战争、弑神者……妖魔鬼怪越来越多，仿佛过一天就变了一个样。所以世家们也逐渐放下了自己的傲慢，他们是真心觉得自己不能再故步自封下去了。
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
“……呵呵，成仙之机当然是真的，但问题是个人资质多有差异，这一点在魔术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可不打包票你们之中个个都是仙人之姿啊。”
娲主皮笑肉不笑的说。
“对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那就看看我的表现如何？”
她伸出了手。
“！”会议桌边上的卦象投影明显的闪烁着，似乎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原来举目望去，地下宫殿的上方天花板其实是和山体岩壁牢牢契合在一起的，娲主伸手向上，根本没有什么吟唱的动作，疾驰的水就突兀的形成——
水汽狂涌，在广袤地下空间抬升，化为滚滚云气，闪动的雷光电芒在云间穿梭，顷刻之间化为大雨和雷暴劈落！
嗖！
娲主又将手放下，雨水和雷霆顷刻间消失不见。
一个通过超长咏唱或者大仪式才能完成的大魔术，几乎在翻掌之间就完成了，神乎其技、有如仙人道术！
“……”就连明显反对和不满的世家都沉默下来。
按照周家原本交易得来的魔术资料，他们获得的魔术行使方式虽然令自身的手段丰富，但是仍旧有不小的限制。
起码眼前的这一幕，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简直就像是还在拿着1G2G网络刷手机的人，本来还在为“天翼3G，真是太快了！”的升级套餐而惊喜。
结果，却陡然之间撞见了5G用户。
这尼玛怎么玩！
“假若思想盘真的有成仙之机，我白家愿第一个加入！”不远处“坤卦”之中传出了沉稳的声音。
娲主满意的点点头。形势开始转变，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第三，在“人有我不能没有”的心理之下，谈判很快完成，大伙儿咬牙接受了“思想盘套餐”。
她准备拂袖而去，忽然接到了附近家族人员的报告，咦，卫宫正巧来这里旅游了？
第293章 再这样下去，秘党就要毁了！
卫宫和老唐万万没想到旅个游还在这碰见了周家的人员。
哎不是，周家主地盘是隔着老远的襄阳才对，娲皇宫明明只是个建设在山里的旅游景点……也不对，这还真的不一定，毕竟襄阳的唐城同样是当地景点呢，不还是有周家族人盘踞？
“这里真的也是周家的？”
“并非并非。”
当两人被引入山体之下的隐藏空间之后，从地下宫殿现身的娲主终于也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欣欣然笑脸相迎。
“此地并非周家本家所在，外面这地界平时也无人长期居住，只留了少许人员看守地下。虽然不住人，但也可称之为用于先祖祭祀的一大祖地。”
不管是卫宫还是老唐都算是和周家关系较近的熟人了，所以娲主也没什么避讳的解释了一番。
当然，这是过去的家族历史了，为了研发思想盘，如今的娲皇宫之地却是增添了新的用途。
卫宫点点头，眼睛稍稍睁大了四处观察此地，所以周家的先祖还真的是女娲。神话传说里面，女娲的生父是“雷泽龙神”，按照这个世界以龙族为主的远古历史，女娲本质上也是龙族血脉的传承者。
“对啦士郎，多亏你提供的灵感，初始版本的思想盘已经可以正式步入试用阶段啦。”
娲主笑意盈盈的搀住卫宫一边臂膀，清新淡雅的芬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地下空间的湿润气息，光滑软腻的肌肤在胳膊肘旁边轻轻摩挲。
至于道路另一边的老唐在这一幕发生之后，立刻背着双手抬着头吹口哨假装当做没看见。
“诶？什么意思，我的灵感是指？”卫宫回忆了下以前在周家的时光，似乎那时候思想盘的研究进度完全被卡住了。
“就是你从东瀛忽然打电话过来的那次啦。”
娲主其实说的是圣杯战争时期，那些来自周家的“内景”道门秘法，包括《黄庭经》之类的道藏古本。
卫宫为了完成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曾经和娲主交流过这些，他通过内景法很顺利的构筑了心象风景。
而从娲主的语气中判断，她似乎从那次交流之中额外领悟到了新的东西？
“就是炼气化神啊。以前说过的。”
“所谓魔术阶段的修习，不过是采集提炼生命能量汇聚人体的手段，属于炼精化气的法门。修道的下一步便是要完成气与神合。”
卫宫听着娲主的理论点点头。这是早先讨论辨析过的路子了。
看来在娲主领悟的方法里，内景观想之道，就是炼气化神的关键、真正成仙的要素之一。
而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几乎就是固有结界换皮版本的尼伯龙根，这玩意放在神州，就是另一种说法了吧？应该是仙人修炼的福地洞天？
“不错，人体小宇宙、天地大宇宙，人身与天地终究是相互对照的。修道第一步，完成炼精化气，便是以能量为渠道沟通天地，而更进一步，就是以心象风景为渠道，开始意志与思想上的沟通……”
“直到最后，炼虚合道，便是以人身完完全全的融合天地，修炼至此，即可号称真正的天仙，与天地大道本身一般无二了。”
娲主年纪轻轻当上家主固然有其才华横溢的因素，故而侃侃而谈，说了一遍自己从道藏典籍故纸堆寻章摘句推导出来的结论。
“……天地大道。”听完娲主一番话语，卫宫喃喃着。他回想起这个世界的本质——一个超巨型的固有结界或者说，被天盖包裹的封闭世界，各种尼伯龙根和固有结界不过是对这种世界结构的模仿而已。
思想盘，是以神州的万象风景为参考制作内景，形成福地洞天，类似于固有结界形式的变种吗？
娲主笑而不语，似乎打算卖个关子，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的廊道与会议厅，一路抵达地下宫殿的深处。
她伸手一指，遥遥对准某个方向，卫宫和老唐于是睁大眼睛瞧见向下道路的尽头，那是一片被开凿出来的极为宽阔的空间，流动的水银混合着炼金溶液在空间中循环自成一体。
巨型的模糊光影从中投射出来，化为立体的景观模型——眯眼细看，便可从中发现熟悉的微缩版山川风景。
宛若将山河大地化为纯粹的内景融入了其中一般。
再看周围，活动的微缩景观像是正在呼吸之中的某种古老生物，轻微的嘶鸣声在空气里传响，纷繁复杂的卦象形成纯粹的数十道光影在四周交织，有规律的排列运作，又宛如一台精密高妙的演算机器。
卫宫双眼眨动，“这就是……思想盘？不对，这个，只是思想盘的一部分吧？”
看上去是一台大型功率演算器，类似运行某种更大的系统而制造的中枢机构。
“可以这么说。”
娲主颔首，忽然拍拍手掌。
“思想键纹，激发。”
世界开始转变。
飘飞着湿润水汽的地下晦暗环境，仅仅一瞬间就被无数的狭长白色裂纹密集铺就，接着周围的环境像是被胡乱裁剪的脆弱纸片一样撕裂消散，浩荡的强光汹涌澎湃充斥视野。
“咦？”
卫宫有一种固有结界张开的既视感，他自己也有，所以当然能够铭记这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哇啊，好牛逼的法术，这地方居然别有洞天啊！”
老唐也在旁边哇哇乱叫，被眼前突然呈现的美景震撼得毫无形象的四处跑动。
卫宫也无言的睁大眼睛眺望这“天接云涛连晓雾”的壮丽山河之景，晨昏时分的朦胧天光覆压四野，雾蒙蒙的气息自山腰间向上飘动。
碧翠树林在陡峭的山崖之上横生，清脆的鸟鸣回荡于峰谷之间，潺潺的水流叮咚作响，从高处俯视宛如一条纯白色的匹练，雪色浪花劈打岸边，鱼群穿梭暗流缓缓游动。
这是固有结界吗？如果是的话，规模也未免太大了。
不对，按照思想盘的设计，这玩意应该是类似于云端共享网盘的系统，说白了就是将全体魔术师的思想、魔术整合为一的庞大网络。
所以这个地方……
娲主轻声解释，“此地并非我一人所能成就，而是我周家全族，乃至周家祖祖辈辈积累而成。”
“祖辈？”
“娲皇宫，我周家先祖之地也。思想盘若想成就巨大的规模，光靠一个人是行不通的，需要汇聚更多、更多的思想才行，唯有如此，这心象风景才能和真实的世界无异……士郎，你还记得‘断龙台’吧？”
“……嗯。”
卫宫心想断龙台和这思想盘，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