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椿溟.
达芬奇摇摇头，“哪有那种好事？就像人类从鸟类上面获得了飞机的灵感，然而真正的飞机除了升力来源，不管是造型还是动力学模型，又和自然界的鸟大为迥异……”
“同理，我虽然从你的两位女仆的能力确认了虚数潜航的可能性，但是困难之处在于，潜航和一般的潜行不同。潜行实际上没有完全脱离现实空间，处于浅层边界阶段，所以你那女仆甚至可以在潜行的过程中观测外界。”
“而那种能够跨越漫长时空的虚数潜航，需要完全潜入虚数领域才行。这意味着Shadow Border的对外观测会完全失效，每次前进的时候方位、距离、时间都会随机变化、无法定义——我和小一号的‘我’反复测试计算过了，每一次都是如此，无法寻找到任何规律。”
“若是无法从数据中得出些什么的话，我也无法制作出正确指向的道具了，我们的Shadow Border一旦潜航，恐怕就会在虚数世界中迷失吧！”
气氛陷入沉默，完全随机、无法定义，确实是无解的难题。
卫宫思忖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只能再用一次有限的机会，去找那个人帮忙了。
“达芬奇，有兴趣见识一下阿特拉斯院那位炼金术之王的手段吗？”
————
片刻之后。
“又来找我吗？事先说好了，去年帮你们在‘阿瓦隆’内部建立好的那个分部基地，已经算是用掉一次委托书了，再来这一次，我给你预留的数量应该就所剩无几了吧。”
撒哈拉大沙漠之下的封闭式城市“阿特拉斯院”内，诺顿打量了几眼造型怪模怪样的装甲车Shadow Border，开口说道。
“这个我明白，”卫宫依言将一张委托书交给了诺顿。如此，流落在外的阿特拉斯院委托书又少了一张。
“跟我说说这东西的情况吧。”
正当两人谈话的时候，头一次进入这所谓的炼金术“圣地”的达·芬奇，颇为好奇的四处观望空荡荡的城市风貌。
“你好……哥哥让我来接待你。请问需要访问哪里？”康斯坦丁——一个看着不太外向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面色有些僵硬，看着就不擅长待人接物。
“没关系，不需要。”达芬奇摆摆手，她眼神发亮，看待此地的态度仿佛是发觉了巨龙的藏宝库，“我随便走走~。”
说罢，这个女从者就自顾自的走远了。
“啊……那不可以！”
男孩康斯坦丁面露惊慌，阿特拉斯院看着进来很容易，实际上到处都很危险的！
尤其是在几年前一帮疯狂的宅男被诺顿招收进来之后，这地方的防护布置越来越抽象了！
轰隆隆！
果不其然，人生地不熟、一无所知的达芬奇触发了陷阱。
康斯坦丁化作一道飞快的残影过去救场，只见大量的火雨降落，中间还夹杂着雷击。
好在达芬奇是从者，反应不慢，加上他及时张开了一层无形无色的防护罩，将肆虐整片廊道的火焰和雷电隔绝在外。
“……这都是什么呀？”达芬奇目瞪口呆。她刚刚走着走着，没想到过了个拐角打开门，就迎来一波盛大至极的“欢迎”。
“按照阿卡杜拉（原装备部部长）的说法，这是一场多重元素链式反应测试，他试图在外界环境之中重现类似‘莱茵’那种‘闪熔’链式元素反应，但简便得无需过多准备、能在战斗中制造出来的大威力武备。”
康斯坦丁语气无奈，“比如这样。”
话音刚落，火雨和雷电之间再度出现了狂风，风将二者压缩旋转，围绕康斯坦丁的透明护罩渐渐逼近，像是要将元素运动压缩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他制作这些陷阱的……理念。”
达芬奇脸庞有些发白，她感觉从自己遭遇的“拐角杀”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好像是……他们说，一定要有拐角杀、粪坑、远程打击、角落跳脸……灵感的话，来自人类社会的某个游戏制作人小时候的故事——”
“啥？谁？”达芬奇显然领会不了游戏宅的梗。
说话之时，两人脚底下的砖块突然碎开，深层土壤暴动起来，同时涌出哗啦啦的水流，瞬间变成了咕噜噜的泥潭，无视防护罩令达芬奇和康斯坦丁渐渐沉下。
哦，不出所料，粪坑来了。
迎着达芬奇有些抽搐的眼角，康斯坦丁不紧不慢的说明，“那个人，好像叫做宫崎英高。”
————
“什么动静？”
卫宫从Shadow Border车门内探出头，看向远处的城市楼宇，这个阿特拉斯院的内部设计，除了没有人烟和金属含量过高之外，几乎是人类城市的翻版。隔着这些建筑，他看不到那边达芬奇遭遇了什么。
“没事的，我已经让我弟弟跟随了，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足以化险为夷。”
诺顿语气轻松，现在的他坐在驾驶室内调测着设备，对这些颇具设计感的部件，还有运行理念有些惊讶……人类在运用了魔术手段之后，果然也能走出自己的路线来呢。
“你们竟然试图在什么都没有的领域……虚数里前进，真是胆大包天，这相当于盲目探索尼伯龙根之外的空无地带、陌生的时空维度，这个领域成立的前提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时空坐标自然就无法定义，否则那就是现实维度了。”
诺顿迅速分析出了虚数潜航的本质。
“那潜航过程的导航问题能解决吗？”
“虽然有点难度，但我已经有可行的思路了。”诺顿不愧是技术领域大师，即便达芬奇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这份才能在大师面前也显得过于稚嫩了。
“方法很简单。既然虚数空间无法被定义，那就找到一种‘永恒的定义’来作为导向就可以了。”
“永恒的？”卫宫蹙眉不解。
“确切来说，就是让不受低次元影响的高次元领域，来反向指导你们的航行定位。”诺顿说。
“知道‘世界树’吧？举个最便捷的方法，只需要以灵子计算机联系世界树上的英灵座，形成拟似灵子链路，将高次元视角的图像复制下来，就能指导你们的航行了——”
“比如你们要通过潜航去往月球，那么高次元图像信息，月亮图案、地月距离和方向等等，就会以你们能理解的平面方式呈现出来。”
“不过制作的前提是，有一台足够成熟优秀的灵子计算机，恰好，我有。”
“懂了。”
卫宫琢磨了一会儿，“感觉像是小孩子做手工时候，张贴在锡纸宇宙上的平面月亮……那这个东西，要不叫做‘虚数罗盘·平面之月’？”
第337章 你家里请什么都没用了
敲定了设备名之后，卫宫又和诺顿商讨了一部分技术细节。
再进一步仔细审视之后，就可以发现“虚数罗盘·平面之月”本质上和“天球迦勒底亚斯”作为地图的功能相差无几。
毕竟在“灵子转移”的过程中，迦勒底亚斯的作用就是帮助定位时空坐标的人类史地图。相当于给定位，然后让灵子转移直接把人传送过去。
而虚数罗盘·平面之月，则是在虚数世界航行时候，给他们的航行提供方向和正确行进路线。相当于给一个导航，让使用者照着路线开过去。
沟通完毕之后，卫宫思索了一下人理烧却的逼近时间，“制作起来麻烦吗？工期有点紧。”
“——这个啊，不算麻烦。”
说着，诺顿指向车门之外的“灵子演算器·三尖赫尔墨斯”，“唯一耗时的地方大概是制作适配平面之月的灵子计算机装置。有康斯坦丁的辅助的话，不到三天就可以了。”
“三天么？那就好。”
卫宫点点头。
屏幕里面的小达芬奇也看上去神情雀跃，“连本体都完不成的难题，居然就这样轻松搞定了呀！谢谢你，阿特拉斯院的院长！”
诺顿瞥视了一眼，对于这种类似从者分身的AI不以为怪。在阿特拉斯院，人人都能够通过“分割思考”自己分裂出仿佛另一个自己的“他人格”。
这个小达芬奇AI，仅仅安装在装甲车上作为系统AI吗？倒是有些受限了。
就在诺顿思量着将这个AI赋予自由行动的身体，是否更有利于Shadow Border的系统灵活运行的时候，忽然，车辆的外部传来了明显的震荡，宛如震雷的闷响。
轰隆隆！
卫宫第一个跑出了Shadow Border，“发生什么事了？”
“是那帮人？”诺顿也下了车，他立马联想到了是不是那帮炸弹狂人在试验什么杀伤性武器。
别说，装备部的一干神经病们自从几年前，来了阿特拉斯院之后，刚开始诺顿特地强调的几点，不许带着研究成果返回地面，除了完成委托书之类的情况不许擅自出门，反而得到了这帮非正常群体的大力支持。
什么不能出门？笑死，装备部个个都是只需要垃圾快餐食品和次时代弱智游戏过活的究极宅男！
其后诺顿接着又强调，所有人做炼金术研究，必须给出不同的“解决世界毁灭危机”的课题方案，然后诺顿自己还有“七大兵器”的设想，需要若干助手帮助完善和研究……
装备部的男同胞们立马听得热血沸腾、举起双手双脚大力支持！
众所周知装备部全员重度疑心病，而他们的假想敌就是各种世界末日级别的大灾难（虽然他们大部分的末日想象都来源于好莱坞灾难片）。
为此，他们在老单位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就给自己工作地点瓦特阿尔海姆上方建造了九层不同的隔离层……
包括厚达3米的混凝土墙，50厘米厚的高强度装甲板，克制核武器攻击的铅锆合金板……隔离层之间用大量的石墨粉末填充，这样一来即便是美军的最新型号钻地炸弹也炸不穿隔离层。太阳黑子爆发、生化兵器等等也别想把瓦特阿尔海姆怎么样。
但是显然新上司诺顿的口气霸道得多——我们不思考怎么在末日灾难里活下来，我们要亲手解决掉末日灾难！
至于怎么解决末日灾难，诺顿表示办法就是制造出足以对抗末日的灾难性兵器！
团队领导阿卡杜拉当场表示，哇，用末日兵器解决末日灾难，太裤辣！智齿，必须智齿！
于是乎，阿特拉斯院这几年来，别的研究项目不好说，有关巨大杀伤性的武备却是取得了长足的突破，炼金炸弹、元素武器、高科技机甲……各种项目变着花样喷薄涌现。
而当诺顿问及这些项目的大量灵感来自何处的时候，阿卡杜拉表示我们不生产末日兵器，我们只是末日兵器的搬运工，随后向诺顿展示了装备部过去特别热衷搜罗的各种科幻游戏电影动画之中的武器设定……
就连整个地下阿特拉斯院，也被他们到处布满了危险的陷阱——
（阿卡杜拉有言，不过是稍稍布置简单的陷阱，既能阻挡潜入的敌人，还能让敌人配合一下贡献试验数据，哈哈，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在发生颇大的动静的时候，诺顿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那帮神经病研究员。
诺顿正待要说些什么，然而心中又突然响起了弟弟康斯坦丁有些尴尬的语音。
“哥哥，我们触发了总共39个陷阱……场面有点大，好像难以收拾了。”
————
一片狼藉的阿特拉斯院城区长廊。
卫宫驾驶着Shadow Border来到这里，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眼前浓度惊人的元素乱流，尽管释放区域很小，但已经近乎和龙王的究极言灵的浓度持平。
而不远处，更是耸立着几个歪倒依靠在建筑物旁边的青铜巨人，巨人高约三四十米，一眼看过去，就能从断裂的关节处不时闪烁的火花知道损坏程度不太轻。
诺顿站在那儿，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们这是要造高达？”卫宫问。
先一步抵达的诺顿摇摇头，“那是我提供材料，让手下他们按照不断优化的设计制作的青铜巨人塔罗斯，不过这是我的叫法，他们好像更喜欢管这群东西叫做‘巨像’系列。”
“……那这帮人的思想倾向有点危险哦。”
巨像都来了，这是要地爆天星还是中子灭杀啊？
卫宫跟着诺顿的指引，肉身顶着元素乱流，从弥漫的浓郁烟雾中找到了康斯坦丁和达芬奇。康斯坦丁全身上下显露出龙类特征，将手里攥着的一台控制器交还给诺顿，显然是熟知阿特拉斯院布置的诺顿，及时送来了控制设备，紧急关停了这些大家伙。
“哥哥，谢谢你啦，再来晚点我只能进一步龙化，破坏这些研究成果了。”
康斯坦丁舒出一口气，体表的狰狞特征渐渐褪去。
达芬奇同样有些灰头土脸，不过身为研究员的她一旦脱离了危险境地，反倒是从一开始的糟糕心情里适应下来了。
她举着大号魔杖睁大双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这些青铜巨人，暗暗思索这些巨人的动力系统和构造是怎么回事，用于建造巨人的材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回神咯，”卫宫伸手在她面庞前晃了晃，“别忘了我们一开始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知道~，”达芬奇眨眨眼。
“卫宫领队，你理解一下嘛，作为科研者，实在没办法忽视这些巨大构造体身上蕴含的设计美学！嗯嗯，虽然整体观感上稍微有些粗犷，但只要在四肢多余的炮装和涂装上修正……”
“嗯？居然有人质疑我们的‘超级巨像3型1号’！”
附近的楼宇里面，地下层忽然涌出了一群穿着全封闭式防护服的怪人，似是对眼前的浓烟滚滚的场面早有准备。
卫宫大抵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显然是在关注着地表的动静，等元素流的浓度降低到一定程度，才踩点步入现场。
“哼，真是可悲，外来的炼金术师根本不理解巨像系列的伟大构想！我可以告诉你，它们带来的效果足以提高我们面对末日的底气，阻止世界的毁灭，在战后酿造万物的新生，敌人的反抗脆弱不堪，而我们的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天下无敌！”
防护服里面的阿卜杜拉隔着防护眼镜投射强烈的目光，语气雄浑有力，声调抑扬顿挫仿佛在念诵什么演讲词，听着就像是喝了几两烧酒给自己壮过胆，但不论是诺顿还是康斯坦丁都知道，这不过是神经病的日常罢了。
“提醒一下，那里面少不了我提供的‘再生金属’，没有我解决材料问题，你们的设想不过是空中阁楼而已。”
诺顿沉声说，“还有，你们的陷阱波及到了阿特拉斯院的来客，我会下令将‘塔罗斯’剔除出你们的陷阱实验许可清单！”
“呃——”激情澎湃的演讲一下子被迫终止了。
阿卜杜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面色涨红起来，发不出声音、想不出反驳的措辞。
院长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本来还可以在外人到来的时候，合理显摆一把他们的研究成果，这样难得的机会居然被如此无情的掐灭了？
可恶，他还幻想着什么时候有秘党的人来访，比如气息风骚的昂热校长和啤酒肚的守夜人联袂而来，一不小心误入长廊触发机关，对突兀出现的青铜巨人惊为天人，然后他再带着团队恰到好处的救场，狠狠打脸当年校董会削减经费的一箭之仇……
啧，阿卜杜拉又开始幻想了。
“他们是迦勒底的代表，是动用了委托书、拜托阿特拉斯院制作道具的访客。”诺顿冷冷的强调，“换言之，你们必须听从访客们的要求！”
居然布置了林林总总几十上百个陷阱，还有空跑到附近的地下设施暗中观察，在诺顿看来，他们这些人还是有点太闲了，有必要给这帮人狠狠上上强度。
“看见那台装甲车了吗？三天之内，完成一套切实可靠的强化方案来！”
卫宫讶然的看着诺顿从容的指挥这些神经病研究员，这一幕若是被昂热看见了或许会高呼不可思议……但他注定理解不了，诺顿高山仰止般的炼金术对当年的装备部造成了怎样的震撼、消解了他们的傲气，这股如臂使指的服从也是由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