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9岁扶墙离开
见他说得这么偶然,也承认了有赌的成分在,情绪不佳的一花,自然就没有追问下去的心情。
“果然,应该放弃的……”
石椅上,双手抱膝而坐,一花的额头抵着膝盖上的手掌,沉闷且软弱的言语毫不躲藏地讲与浅野枫听。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试镜,最后还是让社长和老师们失望了……明明自己已经努力地演好了,但就是比她们要差一点,就是单纯地……比她们差。”
“根本不用找理由,笑得这么僵硬,台词也没有感情,会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嘛,是这样的,没错的……”
“失败……原本是想等成为一名正式的演员后,再骄傲地跟她们宣布,告诉她们我会是一个成熟的姐姐……现在看来,没有跟她们说真的太好了。”
“没有让她们看到丑态毕露、想着逃避的我,真的太好了。”
“没有让她们看到自以为是,觉得能自己做好的一花,真的太好了。”
“没有……”
她还在自怨自艾,耳边却冷不丁地传入某人嫌弃的声音。
“好麻烦。”
浅野枫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是来这边听一花同学发牢骚和莫名地就抑郁起来,而是确保你的安全,然后在这边陪着你等人来接。”
一花鼓着脸颊,原先心里的失落尽数转为怒气,而后又迅速平复,化作一声调侃,脸带暧昧与玩味。
“……浅野君,你在我心里的评价直线下降誒,明明是安慰一个正在伤心失落的美少女的最佳时机,稍微努力点就能让姐姐我对你好感拉满誒~”
“笑得真假。”
看着女孩逐渐僵硬的脸蛋,浅野枫依旧不为所动,平淡地道:“中野先生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这里,心里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吧……这时候的你,笑得比过去的假笑还要难看。”
“虽然男人有两件事不能做,让女孩子哭和浪费食物。但这次我就定义成例外吧,如果哭起来会好受,就在这夜色下尽情地哭吧,我会……闭着嘴巴安静地待在一边。”
说完,浅野枫就戴上耳机,自顾自地坐在石亭的角落,仿佛不想理会一花的事情,一个人安静地听歌。
渐渐地,音乐声中,恍惚间有呜呜的低咽声夹杂进去。
他再次履行了承诺。
像个影子,待在角落处,对她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一花心里是明白的,再多的安慰也无法让自己振作起来。无法感同身受的安慰,与用谎言编织而成的美梦其实并无多少区别,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哭出来吧,让所有的苦闷和失落、悲伤和愤怒、抱怨和厌恶……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融入泪水中。
失败,没什么好怕的!
哭过,就可以重新再来!
容许被嘲笑的幼稚,容许被质疑的努力,容许不完美的自己,泪水本身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宽容。
“……”
察觉到有人走来,浅野枫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而后就见到双手举起、仿佛要哇的一声吓他的一花。
“你想做什么?”
浅野枫面色冷静,倒是一花突然间就难为情起来,扭扭捏捏的,哪怕是夜色下也能隐约见到的微红脸颊。
“那个……因为浅野君安静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想偷偷亲一下,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性/骚扰。”
“誒?!你是男生誒!”
“骚扰不分男女。”浅野枫从石椅上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外边等中野先生。”
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花忍不住问出:“浅野君,你是不是把你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五月了啊?虽然区别对待已经很明显了,但还是让姐姐我特别伤心的说,明明是一样的脸吧……”
“没有必要因温柔而温柔,温柔从不是如此廉价的东西。”浅野枫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心亦如此,“现在的你不需要温柔的鼓舞,因为……连自己想要的都看不清的人不值得被温柔。”
“那样的温柔,只会让茫然的你更加茫然,让退缩的你更加觉得,即使失败了也依然会有人安慰你,去宽容你所有的失败。”
“辩证,具体分析。”
“你和五月同学是不一样的人,哪怕你们有着相同的身体,但你们的灵魂终归是不同的。你们的追求,你们想要的价值都是完全不同的。我无法用对待五月同学的温柔去对待你。”
“所以,在此给予你,我个人的一些见解。与你的梦想没有关系,与你经历的失败也没有关系。”
浅野枫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她,目光遥望天边皎月,轻轻地道:“在身为一名成熟的姐姐之前,中野一花,仅仅是个还未成年、跟她们仅仅差了几秒的小女孩……所以想哭,大胆地哭。”
“……”
他没有动。
一花双手放在身后,低着头,目光落到脚尖上。
“或许……”
“嗯?”
她抬起头,是从未见到的,极其普通的笑容。但是胜在很真,脸颊上逗留的粉红让人体会到青春。
“浅野君,如果我下次试镜还是失败的话,可以找你哭吗?”
“不可以。”
“誒,浅野君真小气!”
浅野枫不禁没好气:“我没有倾听别人负面情绪的爱好。况且,以普遍理性而论,心理医生是最佳选择。”
“那可不行。”听到心理医生,一花义正言辞地拒绝,“浅野君难道不知道的么,身为公众人物,是不能随随便便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的。”
“女演员的身体和心灵,都是非常重要、值得珍惜的宝藏哦!”
“……”无与伦比的自恋。
“哈哈哈哈哈!”浅野枫忍不住捂着额头笑出声来,“是的,没错,就应该是这种吓人的自恋。”
“一花同学,现在的你,可是比我们刚见面的时候还要讨人喜欢。至少你真的把我成功逗笑了。”
“加油吧,未来的女演员。”
“浅野君!这种夸赞,根本让人开心不起来啊!”
少女愤恨不平的嗓音,在这温柔的夜色中,更加地像个小女孩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贯彻不同『正确』的两人
路边等车的时候,一花从他的后边探出小脑袋,湛蓝的瞳孔中有着小狐狸似的窃喜与狡黠。
根本来讲,中野一花除了长得可爱和恰巧被相中成为演员预备役外,本质上依旧是个未成年的女高中生。
用天真浪漫来形容更合适点?
“那个,浅野君……”
“有事?”浅野枫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安慰人,能量即将耗尽的他只想尽快回家,躺在被窝里睡觉。
“真是冷淡耶~”鼓着脸颊,也不知道是故意卖萌还是真的生气,一花双手背在身后,“浅野君,这么晚还愿意过来这里找姐姐,其实你虽然摆着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心里比谁都要善良,比谁都要有正义感是不是?”
“……”浅野枫偏过脸,不想跟这女人多嘴。
“扑哧!”
“你笑什么?”
脸颊微红,肩膀在轻轻颤抖,一花就这样笑吟吟地看向浅野枫,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调戏人。
“果然跟听到的一样,浅野君是个被人夸就会害羞的人。”说着还特意指了下自己的耳朵,“呐,这里,浅野君非常的红呢~”
“……多事。”
没有反驳,浅野枫抱着双手,表情冷静地瞥了她一眼:“尽管我和你的关系在严格意义上是普通同学,但我还没冷血到,在二乃和五月她们满怀担忧的时候置你不顾。”
“我有我能做到的事,也有我愿意去做的事。哪怕这很有可能是单纯的自我满足,但只要是正确的,就没有必要给自己找太多的理由。”
“……还真是浅野枫特有的解释风格呢,不过还是很想知道呀,就算你说这都是偶然,但能找到我,这本身就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呢~”
短暂的感慨后,恢复情绪的一花再次好奇起最初的问题。
浅野枫默然片刻,与她相视,冷静地道:“当世界是以自己为中心转动的时候,只要我希望的话,命运就绝对会站在我这边。”
“誒多……你是中二病?”
“错误,是行天之道的人。”
“果然是中二病!”
但除了抓住命运,其实也想不出任何浅野枫能精准找到她的理由。一花晃了晃脑袋,觉得太纠结这问题的自己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小女孩。
太奇怪了。
“下次试镜我会再加油的!”
“果然,还是不想放弃,我还是想看自己能否走到路的终点,成为妹妹们最信任的姐姐。”
耳边传来少女逐渐坚定的嗓音,浅野枫没有多嘴的需要,他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听着、等车以及回家睡觉。
累,已经是节能模式了。
好在,他身边的女孩不是某个会扑闪着大眼睛,说“我很好奇”的黑长直可爱女生。
△
中野先生的车来得很准时。
“一花君,没有事就好。”
“爸爸,我……”目光落在中野丸尾身上还未脱掉的白大褂,一花知道他很可能还在工作,“对不起,让您和大家都担心了。”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表情很少能见到波动,与浅野枫的平静和加藤惠的淡然不一样,中野丸尾是纯粹的淡漠,声音平稳:“演员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但如果遇到无法收场的麻烦,我不希望你沉默。”
“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
“爸爸,谢谢……”
“这是父亲的责任。”中野丸尾依旧说得很冷淡。
但已经习惯父亲性格的一花,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于是,注意力转到别人身上。
“浅野君,谢谢。”
誒~~~
原来爸爸说谢谢是这样的,一点都听不出像在感谢嘛!虽然您一直都是扑克脸和冰山声……
浅野枫依旧冷静:“中野先生客气了,只是恰逢其会,刚好下午知道了点一花同学的事。”
好客气的回答!
果然这两人说话的时候,效果就跟冬天里的冷气房差不多。
“能够与你相识,对一花君她们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过去我给予的承诺依然有效……不是因为你对一花君她们的帮助,而是你的未来,值得我去立下承诺与期望。”
爸爸他究竟是有多希望浅野君去成为医院的人啊!一花很想知道,他的信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就因为认识浅野君的父亲?
男人的情谊奇奇怪怪……
“过誉了,但是未来和命运我都会自己去抓住,我相信我会有、也必然有这份实力。”
中野丸尾只是轻轻点头,他和浅野枫都没有说废话的习惯。既然意思都表达得很清楚,那谈话就可以终止。
不过……
待一花回到家里,中野丸尾让管家江端送浅野枫回去的路程上,他的耳边传来少年的问话。
“即使是当下的情况,中野先生也不会选择住进去吗?”
“浅野君很在意?”
“或许您能这样认为,虽说我只是站在外人的立场,并无权去干涉或者追问您和您女儿们的感情。”
车里的气氛安静下来,江端通过后视镜观察起两人大差不差的表情,和蔼的脸上多了抹笑容。
浅野枫往下继续说:“但我仍旧想这样说,中野先生,『家人』的另一个名字就是『陪伴』。我无法苟同你当下的教育理念,哪怕这是逾矩之举。”
“再见,中野先生。”
“……”
漆黑的眼眸被冷霜覆盖,待浅野枫走进公寓,中野丸尾抬头直视前边的后视镜,神色无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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