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9岁扶墙离开
——串台了!
因为没有刻意隐瞒,所以胡子大叔对俩人的聊天内容一清二楚。他与浅野枫认真的眼神对视,沉声问道。
“少年,你想怎么做?”
“给她做个心理辅导,又或者是给她鼓励这类的。”浅野枫如实道,“能有个三十分钟最好,没有也行,稍微留给我和她一点时间就好。”
“……十五分钟。”
胡子大叔认真地看向他,“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像这种大电影的试镜机会,迟到是绝不允许的,尤其是对一花酱这样的新人演员。”
“我理解,多谢。”
点头,不再多言,浅野枫转过身朝别的方向走去,“跟上来,有些话在这里说不方便。”
“……”
一花安静地跟上去,全程光顾着凝视他的背影,凝视这位唯一知道她梦想的同龄人并“讨厌”她的人的背影。
尽管已经说过一次,但她还是很想说一句:神社的人果然可怕!
△
两人来到河堤边,远离热闹的神社与庙会,唯有古树与明月相伴。
幽静容易引发遐想,只是待在浅野枫的身边,光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足以让一花的心情……小鹿乱撞?
反正是挺紧张的,孤男寡女的可怕之处果然不是高中生能轻松应付的。青春的气息一经席来,饶是脸皮已经算厚的一花也会感到害羞、勉强。
“把女生带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却一句话都不说,浅野君……”略带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即使不转身,也能猜到一花正护住她的胸口,脸红并用看色狼的目光警惕地朝他望来。
“难道你是想假借心理辅导,这里对我做这样那样糟糕的事情……最后还嘿嘿嘿地跟我说『小妞,不想你的照片被传到网上就乖乖地去试镜!』这种邪恶透顶的事情么!”
“好歹毒,好阴暗……”
“像是浅野君会做的——咿!”
捂住额头,一花眼泪汪汪……假的,就是简单地瞪着浅野枫,用鼓脸颊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以及……卖萌?
“不会说话就别说。”而且刚才的形容怎么越听越像是某位本子画师会说的话,明明她们不熟的……
奇哉怪也。
“只是开玩笑好吧……”仿佛既委屈也不悦,一花撇过脸去,半边脸颊微微鼓起,“再说了,把我带到这边的人是你,一句话不说的人也是你,是浅野君让我感到害怕和紧张耶,至少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好吧!”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眼角微微跳动,不理她后边还想说什么,浅野枫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还有,我不说话是因为在斟酌该说什么……”
“你说的,心理辅导喔。”
“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即使跟你的经纪人说过那些话,但本质上我的言论就像空中楼阁,毫无沉淀,只是一味地在套用书上的鼓励。”
“那你还……”一花不理解,湛蓝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他。
既然你清楚再怎么劝说也没用,那为什么还跑过来,摆出「只有我能开导你」的莫名姿态?
浅野君,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回应她茫然内心的,是浅野枫如雪国冰风的言语。
“这次,让你认清自己。”
“即使这样做会让你受伤……”
【作者的话】:上网查过的,一花经纪人,也就是胡子大叔的姓氏是织田,但具体的名字我没有查到。另外事务所的名字也是我乱取的。
第三百一十章 谈心:你那眼泪是怎么回事!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仰望星空,人类既在惊叹星空的美丽与秘密,也时常感慨自己的渺小。和浩瀚无垠的宇宙相比,人类的幸福、挫折、憎恨等等,都是微不足道的。
人生,亦是不值一提。
所以常言道:生死之外无大事。
这也是浅野枫无法认可、无法对一花的选择做到同理心的缘由所在。在他看来,陷于矛盾的一花是有点任性,甚至称得上是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当然,这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不是每个人都把「生死」视作大事。哪怕是浅野枫也无法否认,这世上总会有些事物是超越生死的。
但是……把当下一个看似重要实则微不足道的经历视作头等大事,让它自己戴上枷锁,着实是笨了点。
毕竟未来的麻烦事还多着,需要作出选择的地方也未到终点,要是以后还是时不时地给自己戴上枷锁……拖累自己是一回事,伤到关切她的家人就实在有违一花的本意不是吗?
——这是浅野枫的心里路程,他是不介意全都告知一花,但道理说破终究是别人的价值观。强行让他人认同,无非是强盗之举、伪善之行动。
见他半天都不再说一句话,在旁边苦等的一花已在暗暗地摩拳擦掌,咬牙抱怨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浅野枫转过头,与少女强硬、仿佛覆上冰晶的湛蓝眼眸对视。
好一会儿过去,看着他冷静到一丁点慌乱和害羞都没有的脸蛋,一花这才弯起眉无奈地笑笑,像是在抱怨,掰起手指开始数落他。
“浅野君,把我带到这里的人是你、说要让我认清自己的人是你,说会让我受伤的人也是你、到现在半天都不说话,把我晾在一边的人还是你!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是想鼓励我去勇敢地试镜,还是嘲笑我现在的软弱,痛斥我对梦想的逃避……无论什么都好,请你——请浅野枫同学不要继续戏弄我了!”
浅野枫依旧不说话,而是安静地与一花对视。淡金色的瞳孔一如女孩半路上遇到的神明,有直视人心的魄力。
你在畏惧什么?
你在逃避什么?
长姊的责任在哪里?
没有说话,但一花分明从他的眼中读出这几层的质问来……谁让浅野枫当下的沉默是故意为之,不同的人观之都会读出不同的理解。
“……够了!”
松开他的衣袖,一花转过身,让每一点愁绪都躲进夜色中,强忍住心中的烦躁与焦虑,低声道:“浅野君,你没必要多管闲事的……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想见到我狼狈的样子,想浪费时间去完成你的『心理专家』游戏,我不会奉陪。”
“牙尖嘴利,强词夺理。”
冷淡的声音一如过去,这人的温柔从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一花心里清楚他的疏远从何而来,从容地笑道:“让你开口还真是不容易……”
“到此为止吧,浅野君。”
“还有不到十分钟,无论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可能都听不下去喔?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抱歉,回去的时候拜托你替我跟二乃她们道歉,谁让我是个失败的姐姐呢~”
尽管是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出最后的一句话,但夜色中,浅野枫还是能看清她在颤抖的肩膀,因各种不甘心而悄然捏紧的拳头。
于是,他直白地说出来。
“假设你想在荧幕演出『在痛苦的枷锁下仍然宽慰别人』的形象,那无疑是失败的表演。”
“若是你现在的举动,只是想在我面前装出坚强的模样,那这种小孩子也能看破的伪装也是一种失败。”
“于演戏,于现实,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无法辩驳地诠释『失败』,连现实与荧幕都分不清的败者。”
“……啊,是这样没错。”不再给出辩解,一花低着头,轻而易举地承受浅野枫的贬低,迈开脚准备离开。
然后,她再次被抓住手腕。
不动声色地维持原状,一花仍旧不肯回头,几次深呼吸后她再次逞强,犹如是要与浅野枫“决断”似的。
“放开我……”
但是还未彻底说出口,只是还在动动嘴唇的程度,她的耳畔就响起少年更加敞亮的质问喊声。
“中野一花!”
眼神冷如寒冰,浅野枫深知「温柔」偶尔会成为毒药的糖霜外衣,所以他根本不会好声好气地和女孩讲话。
对付熊孩子,唯有直截了当!
“你还要逃避几次才罢休?”
质问的话语一经说出,就没有回转的余地。蛮横地扯住她的手腕,一路把她带到神社后方的古树下。
紧跟着,在一花的惊愕目光中,浅野枫单手撑在树墙上,用身体挡住女孩的逃离路线。
没有错,这就是他曾经在二乃身上领教过的——壁咚!
“誒?誒——?!”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花的小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尤其是被他用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
该怎么说好呢,这种紧张刺激,却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是在闹哪样,难道我是那种喜欢字母『M』的人?
不知道要从哪里讲起,也不晓得这变化是在闹哪样,光是被他用如此冷漠的眼神注视,一花紧张之余,俏脸也渐渐染上微烫的绯红,慌乱地看向一边。
“你……你想做什么……”
她有些结巴地问道,加上这紧张却脸红的模样以及当下的场景……浅野枫有点后悔做出「壁咚」的举动。
谁让异性之间,单论哪些行为最具有压迫感,「壁咚」定有一席之地。
深呼吸,让情绪冷静下来,浅野枫冷漠地凝视女孩有点红肿的眼眸,在心底稍作叹气后,问道。
“你还要逃避几次?”
“打电话寻求帮助的是你,跟我说过『不想放弃,想成为她们最信任的姐姐』的人也是你……说过会在下次试镜加油的人依然是你,中野一花!”
连番质问,从前边的眼神化作彻底的言语,瞬间让中野一花清醒过来,明白那点心动不过是吊桥效应。
像他这样的,既不温柔,还专门在少女的伤口上撒盐的家伙,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成为某些女生的心动款?
果然,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希望和期待……没有英雄会来拯救困于枷锁中的她。
换上与他同等的冷漠,刻意地用疏远的言语构筑起隔绝两人的高墙。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不是专家的你,这些话应该是你对我仅有的温柔吧?”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怪责浅野枫的冷漠,一花忽的露出轻笑,镌上些许阴影的湛蓝眼眸直直地与他凝视。
半晌,她叹气。
“而且,有个地方你搞错了。”
“我没有在逃避试镜。如果是真的在逃避,我不会接通社长的电话,不会打电话找你谈心,更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浅野君,你明白么,如果我真的想逃避,我早就在上次的试镜失败过后,放弃成为演员的梦想。”
“现在,让我走吧。”
一花的目光极其认真,不带一丁半点的退让,仿佛他不让开就会采取蛮横粗暴的措施。
对峙片刻,浅野枫冷静道。
“你的逃避不干脆。”
“直到现在,你仍然没有做出更加彻底的逃避,而是反复的纠结。或许你会觉得我厌恶逃避的人,但现实与你的想法恰恰相反……我真正厌恶的——
是一次次在逃避,但每一次都不干脆的人!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所以我才问你到底还要逃避几次。”
“如果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次,是你最彻底的逃避,我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在意你的梦想是什么!”
“但是,中野一花,请你用最真心的言语告诉我——”
“你那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你那眼泪又是什么?眼泪就是你成为演员的决心吗?”
一花的表情僵在脸上。
到这里,她才明白浅野枫的真正意图,明白他的质问源于何处,更清楚他眼中的怒意是在针对什么……
逃避并不可耻,这是他的意思。
最可耻的,是在同一件事上不停地逃避,无法做到放下。不断纠结,在逃避的同时却又向往成功的一天,不敢不脆地前行,成为禁锢自己的枷锁。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即使再厌恶,也要笨拙地前进
凝视浅野枫的眼眸,不知道在这双眼睛里是镌着失望、担忧还是恼火,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是最后一次逼问内心的机会。
干涸的泪痕、红肿的双眼、踌躇不定的内心、无法摆脱的懦弱,连灵魂都在回忆中染上灰暗的色彩。
“我就是这样的啊——”
嘴唇颤动,沙哑的回应从女孩的喉咙里发出。这让上一秒还咄咄逼人的浅野枫,表情不由得缓和下来,暗付他此前的举动是否用力过猛……
虽说偶尔得下猛药才能治病,但过量的药物也是会致死的。谈及梦想,无论是坚持还是放弃,对一花来说都是根治病症的良药。
要说不再成为演员会怎样,说到底不过是未来的一个变量。不是所有事情坚持下去都有成果,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放弃,也不失为正确的决断。
想到这些,浅野枫再次看向肩膀正在轻微颤抖、淡妆被划出的泪痕清晰可见,却倔强地偏过头的女孩。
然后,听她缓缓道来。
“浅野君,你真的很残酷……”
残酷到撕裂少女脆弱的心灵,没有一丁点的怜香惜玉;一次次的逼问,如野兽一样蛮横地闯进她内心——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男生!
现在,该从哪里说起呢?
▲
上一篇:人在老头环,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人在崩三,代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