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滴磐石
明雪陷入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我回去跟叶月聊聊。”
“你也可以单方面和我合作，就像土御门奈绪小姐那样出门赚外快。”羽生家定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借着后视镜安安静静地欣赏着明雪。
明雪察觉到视线，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看来你私底下和很多人合作过，为什么不继续跟对方合作下去呢？”
羽生家定摊开双手，“因为阴阳寮已经打算改换门庭。”
“所以你今天过去是打算稳住对方吗？”
明雪的声音顺着窗外吹进来的风钻进了羽生家定的耳朵里。
羽生家定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其实明雪说得非常对，经过京都之乱后，他二姐羽生令美的名声大涨，家族内私底下很多改换门庭或者暗通款曲，这让他非常苦恼。
今天前往阴阳寮也是有稳住外界这个唯一的盟友，同时再尝试撬二姐的墙角，看能不能把五妹这一派系拉到自己这边。
没错，今天酒店没有专车是他搞的鬼。
“少爷，妃宫小姐，目的地到了。”
恰巧此时，司机开口为羽生家定解了围。
羽生家定连忙回应司机，并借此指挥停车，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而明雪则坐在副驾驶位上观看他们的表演，持续给着沉默的压力，直到车进入地下室并停稳后，方才收回目光。
“那我们走吧？”羽生家定扭头跟明雪说道。
明雪点点头，率先下车，羽生家定紧随其后。
两人刚下车，一群身穿狩衣的阴阳师们前来迎接他们。
“欢迎两位大驾光临，光临寒舍，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土御门奈绪从人群中走出来。
“哪里哪里，这次拜访只是友好访问一下，顺便聊聊商业上的合作。”羽生家定走过去向土御门奈绪伸手，同时故意将身后的明雪展示给众人看。
土御门奈绪像是没有看见似的，说了一番客套话便转身带起了路，而羽生家定则被一名年老的阴阳师搭起了话。
明雪这边搭话的是几个年轻的女阴阳师，她们简单自我介绍后，便聊起了最近的明星八卦或者化妆品，可惜明雪压根搭不上来，这让她们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不知道哪里聊错了。
直到土御门奈绪忽然插进来，这才制止进一步的尴尬。
“你们和羽生家定合作了？”土御门奈绪等那些女阴阳师离开身边后，便焦急地问道。
明雪摇摇头。
土御门奈绪思考一会儿才问道：“你单方面和他合作？”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接私活。”明雪双手抱胸，戏谑地对土御门奈绪说道。
“看来他跟你说了呀。”土御门奈绪一怔，随后有些无语地回答道。
明雪点点头。
土御门奈绪摊开双手道：“不说这些了，你们俩怎么来我们这边？羽生令美也在我们这边，我们很难做啊！”
“我和他来的目的不一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细聊。”明雪语气诚恳地说道。
第63章：腹黑吃货伪娘明雪【4K5】
土御门奈绪听到明雪希望私底下谈的请求，稍加思考了一下便回答：“这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四方先正式见一下面吧。”
明雪眯起眼睛。
“别这样看我，羽生令美那边已经知晓你们要过来了。”土御门奈绪摊开双手感慨道。
明雪唉声叹气，眼下要见羽生令美，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对方说，而且羽生家定这边给的条件貌似也不错，他现在就纠结不要得罪哪一方，甚至想过要不骑墙算了。
“我们走吧，有些事情我们确实要好好聊一下。”土御门奈绪伸手拍了拍明雪肩膀。
被对方这么一拍，明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角荣大叔情况如何了？”
八寺真玄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他，斩首小队的队长土御门角荣状况不是很好，听说是中了什么诅咒而疯癫。
“……看来已经传开了，我声明一点，这不是谣言。”土御门奈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并继续向前带路。
跟在后面的明雪摸了摸下巴，“你们阴阳寮不是五花八门的灵器多吗？区区这点诅咒还不是手到擒来？”
“角荣叔叔受到的灵异影响很严重，我这乭里的灵器都治疗不好。”土御门奈绪头也不回地说道。
跟在后面的明雪双手背负，“如果我们这边能治疗好呢？”
走在前方的土御门奈绪扭头看向明雪，神情认真而又严肃，“我希望你不是开玩笑。”
明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莞尔一笑：“这要试试才知道啊。”
土御门奈绪盯着明雪的眼睛。
明雪依然保持微笑，目光没有半点挪移。
“小会谈完，我们单独碰一下面吧，我父亲今天到京都了。”土御门奈绪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转身继续带路。
明雪挑了挑眉头，万万没想到土御门奈绪的父亲，也就是阴阳寮的寮头来了，那么这说明……东京的藤原家和阴阳寮已经见过面了。
众人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先前欢迎明雪和羽生家定的阴阳师们各自散去，明雪和羽生家定跟着土御门奈绪坐着电梯直通五楼。
五楼是一间会客休息室，这里除开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就只有端坐于沙发上的羽生令美了。
“哎呀，好久不见，二姐。”羽生家定满脸微笑地朝羽生令美打招呼。
羽生令美理都不理自己的弟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明雪和土御门奈绪。
明雪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土御门奈绪低下头没有去看羽生令美。
“哼，有些人表面长得阳光爽朗，背地里却干着撬别人墙角的肮脏龌龊之事。”羽生令美虽然气头上，不过理智依然在线，并没有出言打击明雪和土御门奈绪，而是直接拐弯抹角地骂自己的弟弟。
羽生家底像是没听懂似的，直接坐到羽生令美旁边，“谁惹姐姐生气了？要不要我帮忙教训对方一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羽生令美不怒反笑，翘起二郎腿。
羽生家定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故作疑惑地看向明雪和土御门奈绪道：“你们知道吗？”
而羽生令美顺着弟弟的目光投向明雪和土御门奈绪。
明雪和土御门奈绪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两姐弟倒是不客气，直接逼他们表态。
“比起讨论这些人际关系，我们不如讨论讨论后天的祗园祭。”土御门奈绪挪开目光，毫无生气地说道。
为了转移话题，她抛出的话有足够的份量。
祗园祭，是京都三大祭中最盛大、最热闹的祭典，同时也是日本三大祭(祗园祭、东京神田祭、大阪天神祭)之一，它起源于平安时代，当时人们为了祛除当时在世间流行的疫病根，用66根棍子制造了神轿，送到神泉苑，就成了祗园祭。
目前就由京都的稻荷大社操办，是大社彰显实力的一次重要活动，因此祗园祭已不局限于祇园寺，而是遍及整个京都市中心地区。
每年的盛夏七月初就要开始筹办祗园祭，从月中十三号正式开始，持续到二十九号结束，余留下的两天三十号和三十一号则是京都商界会晤，其实也就是羽生家的血裔之会。
总之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七月重要事情非常多，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进入话题。
羽生家定对此微微一笑，羽生令美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对折磨人的姐弟安静下来后，明雪抓住机会坐下。
土御门奈绪跟着坐下，而且和明雪坐在了一起。
羽生令美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在明雪和土御门奈绪之间徘徊。
“七月烈阳虽然毒辣，但如果不开展祗园祭，京都地底聚集的游魂得不到安息。”羽生家定忽然出言开口道：“这次不仅麻烦神社的巫女宫司们，也要劳烦你们阴阳师了。”
明雪扭头看向他，“地底下的游魂？”
“你不知道吗？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京都是古都，同时也是战乱之地，所以怨魂聚集多。”土御门奈绪有些诧异地看着明雪道：“到如今，京都地底之下一直有徘徊的游魂，不仅有近现代的，还有古代的，这也是我们京都都市怪诞多的原因。”
明雪歪头疑惑地问道：“古代游魂？那岂不是……已经是鬼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土御门奈绪，连羽生家定和羽生令美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明雪缩了缩身子，“你们这是干嘛？”
“你不会真是那种被养在闺中待嫁的大小姐吧？”土御门奈绪收敛起脸上的诧异，并流露出一点戏谑。
明雪闻言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吃起桌上的水果，身为才入灵异界不到一年的华夏人，他是真不清楚京都的过往历史。
见明雪不回答，土御门奈绪贴心地解释道：“先祖晴明公当年为防止这里徒增鬼祸之乱，学习华夏那边传来的方法，特地在岚山放下一件灵器，地劳永逸的防止京都的游魂鬼化，来年再用举办祭典方式，来消磨那些即将鬼化的游魂。”
她口中的晴明公就是活跃于平安时代中期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如今墓葬处就在京都市右京区嵯峨角仓町岚山旁，因此京都也是阴阳师们除开福井县、高知县之外少数能聚集在一起的城市。
“京都很少发生大规模灵异事件的原因……”羽生家定说着说着停下了一嘴，旋即补充道：“当然这次京都之乱除外。”
这次京都之乱，他整个人都处于吃瓜看戏的状态，所以清楚这次京都之乱不仅仅是灵异那么简单，还有人祸的原因。
明雪听完几人的对话，将目光移向土御门奈绪。
怪不得爆发京都之乱后，这群阴阳师们没有走，反而要留下来配合官方行动，敢情还有活动和任务。
“你今天来这里，恐怕不只是给妃宫大小姐科普历史知识，跟对土御门家的大小姐嘘寒问暖的吧？”坐在一边的羽生令美满脸不爽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的氛围。
“令美小姐说的是，这次拜访我也想知道家定少爷有什么高见。”明雪果断出声附和，向羽生令美暗示，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没有断。
见明雪发话了，羽生令美略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土御门奈绪。
土御门奈绪完全没想到明雪这个小妮子居然当场跳羽生令美，说好的一起当墙头草呢？
“我，我也觉得今天三少爷找我们肯定有事，是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鬼魂吗？”土御门奈绪因为“明雪的背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找的借口很牵强。
羽生家定深谙撬墙角的道理，没有像自己姐姐那般逼明雪和土御门奈绪表态，而是靠在沙发背上斯文条理地说道：
“三天后，爷爷会在家召见我们这些孙辈开展私人晚宴，届时我希望你们两位能作为客人参加，同时也请你们考虑清楚位置，无论是谁的位置。”
“我怎么不知道爷爷要召见我们？”羽生令美皱起眉头，一脸诧异。
羽生家定只是淡淡一笑，旋即说道：“可能爷爷比较关心我吧，前几日跟我说过。”
“那你真是受欢迎啊，爱翘墙脚的小少爷。”羽生令美拳头微微捏紧。
说来挺悲哀的一点是，他们爷爷比较关心三弟羽生家定和旁支入选而来的五妹，对他们这些长子长女关注反而比较少。
羽生家定见姐姐如此不留情面点他，面露不悦。
土御门奈绪眼瞅局势不对，连忙站起来劝解道：“马上要中午了，不如我们在此地聚个餐？”
正常偷偷吃水果的明雪立刻举手赞同。
因为他和土御门奈绪一样，都是夹在中间的可争取派，两方要是闹起来，对他们都不利，索性提前结束这个令人不悦的小会。
见有人递话，羽生家两姐弟也就没再细究对垒下去，而是纷纷起身答应土御门奈绪的请求。
“那请各位跟随式神到单人休息室等候，我会通知各位的用餐。”土御门奈绪赶忙起身鞠躬，她身后便走出来三个纸人。
羽生令美哼了一声，率先离去，跟着纸人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羽生家定耸了耸肩，礼貌地向明雪和土御门奈绪说声告辞，旋即跟着纸人离去。
就这样，四人之间的小会不欢而散。
“哎，真是麻烦呢。”土御门奈绪瞅着背道而驰的两姐弟，不由得感慨为难。
另一边的明雪刚好吃完手中的橘子，这是他来东瀛吃的不错的水果了，真不知道东瀛的水果为什么又小又难吃，连他这种富贵家庭也不例外。
土御门奈绪扭头看着明雪这副小吃货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要是外人知道你这个冰山美人是吃货，不知道有多少人伤心或是高兴。”
明雪歪头疑惑。
“你自己去灵异圈了解一下，你有多受欢迎。”土御门奈绪唉声叹气道：“连我都成你的陪衬。”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明雪眨了眨眼，旋即问道：“我们之间不谈谈吗？”
“待会我来找你，你先去休息室休息吧，那里水果挺多的。”土御门奈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雪微微不满地双手抱胸，被人点名喜欢吃水果，多少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吃货……
我应该不是吃货吧？
他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直到纸人在自己面前晃荡，他的意识方才回到现实。
“这个纸人的驱动原理会不会和我的鬼胭一样呢？”
明雪仔细观察了一下纸人，发现上面的灵异波动很淡，而且纸人活动也很死板，不像鬼胭涂抹的有灵性和智慧，而且鬼胭对涂抹的活化物品有绝对掌控。
一次性灵器还是和我鬼胭一样所产生的衍生品？
等等，我要不要用我的鬼胭覆盖呢？可这样的话，阴阳寮那边会发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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