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当报恩狐狸 第146章

作者:伊露维獭

  搞艺术的人通常都很固执,松冈大悟也一样,听到东野瑜的话,沉吟两秒,露出婉拒的笑容。

  “这个名字象征着我从一眼能看到底的生活中解脱出来,找到真正热爱的东西,是有特殊意义的,所以——”

  “无妨,我对于音乐并不是很懂,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用在意。”

  东野瑜笑了笑,又问道:“松冈先生不是本地人么?”

  松冈大悟摇摇头:“我老家在镰仓,只是在东京胡乱混日子几年,住北绫濑好几年,承蒙小田先生照顾了。”

  “之前倒是没怎么见到松冈先生。”

  “因为先前要么是在家里练琴写歌,要么是去教人弹吉他,有时候还要打点零工,所以也就不常来这边。”

  “哦,这样啊,松冈先生来自镰仓的话.据说那边有很多妖怪的传闻?有妖怪之都的称号,住那里肯定会遇到一些怪事吧?不过距离东京倒是不远,在这边工作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东野瑜若有所思地回答。

  “妖怪传闻我小时候倒的确听过不少,有些更是说的像真的一样,不过大多数到最后都会被证明是假的,我想大概是当地政府或者一些旅游景区用来揽客故意放出来的传言。至于工作——”

  松冈大悟露出怀念的神色,说到后面则苦笑起来:“说是在东京工作倒也算不上,我只是一介无业游民,怀揣不实际的妄想在东京晃荡了近十年,连大学都没读完,到现在一事无成的失败者而已。”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大抵失意者都有这种感想吧。

  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谁道三冬无春色,冰山高处万里银’这样的豁达和乐观。

  “言重了,相信松冈先生的才华终究会得到施展的。”

  东野瑜安慰道。

  但其实东京这边不管是搞音乐还是搞偶像的都特别卷,如果不是才华逆天,大多数人都会逐渐溺亡在这座不夜城中。

  松冈大悟闯荡了近十年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吉祥话总是好听的,他也像是得到安慰一般笑了笑。

  “面来啦~小田手工荞麦面,趁热吃!”

  小田三郎端着两个小竹篾放到两人面前,里面都装着一大团荞麦面,比外面居酒屋或者荞麦面店里的分量要多不少。

  面条刚煮出来过了冷水,此时看起来Q弹水润,让人颇有食欲。

  说着,又端来两个像是茶杯一样的东西,里面装着深色的料汁。

  这种杯子其实是叫荞麦猪口杯,岛国人吃荞麦面喜欢在这种被子里装荞麦汁蘸着吃。

  荞麦汁颜色比酱油浅,至于味道里面,则可以看作是稀释过的加了高汤的酱油汁,咸鲜口。

  最后拿出来一个研磨和一条某种植物的根茎。

  “‘山葵’~,有点辣,少放点。”小田三郎脸上带着笑意。

  说是山葵,但其实是辣根,一根新鲜的也就几百円,不值钱,之所以称呼为山葵,只是常客与老板的互相打趣罢了。

  毕竟以山葵的价格,一根新鲜的上品山葵动则两三万円,小田老板这小居酒屋很少有客人舍得消费。

  东野瑜先是研磨了一些辣根子猪口杯里,将辣根递给松冈大悟,随后说了声:“我开动了。”

  事实上岛国人以往一般是过年时候吃荞麦面比较多,但发展到现在,就像是粽子一样,基本全年都有人在享用。

  而且自己今天可不就算是过年么?

  挑起荞麦面沾了沾料汁,一口嗦进嘴里,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包裹上来,不得不说,面真的是很容易给人带来幸福感的料理。

  吃饱喝足后,小田三郎送上两杯免费的乌龙茶,然后擦了擦汗,坐在大将的板凳上,看向松冈大悟。

  “松冈桑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么”

  松冈大悟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吉他,长久不语,居酒屋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阴影将神色混淆。

  “其实昨天妹妹刚打来电话,说家中的奶奶去世了,父亲也积劳成疾累到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这次来就是跟您道别的,我得回去参加葬礼,回去之后可能就不再来东京了,准备继承家里的小鱼店。”

  他的语气透着不甘。

  我测,还有鱼店可以继承?东野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把那份给饥饿贫穷者的善意还给我。

  不过东京又送走一位失意人倒是真的。东野瑜有些心中感慨,却无法感同身受。

  自己是个比较实际的人,有梦想,但不会将梦想看作人生的全部,因而始终无法理解这些飞蛾扑火的逐梦之人。

  为了碰那万一的机会,宁愿半生蹉跎,什么都丢掉、抛弃,只为了拼那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难道好好生活工作就不能去追梦了么?

  当然这样说有些太过极端了,至少松冈弹吉他的水平确实不错,当流浪歌手或许也能养活自己——在自己这个外行看来。

  小田三郎点点头:“是脚踏实地的想法,不错,我始终觉得,人要先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追寻梦想。”

  他说着,端起茶杯和松冈大悟碰了一下,“一路顺风,以后有空来东京玩可以来店里坐坐。”

  松冈大悟有些赧然地笑笑,又朝东野瑜敬了一杯茶。

  “二位以后如果到镰仓来玩,请务必让我来接待。我家在靠近七里滨那边的小镇里,有不少值得游玩的地方。”

  “一定一定。”

  说着,他抱起吉他,脸色涨红:“我给二位再弹唱几曲吧!”

  “好!”小田三郎笑道,东野瑜鼓掌。

  松冈大悟重重点头,站起身,轻盈灵活的手指在琴弦间弹奏了几下调音,随后露出自信且沉醉的神色,笑道:“蹉跎十年,街头歌手松冈大悟为您献唱——”

  这时候门外又有客人登门,是两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身上略带酒气,看样子是来这里进行二番战的。

  进来以后,看到居酒屋内的情况,先是愣了一秒,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直到小田三郎爽朗的欢迎光临声响起,二人才笑着走进来做好,也不询问缘由,点了菜和小酒,便作出安静在一旁准备聆听的样子。

  伴随着抒情清爽的琴声,男人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

  “你教会我什么是生活,我却始终无法将你忘记。”

  “无法代替爱的纪念品,寂寞与之并不相配.”

  很快一曲独奏清唱完毕,

  “好!”在场的四人都非常捧场地鼓掌叫好。

  “多谢款待,在下告辞了。”

  松冈大悟演唱完毕后拿着吉他朝东野瑜和小田三郎两人躬身行礼,洒然道别。

  “松冈先生/君,一路顺风。”

  松冈大悟走后,东野瑜又点了些东西,打包离开了居酒屋。

  打包的东西不多,跟绣吉承诺的一小壶清酒、一袋油炸花生米以及准备要供奉春塬的一盘油豆腐。

  虽然刚才的确是春塬出手救那位小百合,但好歹还是要问一声才放心。

  来到公寓外属于春塬的小神龛旁,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很冷清,路灯各自在身下画出一道光圈,其他的建筑则被渐变的阴影淹没。

  刚把油豆腐放下,还没向春塬问出口,东野瑜耳边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御子正躲在不远处的墙后伸出小脑袋。

  “御子?”

  这么晚了,这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东野瑜心中疑惑,连忙几步走过去问道:“你不在家里睡觉,到这里来做什么?伊织爷爷和伊织奶奶知道吗?”

  御子拄着手杖站在街道拐角的墙边,茂密且微卷的棕红色发丝没有扎起来,就这样披散着,特别蓬松,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额前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眸落着星辰似的,闪闪发光。

  身上穿着白色睡裙,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精致可爱的锁骨都暴露在昏暗的街灯中,再往下是含苞待放的青涩起伏。

  睡裙只到小腿那里,莹白的肌肤有些晃眼,小巧的脚踝裸露着,如玉珠般的脚指头偶尔可爱的动一下,一双与御子娇嫩小脚所匹配的木屐将这惊世的宝物装盛起来

  是不是你,鼻子?

  鼻子:你特么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解除过束缚,求求你面对现实吧。

  东野瑜觉得奇怪,只是一双玉足而已,谁喜欢这种东西?

  同时更觉得奇怪的是,御子为什么要穿木屐跑这么远——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到现在还无法摆脱手杖,穿着一双木屐走路肯定会很麻烦。

  而且都十一点过了还跑出来,别看这边距离神社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一公里,但上下楼梯可不少。

  还要过一条马路,穿过居于镇守之森不短的神社参道,还穿着单薄的睡裙.

  哪怕在春塬的管辖范围内,这丫头也属实有些胆大了,虽然身材娇小,但到底是虚岁十五的女孩子,也不怕碰到变态吗?

  御子看了东野瑜一眼,冬泉蒙雾般的灵眸中,目光空灵澄澈,随后低垂下蝶翼般的眼睫,摇摇头:“爷爷奶奶不知道。”

  东野瑜皱眉:“所以你是偷偷跑出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御子闻言,居然认真地沉吟了两秒,随后抬头与东野瑜对视:“东野尼桑不要伤害飞乙好不好。”

  “飞乙?”

  “东野尼桑昨天说的乌鸦妖怪。”

  东野瑜愣了一秒:“她不是叫小百合吗?”

  御子摇摇头:“她叫飞乙,小百合是别人给她取的名字,她说不喜欢。”

  “如果是好妖怪,我当然不会伤害,只是目前飞乙的情况还没法确定,而且她偷东西已经被宗教文科省盯上了.”

  东野瑜说到这里,沉思两秒,想起今晚春塬出手,或许和御子也有关系?

  “今天晚上是御子请求春塬救的飞乙吗?”东野瑜问道。

  御子闻言单薄娇小的身子微微一僵,有些忐忑地抿起薄唇,沉默几秒,点点头,补充道:“春塬说她不是坏妖怪,虽然偷东西确实不好,但这个罪名没有严重到要杀死她。”

  春塬一直以来都很少干涉凡界的事务,这次突然出手,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但如果是御子请求的,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理解了。

  御子抬头看东野瑜正在皱眉沉思,等待了几秒,见他还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拄着手杖靠近几步:“东野尼桑生御子的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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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她是妖怪

  “是啊,我生气了,御子居然把不知哪儿来的乌鸦妖怪看得比我还重要。”

  东野瑜装作不高兴地说道,不过心中确实对御子自作主张有些不舒服。

  就算那妖怪确实罪不至死,御子你觉得可怜,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就这么不相信自己么?

  而且,懂不懂什么叫帮亲不帮理啊?

  本狐狸太心寒了!

  当然,只是心中吐槽而已,东野瑜其实是想听听御子的想法,于是认真说道:“她可是叫嚣着要霸占我的公寓,还打伤了一直保护你的绣吉。”

  虽然绣吉只是掉了些羽毛,但对鸟来说也算是伤吧?

  御子打量了一会儿东野瑜的神色,反而小小地松了口气。

  “飞乙做错了事,给大家添了麻烦,甚至让一些人受到了伤害,惩罚是应该的。”

  她轻声说着,非常自然地伸出纤细精致的右手,只有东野瑜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柔荑轻轻抓住东野瑜的校服白衬衣。

  “但是以死亡作为惩罚御子听爷爷说过,死亡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给他人带去死亡则是不可以回头的修罗道。我想,妖怪也是一样的吧?”

  “掌握了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力量,却又拥有正直、温柔的灵魂,如果在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的时候就剥夺了飞乙的生命,很多年后,东野尼桑一定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东野尼桑是很负责任、很正直的人,如果那时想起来,一定会有自责和后悔,只是等到那时,木已成舟,再想反悔也没有办法了。”

  “御子不想让东野尼桑染上这无端的鲜血。”

  御子用软糯清甜的声音说完,她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东野瑜的手心里,倒不是因为别的想法,只是她单纯觉得这样很安心。

  理是这么个理,但心里的不舒服却没有散去太多,东野瑜不喜欢御子自作主张还瞒着自己,这种事情超出预料和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

  她说的确实切中了要点,但东野瑜心中不想承认,否则岂不是代表自己堂堂人仙狐狸被一个小丫头看破了?

  你怎么敢这么想?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我是正直的人?我会负责?

  哈哈哈,开玩笑,妖怪都不是人,更别说正直了。

  京都狐狸,从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