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催眠我了,反派皇女! 第224章

作者:鱼香起司

  闻言,林恩愣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葛雷亚能说出这番话,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他是狂妄也好,穿越者的傲慢也罢。

  可实际上林恩的心里很清楚,这些都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归根结底,这一路走来,他所遭遇的敌人几乎都是半神起步、上不封顶的存在。

  那些人的实力和能量都远强于自己。

  想要赢下这些以弱胜强的对局,不管战略上如何蔑视,起码得给予他们理所应当的重视。

  而赌上自己的一切,则是林恩所能付出的最大的尊重。

  倒不如说,身为更弱的那一方,时时刻刻都想将自己置身于安全的境地,企图在幕后谋算诸神,这才是无可复加的傲慢,终有一天会栽大跟头。

  因此,林恩能做的并不多,仅仅只有把生命拿上赌局这一种选择。

  好在从结果看,他每一次都赌赢了。

  见损友再度陷入了沉默,仿佛不愿和任何人敞开心扉,葛雷亚也觉得有些难搞,只能用力挠了挠头。

  沉默片刻,随后放弃了抵抗:“真是服了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丢给了林恩。

  “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感受着沉甸甸的木盒,林恩的眼前微微一亮:“谢了,兄弟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葛雷亚惊呆了:“卸磨杀驴啊你这是!”

  “咳咳,我看气氛有些凝重,寻思着稍微缓和一下。”林恩咧嘴一乐,随后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认真,“总而言之.谢了。”

  “草李的。”

  葛雷亚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随后林恩便将手中的木盒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宛如泥沼般蠕动的透明半固体。

  令人惊奇的是,它的蠕动杂乱而又随机,仿佛一块史莱姆,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智慧。

  “这是从沼泽孽物幼体身上截取下来的一部分。”葛雷亚同样注视着这团粘胶般的事物,“虽然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种超凡生物,可在整个神秘学界的食物链中却属于最底层,哪怕稍微具有攻击性的野兽都不会惧怕这玩意,因此也有着‘超凡之耻’、‘最弱生物’的称号。”

  “话说,你要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很显然,葛雷亚很好奇。

  这家伙不仅没有索要任何用于治愈伤势的灵药,也没有索要那些强大的封印物,可明明对于眼下的林恩而言,不论之后要做什么,这些东西无疑都十分重要。

  这令葛雷亚感到一头雾水。

  超凡之耻吗听到葛雷亚的话语,不知为何,林恩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他这个“贵族之耻”有些搭边。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源自命运的精准巧合。

  “当然是为了治伤。”

  林恩回答道。

  “治伤?”葛雷亚有些诧异,“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给你带瓶月光原液?”

  “我身上的伤,不是月光原液之类的东西能治好的。”

  说着,林恩缓缓脱去上身的衣物,将精瘦且肌肉分明的身材曲线展露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血痕,深可见骨,仿佛在被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死死缠绕着,鲜血潺潺流淌,片刻后却又仿佛时光倒流般回溯至体内,周而复返。

  然而不仅是身体表面。

  林恩的每一寸血肉,乃至骨骼和心脏,眼下都在经受着这种刀剜般的刻骨疼痛,一刻不停。

  虽然也能用“就当是积攒痛苦能量”这样的说辞安慰自己,但终究有些难顶。

  尤其还经过了魔女小姐的削弱,否则林恩·巴特莱昂早就因为过度使用命运之力而灰飞烟灭了。

  这便是使用戏命师的代价。

  月光原液只能单次治疗身上的伤势,并且仅仅只针对“伤势”而言。

  眼下林恩身上所出现的变化,更像是某种源自因果律的惩罚,自然无法使用治疗药剂之类的事物进行恢复。

  第一次看见身上伤势的时候,林恩下意识便回想起,那天在奥尔恩城的地牢中,自己初次使用吞谎者所见到的画面。

  画面中,名为“命运之囚”的未知存在,似乎也在遭受着类似的刑罚。

  可那些丝线的数量和规模,又何止超过他此刻的亿万倍?

  自己多半和那名虚无缥缈的神秘存在有某种联系,然而这一切终究不是眼下的他急需考虑的事情。

  “接下来的画面,你应该不会想要见到。”

  这一次,林恩不开玩笑地下达了逐客令。

  听出了他口中的严肃,葛雷亚愣了几秒,随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望着林恩苍白的脸色,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说些什么,可到头来,却又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总之,活着回来。”

  闻言,林恩咧嘴一笑:“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目送葛雷亚离开之后,望着重新恢复安静的房间,林恩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虽然从结果看,他似乎依旧免不了孤军奋战,可这一路走来所拯救的人并非虚假。

  从葛雷亚身上的那些黑色丝线就能看出来。

  正常人的丝线都是半透明状的,散发着异样的梦幻色泽,唯有这些本该死在奥尔恩城的人们不一样。

  本来注定要死的葛雷亚等人,遭受到了自己所带来的命运偏转,成功存活了下来。

  这也使得他们身上的丝线异于常人。

  换句话说。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也永远不存在什么注定的悲剧。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林恩从口袋中缓缓掏出庇涅斯的纸牌。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当务之急必须先压制身上的伤势,恢复最起码的自由活动能力。

  所以接下来,他要进行一项从未有过的试验。

  戏命师模式下的他,能够将一切事物的命运丝线相互嫁接,达成转移状态的手段。

  但这一切都存在某个前提。

  丝线之间的嫁接,只能在命运重量相似的个体之间展开。

  比如当时在旧工厂,林恩就将四皇子约书亚身上的命运丝线,嫁接到了接肢者的身上。

  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缇雅拥有远超众人的命运重量之外,其它人甚至都没有在原作中出场,自然也就不值一提,无法作为嫁接对象。

  也就是说,倘若想将自己身上的因果律惩罚,以套娃的手段转移到另外的个体身上,就必须先找到和自己命运重量相似的存在。

  倘若葛雷亚得知了这一条件,多半会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拥有和林恩相似的命运重量。

  不仅是他,就连伊薇丝特等人,乃至在林恩手上栽过跟头的那些敌人们,或许都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

  而眼下,答案昭然若示。

  正如魔女小姐之前对他的评价一样。

  少年甚至不存在于过去和未来,仅仅只存在于现在。

  对于整个时间长河,乃至世界意志而言,这家伙则更像是某种“杂质”。

  既然是杂质,自然应该有着和杂质一样的命运重量。

  这是对他的惩罚,也是世界意志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忤逆者发出的无情嘲讽。

  再也没有比他更为卑贱的命运存在了。

  可悲,而又可笑。

  然而即便知晓了这一事实,林恩却并没有因此而悲观。

  注视着盒子里名为“超凡之耻”、“最弱生物”的沼泽孽物,他微微一笑。

  谁说杂质就没办法改变一切?

  “嗡!”

  下一秒,伴随着指尖的卡牌绽放出梦幻般的色泽,少年的身体忽然被无穷无尽的丝线所笼罩。

第209章 他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伴随着夕阳西沉,夜幕随之降临。

  对于居住在下城北区的绝大多数底层民众们来说,是时候该结束这辛苦而又劳累的一天了。

  虽然过得并不富裕,但一回到家,就有着妻子孩子在破旧的小屋中翘首以盼,送上温热的牛奶和刚出炉的松软面包,日子总算也有些盼头。

  然而对于黑街集市的人们来说,伴随着夜晚的到来,他们讨生活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这里充斥着暴力、血腥和混乱,以及数不清的暗杀和人口贸易,简直是不法分子们的天堂。

  在这里,你甚至可以看见女人被当街强暴,或是黑帮成员杀得残肢横飞、尸体遍地。

  就连帝国民政部门的官员老爷们,也不愿意对这处如同臭狗屎般的地界投来过多注视。

  又或者,在这背后,本就有某些贵族暗中扶持的影子。

  总之,在这样一处遍地都是血腥和混乱的灰色地带,不论发生任何事,都已经稀松平常,对于那些徘徊在黑街集市中的走私商人和奴隶贩子来说,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凝视着第二轮高悬于天空上方的皓月,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冰冷和战栗。

  不。

  那根本不是月亮,而是某个高阶超凡者的特殊能力!

  “轰!!!”

  伴随着陨石降落般的浩大声势,冲击波和粉尘朝着四面八方的街区扩散而去。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身处黑街集市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前来交易的野生超凡者,还是第一次直观且近距离地感受到如此可怕的超凡之力。

  所有人都被吓得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偃旗息鼓,这才惊叫着引发了混乱,四散而去。

  “.”

  废墟之上,缇雅全身上下绽放着耀眼而又夺目的月华,宛如女神般清冷而又高贵。

  黑街少女茱莉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她脚下,仿佛死不瞑目般无法合眼,然而四面八方同样躺倒在地、死伤不明的杀手们,却仿佛是在为她哀悼。

  抱歉,没能救下你。

  此时此刻,战局已经结束,缇雅低垂眼睑,凝视着茱莉早已冰凉的身体。

  虽然表面上神色平静,然而内心早已被悲伤和痛苦淹没。

  倒不是和少女有什么很深的交情。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林恩,她甚至不会想到有这条线能够动用。

  可下场却十分惨痛。

  惨痛到缇雅有些怀疑自身。

  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又或者,一旦和自己扯上太深的关系,就会莫名其妙地坠入这种悲惨的轮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