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枚有趣的土豆
“说说看。”他抬起头,挤出个十分僵硬的微笑。
霍安知道父亲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不想让他难堪。
“您知道魔影吗?我们学做魔影吧,就先从《圣山行》开始,哦,《圣山行》就是下周要上映的一部魔影,您能想象吗,我从没见过那么真实的画面,我们剧院也可以上映魔影……”
父亲摆摆手,示意让兴奋的霍安先停一下,随后从桌子里拿出一封信。
“看看吧。”
“这是什么。”
“卓戈制片厂发来的邀请。”
霍安打开信,里面写着邀请城内所有剧院放映《圣山行》,越早参与合作的剧院可以获得越高的分成。
“这不是正好吗?他们都邀请了,还等什么,晚了就没有高分成了!”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在向整个戏剧行业宣战,逼迫剧院站队,你觉得要是我们放映了《圣山行》,牧马人还能被戏剧行业接纳吗?”
“他们本来就不接纳我们。”霍安因为气愤而破音。
牧马人的崛起之路并不容易,最早他们混迹街头,做滑稽剧表演,而喜剧一直处于行业鄙视链的底端。
直到他们名气越来越大,观众越来越多才得以搬进大剧院,成为名声响亮的剧团。
此后尝试向严肃剧目转型,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导致剧团每况愈下。
后来连看家本领滑稽剧都没法再搏得观众喜爱。
传统戏剧行业从没接纳过他们,只是在牧马人赚得到钱时捏着鼻子认可,并等候着每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得到戏剧行业的认可,已经走了太远,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父亲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那我们就这样等死吗?剧院已经要维持不下去了,就算魔影不成功,我们还能更糟糕吗?”
“可是剧团这么多人要吃饭,如果剧院用来放魔影,他们怎么办?”
“也来拍魔影啊!《圣山行》的演员我认识,是混种巨兽团的人,如果他们可以,那牧马人也可以。”
父亲神色纠结地抓着斑白的头发。
“父亲!”霍安近乎哀求地说:“如果是年轻的您,会这么畏手畏脚吗!”
———————
印着牧马人剧团徽记的马车,行驶在矢车菊街上。
街北侧的广场已被布置好幕布与座椅,看来也是魔影的临时放映地。
霍安怎么也想不到,拍出《圣山行》的团队,竟然在一家玩具店里。
来到三楼,只有一名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女生接待。
哦,还有一头亚龙。
“牧马人剧院可以放映《圣山行》,但是有个条件,我们想学习魔影技术。”
“你想用魔影干什么?”艾莎问。
“拍滑稽剧。”
“有剧本吗?”
“有。”霍安相比表演,更热衷于剧本创作,随身携带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艾莎接过剧本。
卓戈看了看,说实话,有板有眼,相比当前戏剧的写作方式,更接近电影结构。
就是有一点没绷住,剧中的主人公,一位送外卖的年轻人,父母是普通农民,竟然家住河畔区的单间,每天工作六小时,其他时间读书充实自己。
“挺好笑的。”
“谢谢。”
“不,说的不是剧本的内容好笑,是这个剧本本身就挺好笑的。”
霍安被呛得说不出话,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样吧,可以交给你们魔影技术,不用提前付款,等作品完成后,分成结算。”
“真的吗?”霍安喜出望外。
“但是也有个条件,我记得牧马人以前是街头里摸爬出来的,你去混种区撂地演一个月滑稽剧,再看一下自己的剧本是否可以改进,然后我们再谈魔影技术。”
霍安点点头,他没得选。
“不过现在,先准备《圣山行》上映的事宜吧。”
第30章 首映
“嘿!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列宾施法者学院女生宿舍1栋327室,嘉琳娜在宿舍门前摆了个得意的造型。
作为萨顿王国顶尖法术学校,基础学生宿舍都是两人间。
“那个男的又送你什么破烂了?”舍友尤菲头都不抬,沉浸在刷题中。
她正在备战魔杖杯铭文大赛,预赛里有个不知哪来的野法师排名盖过几百名她们这样的名校学子,压力拉满了。
“什么叫那个男的?他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知道你是他女朋友吗?”
“当然,他送给我的可是两张最抢手的《圣山行》首映票,你知道现在这张票倒卖出去有多贵吗?”
嘉琳娜从昂贵的纯手工包里拿出两张金灿灿的票。
“但是,身为你最好的闺蜜,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与你分享,怎么样,今晚咱们去牧马人剧院看魔影吧。”
“真的是想分享吗?”
“当然!”嘉琳娜眼神往窗外飘。
“放心,小组作业我会带你的。”尤菲刚要以备赛为由拒绝,突然瞥到魔影票上的符文。
很多剧院都会在票上刻印符文来验证真伪,而这张票上的符文正是来自她最崇拜的幻术师——芙琳·乌曼。
立刻就有了兴趣,学习就该劳逸结合,芙琳老师参与的东西,她一定要看看。
“走吧,等我收拾一下。”
“你答应啦!太好了!”
……
牧马人剧院外,恢复许久未见的繁荣。
马车挤满大门前的街道,各式各样的小贩也聚在这里,想分一杯羹。
“我发现了个没见过的小吃,”嘉琳娜捧着一个纸盒跑来,“叫爆米花,这里竟然允许带吃的进场。”
尤菲尝了粒爆米花,甜甜的,有股米香味,很不错。
“你不知道,小时候家里带我看戏剧,规矩可多了,吃东西不用想,连打喷嚏咳嗽都要被批评。”
观众们陆续入场。
刚进入影厅,就能发现与戏剧舞台的不同,没有任何布景,只有张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巨大幕布。
而且室内亮度要比戏剧更暗,连找座位都要费一番力气,以至于有人点了照明术。
有位工作人员用扩音术重复播报注意事项:“影片开始后将关闭所有光源,请勿恐慌,播放过程中,请注意不要随意使用照明术,以免影响他人……”
两千人的剧场里很快坐满,全场陷入黑暗。
紧接着,幕布上出现画面。
夜色笼罩下的矢车菊街,浓雾中,四只狮鹫拉着车飞奔。
车上,一个人正通过传音法术急切地交流着:“什么叫库尔曼药剂厂的治疗药剂全有问题?”
不少观众认出画面中的人。
“那不是索伦大师吗?”
“就是他,我毕业的时候他来学校演讲过。”
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断观众的窃窃私语,跟着剧情紧张起来。
尤菲看出那是卓戈玩具店里的亚龙。
现在她真的对这部魔影感兴趣了,究竟是怎么让一头亚龙做出需要的动作的?
接着亚龙尸变的镜头,着实吓到了不少人。
尤菲没有,但被嘉琳娜紧张之中抓住手臂,抓得生疼,劲儿还挺大。
剧情平缓下来,男主角的家长里短,要带着女儿去圣山的原因。
但在开篇的惊悚镜头后,日常剧情反而让观众更加不安,不知道这颗“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聪明的做法。
尤菲意识到这并不是仅靠视觉奇观取胜的艺术形式,反而有扎实的剧作功底。
而在丧尸出现在车上后,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就追得人片刻也不得喘息。
剧场内自此再也安静不下来,惊呼声,尖叫声,不安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尤菲也被故事中的情绪感染。
在主角团与亲人失散时紧张,通过丧尸占领的车厢时担忧,与亲人重聚时的喜悦。
而在主角团被堵在安全车厢外时,情绪的积蓄到达巅峰。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闯过了那么多尸群的阻拦,却被同类挡在门外。
丰富的阅读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应该要死人了。
只是寻常的剧作技法罢了,为什么她会如此不安。
当少年用法术球一下下砸向隔离门,半兽人用身躯挡住丧尸时。
她愤怒了,同时开始仇恨起故事中的人物,那个煽动其他人不要开门的药剂厂高层管理。
甚至迁怒于现实中的库尔曼药剂厂,原本代表着性价比的库尔曼治疗药剂,在这一刻让她感觉有点恶心。
决定了,以后加点钱买其他人做的治疗药剂,反正也没差多少钱,图个心里痛快。
而一旁的嘉琳娜在半兽人挡门时情绪就已经在失控边缘,当他在死亡前说出尚未出生女儿的名字时,与在场的众多其他观众一样,直接开始爆哭不止。
尤菲明白,从今天开始,戏剧的时代过去了,或许不会消亡,但一定会被魔影逼到不再光鲜的角落。
她看到地精老奶奶选择打开车门,选择与这群冷漠的人同归于尽,面对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心中却升起阵痛快感。
两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魔影的每一秒都没有让她感到无聊。
比预想中还厉害。
说不定自己毕业后也可以成为给魔影做幻象的幻术师,就像芙琳老师那样。
影片结尾,男主角回想着女儿出生的画面,微笑着变为丧尸,并从火车上落下。
身为父亲,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件事,依旧是保护女儿。
影片没有直接给出父亲跌落的画面,只给出一道影子,没入飞速向后的铁路间,带着一种哀伤的浪漫。
嘉琳娜已经泣不成声,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尤菲想要安慰她,不过只是一个故事罢了,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脸上不知何时,有温热的泪水划过。
当最后幸存的两人停在圣山的关卡前,影片戛然而止。
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幕布上,细致到每位丧尸演员的名字也被记下。
这是传统戏剧中永远不会有的待遇,龙套角色哪怕在最后谢幕时,也不过是淹没在人海中,充当背景板。
光源重新亮起,观众们纷纷起立,给予持久的掌声,哪怕他们不确定创作团队是否在现场,这是这部作品应得的褒奖。
然而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剧场内和谐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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