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你是审判者？”少女开口问道。
如果是以前，为了公平肯定要情报对等互换，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的身份不重要。”结城收起了刀，淡淡道：“重要的是我救了你们的命，还没有杀你们。”
一句话把人噎的回答不上来，有些嚣张，却又无法反驳。
哪怕他是‘教徒’又怎么样，往后的隐患与现在就得死，正常人都可以做出选择。所以少女握紧了长弓，心里很不爽，却也没办法翻脸。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是轮回游戏永恒的真理，只要别人更强，除了小心一点，还是得捏着鼻子忍住。
“你，打扫一下。”结城指了指平托，踩上沾满鲜血的地毯，坐在沙发上，双手拄刀：“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别客气，也过来坐。”
少女和瑞克对视一眼，只好坐了过去，对方只要别太过分，那也没必要反抗。
结果刚刚坐下，一副耳塞就扔了过来，两人一看，就明白结城想干什么。
他要知道‘卧底’的提示内容，恰好两个卧底都在，正好相互应征。
“月弓，你先说，然后再由你复述一遍，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玩家身份可是很重要的情报，万一对方知道内容以后动手怎么办。
“李先生，我觉得吧，这事能否缓一缓啊。”瑞克见少女沉默，舔了舔嘴唇，仿佛苍蝇搓手。
“嗯哼？”结城也不废话，拇指将刀顶出一寸，雪白的刀身反射着灯光。
警员顿时耷拉着脑袋，这属于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他也无法反对，死掉的卧底也不存在秘密，提示内容并不重要。
‘他大概率不是‘教徒’，因为教徒只用杀掉我们就行，没必要知道提示，这除了满足好奇感，毫无意义。’
就在瑞克尴尬的时候，少女已经分析出一些问题，她很冷静，一直在观察结城的动作细节。
起码此时此刻，没有一点杀意，确认提示，多半是为了确定我们的立场。
见瑞克已经戴上了耳塞，月弓大概了七成生存把握，至于剩下的三成，就得靠自我催眠了。
“好，我这就告诉你。”
第八章 小丑（第二更）
【卧底提示】
【1：总共有两人，相互拥有独特暗号】
【2：同为一个阵营，同伴死亡，将遭遇惩罚】
【3：敌对为教徒和狂信者，不得与其他身份的人下手，否则惩罚】
【4：调查教会信息，你必须查找真相，但不一定解决真相】
【5：教会将竭尽全力找出你们，杀死你们，请务必小心】
【6：非战斗状态，拥有两次假冒身份，欺骗他人的机会，持续时间五个小时】
......
很简单的提示，经由月弓和瑞克双重验证，如果两人没有提前对答案的话，可信度应该非常高。
结城抚摸着刀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这个提示和审判者截然不同，怎么说呢，就像是为了PVE为专门准备的。
‘难怪他们不敢和玩家接触，难怪对我敢怒不敢言，哪怕杀了玩家也要被惩罚，属于典型七伤拳。’
‘提示佄4应该跟任务奖励有关系，如果想获得更高评价，应该假扮教徒直接潜入内部，属于三年之后又三年的操作。’
这难度当然极高，但全部看下来又不太令人为难，灵活性相当高。
“发现问题，但不解决问题，要是混个C级评价，安心苟过50个小时就行，跟我没有可比性啊。”
结城轻轻摇头，审判者的提示1：清除所有狂热教徒，就超过他们五条总和。
这里面包含着战斗，还有辨认，到现在结城都只有一丁点粗浅想法。
行吧，总的说来这两个人跟自己目标一致，属于他们查找真相，再由我来解决真相。
当然了，还有个问题，比如把暗号告诉其他玩家，用以假扮卧底接头，再骗取我的信任，但这两人......
结城看了眼一脸阳光笑容的瑞克，还有看不到表情的月弓。
这种复杂操作他们应该做不来，刚才情况已足够紧急，除非是我、学姐、早坂这种牢固关系，演戏也到不了如此程度。
结城靠在了沙发上，稍微放松了一点，事情很顺利，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们进入副本以来取得了什么成就？”结城问道。
“我完成了‘主动与同伴汇合，并带领他们脱离危险’，奖励一个强化点。”少女没有隐瞒，立刻说道，她注意到结城坐姿改变，也放松下来。
虽然无法肯定他是不是审判者，但至少不是敌人。
“你一个副本资历，上个副本评价是B-A？”
少女这回稍稍紧张，有些颓然的点头：“没错。”
被看穿了，知道了资历和任务评价，她就留不下什么底牌。
稍微比托马斯差点，倒也差不多。
结城见过了对方战斗，大半本事都在弓术上，近身能力在普通人范畴，按暴君的情报，A级评价奖励是1次特化点，1次强化点，能专精一项就不错了。
他注意到少女的长弓并非混沌道具，但用料极好，想必造价不菲。
“用你的强化点升级长弓，无论你为了这把弓用了多少钱，混沌道具和凡品都有质的差距。”
少女微怔，没想到结城还指导自己，也算释放善意，赶紧点头。
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就像瑞克那把弹匣无限的手枪，是现实科技永远无法达到的层次。
“你呢，这把枪什么时候成为混沌道具的？”结城扭头看向警员。
见识了老玩家眼光有多么毒辣，瑞克哪敢隐瞒，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手枪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但在新手引导中被强化成异化级（2级）混沌道具，没有副作用，能力是弹匣无限。
比早坂爱当初稍微差一点，十五颗子弹打完就得更换弹匣，聊胜于无吧。
结城立刻没了兴趣，摩挲剑柄的手稍稍停顿，那么问题来了：
这两个都没有从击杀镇民身上获取好处，为啥我连杀四个，没有收到成就提示？
要么是数量或质量还不够，要么是此次副本没有类似成就，要么——
结城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小巷，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小镇进入了夜晚状态，喊叫声远远传来。
要么，被其他玩家抢先了。
......
小镇某处，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
滴答、滴答。
彷如水龙头没有关闭，滴水声连续不断。
屋内没有开灯，一切陷入黑暗之中，偶尔有举着火把的巡逻镇民从窗外经过，些许火光照亮了屋内。
老人站在窗前，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但从室内角度看去，又能看到老人的身体只有一半，像是外衣穿在一个服装模特的身上。
这只是一张人皮，而客厅里面堆满了没有皮肤的人体躯干，它们像是花盆，被四肢胡乱地插在身上。
一个小丑站在旁边，欣赏着由一家六口组成的人体花盆，手里握着把大到夸张的剪刀。
咔嚓。
一根女人的手指落地，小丑扶住下巴欣赏了几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平衡感做出来了，果然还是副本里面能自由一些，可惜不能让他们叫，无法活物修剪。”他像是在学习园艺，绕了两圈，又将剪刀放在手指中旋转，轻巧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注视着‘盆栽’，头也不回地喊道：
“欣赏艺术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我喜欢被人赞美的感觉。”
“谁他吗想赞美你们这些变态。”
一个暴躁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身穿花衬衣的潘子跳进客厅，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直接跳到窗边。
真是变态啊，杀人就杀人，哪里用得着这么摆弄，地毯都被血给浸透了。
他想起了传闻，皱眉道：“你们这些变态，还把副本里的习惯带回现实，真不怕游戏惩罚的？”
做这么恶心的事情被抓到，修正力度一般玩家可承受不了，故意直接被抹杀干净。
“那点惩罚习惯了，而且不被抓到，就不会暴露游戏，自然不存在抹杀。”小丑没有回头，继续修剪‘盆栽’，“你是‘昼’的人吧，同伴是怪盗，还是黑剑？”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以前跟你们一些人合作过，那种务实的做法一般玩家可装不出来，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喊打喊杀了。”
“我也想杀你这变态。”潘子被猜出来，也并不吝惜厌恶。
“但你还是选择合作，不问善恶，尽全力利用别人的价值，这不是你们‘昼’的原则吗？”小丑拿起一件女性内衣擦手，又放在鼻前狠狠吸了一口，这才神清气爽的放下。
他不去沙发，直接坐在盆栽上，满脸是笑，用古怪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是来合作的，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我如果说不是呢？”
“不是？”小丑还在笑，抬起食指轻轻在面前弹了一下。
叮。
像是触动琴弦，微弱的血光飞射出去，然后像激活了什么激光墙壁似的，客厅里充满了红色细线。
密密麻麻，包裹每一寸空间，又过了刹那，红线一起消失，像隐藏在黑暗中。
潘子眼角跳动，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刚才蛛网似的红线就像是幻觉。
极度危险，他吗的，果然那个组织里全都是疯子和变态！
若不是知道双方在现实里也有合作，他打死也不敢来，顺带把队友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凭啥让我来跟这个疯子打交道。
埋怨归埋怨，他却知道不把事情搞定，脱身都很难，只好硬着头皮道：
“我们抽中了‘普通人’，按提示可以自由选择善恶，所以合作吧，我带了签订契约的道具，只能使用一次，用在你身上刚刚好。”
他拿出了一支钢笔，墨水只剩下几滴，估计只能写两行字。
小丑没搭理他，仔细清洁着血红色的指甲，随口发问：“你很不爽我，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找找其他人也不错啊。”
“你是变态，但他们有可能比你还变态。”男人想都不想就答道，见小丑脸上滑稽的笑容，又像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咱们双方都有人担保，哪怕你又疯又变态，但稍微可靠一些。”
是的，轮回游戏里面无关善恶，重要的是可靠与否，起码双方在现实里有合作，真要翻脸得多想两秒，可比烂好人、圣母可靠多了。
最冰冷的利益。
小丑轻轻点头，很享受这种被人厌恶又被人需要的感觉，看见长舒一口气的潘子拿出契约道具，又伸手将他拦住。
“不要用这种东西，我讨厌被束缚的感觉，更不想跟你玩猜字谜游戏。”
潘子立刻眯起了眼，不用契约道具，怎么敢信者疯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吧，就签订个我需要说实话的契约，可以吗？”
“好。”男人不想考验疯子的耐心，轻轻点头。
双方很快写下名字，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限定于本次副本任务相关，双方必须说实话。
还没等潘子发问，小丑已主动开口。
“没错，我就是‘教徒’，知道为什么我要制作人体盆栽吗？”
潘子扭头看向那一大坨血淋淋的抽象艺术，嘴唇动了动，终究茫然的摇头。
“教徒太适合我了，你应该猜得出教徒应该狂热越好，而其中有一条最核心的提示。”
“每隔一段时间，玩家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取悦神明，而这——”
他突然站起身，满是油彩的脸上充满了虔诚，对着教堂的方向抚胸行礼：
“就是我献给神的至高尊敬。”
第九章 卧底的使用方法（6K）
结城伫立在窗前，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向外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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