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真人
“是束缚?”罗维询问道。
“嗯,那是一份来自先祖的承诺与契约。”
提起这件事,贝尔萨克的脸上流露出几许悲伤与惆怅。
“不过,先不要聊这些了,跟我去教会吧,你作为外来人大摇大摆的在村里行走一定会引起村民的关注。虽然你作为这一代阿瓦隆的持有者有资格参与进来,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要引起太多人注目的好,先跟我去教会完成进入村子前的仪式,之后我会跟你详细说明有关于这里的一切。”
“对了,那里有两个极为复杂的人,他们对你这样的魔术师可能不太友好,不过有我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总之到了那里一定要保持肃静,切记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我知道了。”
心想着这个村落的规律还挺多挺奇怪的,不过罗维也没拒绝贝尔萨克善意的提醒,只是快步在身后跟了上去。贝尔萨克的身体素质确实有些超出想象,一时之间,罗维都把他跟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相提并论了。明明刚被月灵髓液贯穿了手臂,其余部位也被结界破碎的魔力伤害到了。不过,对方却依旧可以跟没事一样,在村子里快速的带领罗维前进。期间罗维也想过帮他治疗,但是贝尔萨克那缠上绷带,还有愈来愈快的前进步伐让他默默闭上了嘴,毕竟这个老人家完全不是有事的样子。
‘原来你也是钢之锻炼吗?’罗维内心不禁吐槽道。
而他口中所说的教会是位于村子北侧的一座建筑,就跟其余的房屋一样外观极为的简朴,也是青石砖搭建而成的,并且似乎因为常年没人处理外围的杂草,所以此刻的整个墙壁都已经布满了青苔。
趁着夜色,贝尔萨克推开大门,然后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虽然从外面看着教会不大,但是里面的空间却着实宽敞了不少,也许是天花板很高的缘故,显得这里看上去又正式了不少。并且教堂之中的内部装饰也很古朴,只有几排木制的长椅,但是讲台上的黄铜烛台与木制台阶都一尘不染,看上去极为的干净,显然这里是有人用心打理过的。
而且不只是这些,罗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烛台,吊灯,或者盔甲,斧刃之类的金属装饰品时,他都能从其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神秘,显然这些东西都是自古以来传承下来保存到现在的,虽然无法召唤什么太过于强大惊艳的英灵,但作为降灵素材也都是非常不错的圣遗物。
只不过比起这些,更让罗维在意的还是位于教堂正中央,那一座漆黑的雕像。
同冬木市教会悬挂的十字架,还有玛利亚圣母不同。在这座教会所供奉的是一座漆黑的圣母像,尽管周围也有着十字教的风格,但是这座雕像却与其他地区教会的之中的圣母形象感觉截然不同。
“这座圣母像……?不,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在贝尔萨克疑惑的目光中,罗维靠近了那座漆黑的圣母像,并将自己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上方,眼神认真的打量着其中存在的异常。虽然如同其余地区正常的圣母雕像一样,黑色的圣母像怀中抱着象征救世主的婴儿。然而其面容却看不到多少属于圣母的慈爱,反而多了一份威严,或者说是魔性。但让罗维在意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份魔性,而是这尊圣母像的面容。
“阿尔托莉雅……?”
注视着圣母像的脸颊,罗维轻轻呢喃道,尽管刻意的避开了某些部分,但其中的面容依旧与那位美丽的骑士王极为的相似。
“不,并不是……”
不过当他的视线从圣母像的胸口扫过后,罗维还是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那位胸口如钢板般坚硬的母暴龙,可没有这么懂人心的身材,罗维还记得当时自己一拳打在对方胸口上的时候,手臂被震得很痛来着。所以说这座雕像应该是……摩根了?而在黑色圣母怀中看不清容貌的婴儿才是阿尔托莉雅吧?
不列颠的魔女抱着不列颠的救世主,这是哪里来的地狱笑话?
虽然红龙的王者的确算得上是救世主,但是魔女可远远称不上是圣母。
不过,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雕像。
‘所以说这座漆黑的圣母雕像大概是在一千年多以前,摩根在剑兰之丘,阿尔托莉雅失踪之后,所制作出来交给这群村民的。并给他们下达了复活亚瑟王的命令,同时在周围布置了许多为了亚瑟王复活而准备的魔术道具,那么这东西既然留到了现在,就说明这座雕像可能也是她这座工坊,以及是她所准备的复活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吗?’
回想起梅莉跟自己所说的那些关于摩根的故事,再想到摩根的所作所为,以及结合面前的雕像,罗维隐约的有一种猜想。在贝尔萨克惊愕的目光下,他伸出手掌想要仔细的观摩面前的圣母像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然而,下一刻——
“看来这位客人对于圣母像很有兴趣啊?”
在罗维手掌即将完全触及圣母像的时候,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随后罗维的动作被一位刚从房间里走出来,身穿司祭服饰的中年男人叫住了。
罗维朝着他看去,眼神略微变得古怪了起来。
作为司祭,与其说这位中年男人的身材有些发福,倒不如用圆滚滚这种词语形容他的身材可能才更加的准确。在他的视线里,过度膨胀的身体仿佛就像一个人类大小的脂肪球,只不过身上披着的红色教袍给了人一种非常冲突的印象。
毕竟司祭这个职业怎么看都不是应该和胖子挂钩的角色,就算人到中年会有些发福也不至于变成他这种程度。虽然这位中年人的表情笑吟吟,身材圆滚滚,看上去一副和蔼可亲,憨态可掬的温和模样。但是自其身上所散发的压抑的气息,表明了对方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至少站在身旁的贝尔萨克在见到这家伙时,身体比起之前明显是戒备了不少。
而站在他身后,还有一位穿着传统服饰,身材高挑,但是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修女。如果从外面看上去,她大概二十岁左右,跟自己差不多的年龄,有着一双茶褐色但是极为精明的眼睛,头巾下散落出几道金色的秀发,红晕的脸颊上还有着一些浅浅的雀斑,看上去颇为的具有魅力。
从她帮忙端着蜡烛为这位胖胖的男人引路的举动,大概可以推测出来,这位修女应该是司祭的徒弟或者助手之类的角色。
而且更让罗维在意的是两人的服饰。
因为在清教里干过一段时间白嫖宗教基盘的事情,所以罗维对于十字教也算有一定的了解。虽然此刻身处英国,还是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之中,但是两人的服饰也绝非是传统的英国清教服饰。而是极具罗马特色的十字教风格,也就是所谓的圣堂教会风格。再结合这个胖子身上散发的气息,所有不难推断出,这家伙就是圣堂教会的人了。
圣堂教会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守墓人村落,并且还是司祭这样的重要角色,这里面的东西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对方也明显察觉到了罗维的视线,意识到了对方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刚想要询问,但是一旁的贝尔萨克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晚上好,费尔南德司祭。”
他当面叫出了胖男人的名字。
“您也晚上好啊,贝尔萨克先生。真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能在教堂看到你。”
“面前这位是?”
费尔南德温和的笑了笑,同样朝着贝尔萨克打了声招呼,随后他好奇的看向了罗维。
“这位是我的客人,同样是我请来调查地脉问题的帮手,是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
贝尔萨克开口为罗维编造出了一个合适的身份。
“啊嘞,原来是时钟塔的魔术师吗?哦哦,这还真是年轻啊。”
闻言费尔南德点了点头,随后若有所思的看向罗维,虽然眼神不自觉的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他保持礼貌的询问道:“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小哥你好啊,我的名字叫做费尔南德·库洛兹,身旁的这位是我的助手兼任修女的伊尔米娅,不知道小兄弟该怎么称呼?是来自哪一科的魔术师呢?”
看着面前这个精明圆滑的胖子,罗维知道这家伙是想试探些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其点出,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名字:“梅林。”
“初次见面,费尔南德司祭,我的名字叫做梅林,直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就可以了。”
梅林?
这个回答明显是让面前的胖司祭愣了一下。
他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的罗维,又看了眼一旁的老守墓人,明显是想要求助些什么。
然而对于罗维的回答贝尔萨克倒是明白了许多。
毕竟这座村子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村落,其中最大的秘密自然是亚瑟王了。
而罗维自称梅林的意思,自然也很明确。
作为传说中亚瑟王的导师,梅林只会为亚瑟王而来。这个称呼可以说是并未直接回答,但是却点醒了两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面前的胖司祭之所以惊讶,同样是因为这个回答。作为圣堂教会外派出来的代行者司祭,他多少知道些这个村子隐藏的秘密,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监测与监督。他当然清楚这个村落内所有人人对于亚瑟王的崇拜。
倘若梅林是为了亚瑟而来?
那么面前的贝尔萨克为何会如此的平静呢?而前段时间这座山脉下方的灵脉魔力也的确因为未知因素受到了影响,就在今夜,他就隐约察觉到了陵园附近的地脉魔力发生的动荡,只不过因为那边是守墓人的禁地,他作为外来者不好去查看而已。而前脚刚刚动荡,不久之后贝尔萨克就带着“梅林”这个明显是假名的陌生人出现了。这其中如果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话,他肯定是不会信的。
也就是说……
这个村子的确是发生了一些巨大的变化吗?真的是他们所谓的王者要归来了?还是有其余什么自己没有理解的变化发生了?
‘麻烦了啊……’
胖司祭摇了摇头,随后打趣着回应道:“梅林啊……这真是个传奇的名字呢。说真的,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我还以为真的是那位花之魔术师回来了。”
“您说笑了,仅仅只是一份偶然而已,毕竟梅林和亚瑟早就已经成为传说,并且不会回到这片土地上了,不是吗?”
面对胖司祭的试探,罗维微笑着回应道。
“您说得对,毕竟花之魔术师仅仅只是一个传说而已,那可是一千五百年以前的人物,说不定早就死去了呢。”
‘嗯,如果那个梦魔真死的话对谁都好……’
对于他所说的话,罗维只是一边打趣,一边在内心编排了一声。
随后在进入村子,并且见过圣母像之后,贝尔萨克也算是让罗维完成了必须经历的仪式,正要带着他离开,罗维则是毫不忌讳的朝对方问了一下有关于圣母像的来历以及其他的秘密。而这样直白的询问虽然让胖司祭感到极为的惊讶,不过见到贝尔萨克没有说什么,还是认真的回答了罗维的问题。
“不知道,可能是这座村子自古以来的习俗问题吧,所以这座圣母像与我们常见的有些不同,我只知道每一位进入这座村子的人都要按照规矩来这里参拜一下才行。怎么了?梅林先生对此很在意吗?”
罗维微微颔首,“嗯,毕竟这是很少见的类型,另外,这座雕像与我的一位故人……嗯,真的非常的相似,所以才会好奇。”
“原来如此,不过这是村庄里自古以来流传的东西,详细的事情即便问我也是浑然不知,恐怕只有这座雕像的建造者才能知晓其中的来历和意义了吧。”
费尔南德摇了摇头,随即再度看向了老守墓人,“那么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已经带客人参见完了圣母像了,那么仪式自然也可以正常进行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就暂且先告辞了,贝尔萨克先生,这位客人就交给你来招待吧。”
“我知道了。”
闻言,老守墓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随后在胖司祭意味深长的注视之下,贝尔萨克先跪下了下来,朝着圣母像开始了祷告,只不过因为他那高大的身材,使得其进行祷告的过程更像是骑士的宣誓。
而罗维则是学着清教的习俗对着圣母像画了一个十字,或许是错觉吧,罗维总感觉墙上的圣母像一直在注视着他。那双目光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似乎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在参拜结束后 ,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不过在临走前费尔南德还意有所指的提醒了罗维。
“梅林先生,这座村子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其中的秘密和禁忌很多,切忌不要轻易冒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的。”
说完,那位胖胖的司祭便带着自己的助手一同离开了。不过这一次,他们并不是回到房间内休息,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笔直前往了村外的方向。这让贝尔萨克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他大概猜得到费尔南德是去做什么了。
公然离开村子是个警告,同样也是去求援,他在警告自己和罗维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这里依旧是圣堂教会的监督目标。如果事态超出控制他们会派遣更多的人手过来处理的。
‘还还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察觉到了胖司祭费尔南德的意图,即便是罗维也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刚刚之所以没直接动手,也是察觉到了贝尔萨克的伤,以及对方的态度。他不好公然动手,也没有把握将罗维拿下,但是同样意识到了这边的情况有变,所以才当机立断的出去求援。
这群圣堂教会出身的代行者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
……
跟司祭见过面,以及完成了入村的祷告后,罗维就跟着贝尔萨克从教会的后门离开了。
穿越了又一片复杂的坟地,这次他们来到的是一处偏僻的木屋,同样的这里也是贝尔萨克的家。
虽然因为那股奇怪的视线,导致对于教会里那尊黑色圣母像依旧有些在意,想要摘下来看看真相,然而见到贝尔萨克却死活都不允许他做这么亵渎的事情,所以最后罗维也只能在墙壁上粗略检查后便将之放下了。
最后得到的结果仅仅只是,那尊雕像有些年头,其中的确蕴含着神代的技艺,但也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仪式道具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秘密。或许正是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那位胖司祭才会如此淡然的把这东西留下交给罗维检查的。
这座村子的秘密果然是越来越多了啊……
总感觉有一股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一样,让罗维觉得有些不自在。
最后,来到一座规模不大的木屋子。
不,与其说是木屋子,倒不如说是杂物室。但是看到那歪歪扭扭的木床和几个家具,罗维确定这个老人家似乎真的住在这里。脏兮兮的橡木凳子上,罗维并未嫌弃,直接坐了上去,随后接过老人递来的明显有些铜锈味道的杯子,不动声色的将水倒在了地上。
对于罗维如此失礼的行为,贝尔萨克见此情况虽然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而是选择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眼神复杂的开口道:“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阿瓦隆会回到守墓人的村落,并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本来在亚瑟王将其遗失之后,我们就以为这东西永远不会回来了。看来某些事情在冥冥之中果然都有所注定啊。”
“你指的是……什么?”
“有些事你还清楚,所以听我慢慢为你叙述。”
“就在前不久我们陵园灵脉,以及脚下的仪式阵都产生了一定的魔力变化,那个时候格蕾身上似乎也许亚瑟王产生了共鸣,只不过这份变化却戛然而止了,并且之后再也没发生过。我本以为这只是偶然的场意外,但是见到你和阿瓦隆也这个时间出现了,我意识到似乎是命运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
“魔术师,你不是要寻找你的朋友吗?既然这样你先在这里寻找吧,如果在村庄里找不到的话,那么多半就在地下。”
随即,贝尔萨克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我也会帮你寻找你的朋友,同样我也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陪我一起去调查一下村庄下面的那个魔女留下的魔术阵吧。我并不是精通此类的魔术师,充其量只是一位懂得灵体知识的守墓人。由于这是村庄最大的秘密,所以其余的魔术师无法进入,而持有阿瓦隆的你无疑是可以的。”
贝尔萨克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调查下方的魔导阵到底怎么了?因为那次的变故,最近周围的地脉都变得极为异常,许多过去的亡魂都得不到安眠,这样下去这片土地迟早会出现问题。”
“魔女留下的魔导阵?……嚯,你们村子下方原来还有这样的秘密啊。”
罗维摸着下巴,随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意思,我答应你了,如果在上面找不到雷夫的话,他多半就在下面,到时候我会陪你去一趟的。”
“那就好。”
贝尔萨克点了点头。
“对了,在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教会的人,他们对于魔术师不怎么友好,这次出去,多半是在外面做好了埋伏你。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的。现在天色已晚,你长途跋涉我想也应该累了吧,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我还要去处理一下因为地脉缘故,逐渐变得暴躁起来的野兽们,所以就先失陪了。”
野兽么……
回想起自己上山时,那一句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攻击性明显很不对劲,见到自己就扑过来的那群野兽,罗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些家伙原来是受到地脉的影响了吗?而且……
听到贝尔萨克所提到的地脉与魔导阵发生异常的具体时间,罗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因为那段时间,刚好是圣杯战争开始,亚瑟王被召唤的时间,也就是说——
这边的异常很有可能是遭受到了圣杯战争的影响对吗?因为再度感受到了属于亚瑟王的气息,所以贝尔萨克所说魔导阵才会提前启动。
又因为这一次,阿尔托莉雅没有死亡,选择活下去吗,使得复活的仪式出现了悖论吗,这才引发的这些连锁状况?
罗维扶着额头,开始沉思了起来,一时之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一些具体的真相。而有关于这些守墓人身上的的诅咒,他似乎也想到办法解除了。
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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