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从领养小樱开始 第259章

第二百章 圣子与圣僧

　　卡美洛的城池不远处。

　　灾难消逝，在一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漆黑色彩，开始重新长出翠绿色嫩芽的荒地上，拥有着【不夜】祝福的大高文正带着自己的骑士们检查情况，并且准备清理可能剩余的魔人与黑泥。

　　这是狮子王的命令，同样也是他想要去做，去确认的事情。

　　眼前，那一片充满死亡与罪行的土地上，孕育生命的种子又一次发育，安然生长在头顶猛烈的风暴中，即便被狂风吹得不断摇摆，但是其依旧顽强的生存着。

　　“……”

　　驻足于此地的高文看着眼前的树苗不禁沉思了起来。

　　世界在修复么……

　　本应该死掉的特异点居然起死回生了。

　　回想起前不久即将彻底破碎，已经不被自己抱有希望的世界居然在自己的眼前又一次展现出自己的生机，高文的心情复杂，同样感到了一丝丝的……喜悦。

　　比起支持狮子王放弃原有的世界，前往世界的尽头，抵达新天地的逃离，作为人类的他自然更加愿意留在自己的家乡。

　　而眼下的情况是否代表着，罗维所说的话同样是正确的，他本身也代表着世界的一种可能性？

　　“真是的……虽然美好，但又是两难的局面啊，你们还真是喜欢给我出难题，我的朋友。”

　　高文惆怅的叹了口气，随即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抬头看向第一次如此澄澈的那片天空，那张俊美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下你所选择的未来吧，克劳利。”

　　就在高文内心有喜有悲的时候，另一边正蹲在此世之恶的裂隙处，带人检查那边情况的黑色骑士也是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与其说是消灭了魔人与灾厄，更不如说是净化……真是了不得，即便是那位三藏法师也只不过是度化一少部分的灾厄而已，这一次居然把魔人以及诅咒的根源一起净化了，还真是难以想象啊，简直称得上是神迹了。”

　　“高文，我离开的这一周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仅仅只是狮子王投掷圣枪的话，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才对。”

　　铠甲漆黑的骑士，铁血阿格规文在检查完裂隙之后，随即吩咐手下的骑士运来沙子进行填平与封印，之后询问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高文骑士。

　　“是神迹，更多的是救赎吧……狮心王最后已经得到了解脱回到英灵座了，那些死去的亡灵也去了天堂或者各自渴望的冥界，所有的灵魂也有了各自的归宿，这片土地之中积压的诅咒与灾厄都就此消失了，但是——阿格规文，我们所沾染的罪孽还没有偿还。

　　“狮子王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所以才会选择放弃，并前往世界尽头，但是现在这个世界顽强已经展现了我们的面前，既然如此，真的还有必要再放弃这个世界吗？”

　　“你这是在质疑狮子王的决断吗？高文。”

　　阿格规文语气不善，显然他的内心对于高文此刻的动摇感到了不满。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这个重要的问题而已，王现在也停止了圣拔，我在想，她是否也在期待着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面对质问，高文的语气依旧平静。

　　尽管他的内心有所动摇，但是他所做的事情依旧不会改变，毕竟他是第一个对自己兄弟加赫里斯痛下杀手的骑士，同样也是为了杀死狮心王，牺牲了加雷斯的骑士，此身早已是罪恶之躯，那份“不义”的标签已经打在了身上，永远不可以洗刷干净。

　　之后他陆续杀死了许多，山之民，法老王的魔兽，耶路撒冷上的人，还有没有通过选拔的难民——

　　从接受祝福成为狮子王的利刃，杀死了这么多人之后，属于他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他对此没有任何怨言，自己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化为卡美洛之门，抵御一切试图来犯狮子王的入侵者。

　　但是在见到狮心王的真面目，那些被自己杀死的冤魂化作灾厄，险些吞没了整个卡美洛的时候，他真的动摇了……尤其是在面对无数冤魂索命时，高文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三藏法师在卡美洛时跟他讲的佛法。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本来脑子就不太聪明的高文还不怎么理解这些话，可是在亲眼见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该死，居然在不知不觉间造下了这种业障。

　　尽管罗维最后一刻将他们解放，狮心王的诅咒也消失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业障没人可以替他承担。

　　未来的时候，自己，卡美洛，或者狮子王，也一定会迎接属于自己的报应。

　　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更没什么值得逃避的，因为躲不掉的。

　　虽然不知道见到了那一幕的狮子王究竟是如何想法，但是高文感觉她那颗坚定的心的确是因为罗维动摇了。

　　圣灵之中有旧约与新约，那些都是人与神之间的立约，而自己也见证了一场属于人与神的立约，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在约定成立时，高文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个词汇。

　　——创约。

　　这还真是了不得啊，属于圣灵的奇迹居然重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且高文莫名觉得，自己的朋友能让另一个世界的王为之着迷不是没理由的，或许他真的能够拯救自己如今侍奉的这位，已经堕落的狮子王呢。

　　只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所以没有跟阿格规文以及任何人去说，他只会在这里继续默默等待答案就是了。

　　“你这家伙……算了，就算你不愿意说，我也会自己去找答案。”

　　阿格规文摇了摇头，“灾厄洪流消失了是一件好事，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我们所要做的也只有坚定不移的守护卡美洛这座城市。”

　　此刻，意识到这个大猩猩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说的阿格规文也没了继续浪费时间的兴致，而高文对于阿格规文的默倒也是司空见惯了。这名狮子王亲自选拔的左膀右臂与其他骑士不同，更多是作为一名文官以及传令者一般的特殊存在。

　　“高文，关于另一位王的事情，你现在怎么看？”

　　思来想去，阿格规文还是觉得出现的另一位亚瑟王这件事更加头疼，所以他即便从崔斯坦和士兵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但依旧想找高文确定一下具体的事项发展。

　　“其实我很高兴，毕竟能够见到那位跟记忆虽然有所差别，但是依旧开朗的王，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真的没有了吗？”

　　“已经都结束了。”高文十分平静的回答道：“如果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见到那位王，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背弃狮子王去帮助她，相信崔斯坦，兰斯洛特，包括你也是同样。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定局，我所效忠的是狮子王，即便是另一位王出现，我也不会去背叛的。这一点你暂且放心吧，阿格规文。”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阿格规文点了点头，他对于高文的回答很满意。

　　虽然亚瑟王的出现，也让他当时大脑嗡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理清了思绪，并且做出了选择。

　　狮子王与亚瑟王都是自己的王，即便内心不愿意看到她们自相残杀，但是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作为骑士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帮助狮子王取得胜利，然后在胜利后，自裁给亚瑟王殉葬赎罪了。

　　不过，包括高文，崔斯坦在内，所有圆桌骑士都有一个前提。

　　阿尔托莉雅来攻打时，他们绝对不会出手阻拦，即便立场不同，那也是王，所以能够跟她战斗的只有狮子王。

　　除此，还有一件事——

　　“高文卿，士兵说有一名被选中者已经逃离了卡美洛，现在你对那名逃难者是否还有印象?”

　　确认了最为重要的事情后，阿格规文再度询问起高文之前在其他士兵口中相传的那段情报。

　　毕竟罗维的离开是大摇大摆的，根本瞒不住的。

　　阿格规文沉声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处理山之民那些哈桑的刺杀以及情报工作，因此没能亲自探寻这一批圣拔者。但我不在的时候却正巧出现了拒绝圣拔招选之人，而且还是两个。其中一个是没有进入卡美洛的，另一个是进入后却又离开的，对此情况，你有什么想要解释或者报告的么？如果没有解释的话，你过后就去狮子王那里领罚吧。”

　　“你随意，阿格规文，那个选中者是狮子王亲自出城接见的，他的离开也是狮子王所允许的，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大可以去询问狮子王。”

　　“之后我也会把兰斯洛特召见回来，以免那家伙又搞出什么事情——不对，你刚刚说了什么？！！”

　　就在一瞬间，后知后觉的阿格规文忽然意识到高文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等下……高文，那个狮子王亲自召见的选中者停留了几天？还有狮子王为何会亲自召见他？”

　　阿格规文下意识想去找那位被狮子王召见的选中者，但是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在他回来的前一天走了。

　　顿时阿格规文露出一脸的胃疼。

　　“理由啊……”

　　高文正想回答，但是想到狮子王之前召见对方去她的寝宫，以及准备婚礼的事情，又看了眼一脸严肃的阿格规文，欲言又止，连忙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了……我亲自去找王探查一下情况——狮子王！您为何会在这里？”

　　“唔！”

　　就在阿格规文风火火的准备回去直接觐见狮子王时，他一转身忽然看到高文身后，那位纯白色的风暴之王居然主动出城了。

　　高文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毕竟已经见过两次了，阿格规文则是一脸的疑惑，毕竟这位王除非是特定的日子（也就是她所规定的执行圣拔的日子，但是根据阿格规文调查发现，举行圣拔的日子居然巧合的与卡美洛城中餐厅举办宴会的日子重合。不过这个情报直接被阿格规文否决了。），否则她只会待在自己的王宫中调试圣枪，以及为即将到来起航之日做准备。

　　“阿格规文卿，关于土地的调查结果如何了？”

　　狮子王直接无视了阿格规文的疑惑，骑着马走到他的面前询问道。

　　“哦，报告王，所有魔人全部消失，还有积压的灾厄和诅咒也不见了，整个特异点的土地都在进行复苏，原本死掉的荒地也重新焕发出了新芽。有关于卡美洛的食物问题，还有外面的选拔者寻找问题，这下都能够得到极大的缓解，只要派崔斯坦出去就……”

　　“没有必要了，圣拔仪式到此结束，接下我的目标只有赢下约定，只要得到他一个，价值就远比得到其余人更重要。”

　　狮子王毫不犹豫的否决了阿格规文准备继续扩大圣拔范围的提议，在得知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后，她转过身去想要离开，但是阿格规文犹豫一瞬之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在自己心中的问题：

　　“为什么？王……为什么是那种人？他是异邦人，而且还背弃了您……一定是他动摇了您的意志啊！”

　　“——”

　　听到身后阿格规文的呼唤，狮子王手中的缰绳猛然一紧，白马停下了脚步，带着她回头看向身后的阿格规文。

　　“不，他是击碎星辰的神之子……那份独特的灵魂是唯一能够陪伴我直到永恒的存在。”

　　“但很可惜，他无法理解我的意志，不愿意成为我的理解者。并且给出了第二个选择，既然如此，我也愿意拭目以待。阿格规文，高文，无需留情，将他视作敌人吧，认真对待。我的理念绝不会动摇，而我也想确定，究竟谁才能够代表世界的未来。”

　　说完，狮子王离开了重新活过来的这一片土地，向着白色的城漫步而去。

　　“王……”

　　不知为何，高文只感觉那个骑着马的影子无比孤独。而她不惜成为狂猎之神也要实现的理想，又究竟是什么？

　　或许自己永远无法找不到答案吧，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继续跟随圣枪的光芒挥剑。

　　——下次见面好好战斗吧，克劳利，不只是王在好奇，我也在好奇你所开创的未来啊，千万别让我失望。

　　高文看了眼身后明明只离开了四天的时间，结果回来后总感觉自己被孤立的阿格规文，不禁无奈一笑，同时一直期待着内心之中渴望寻求的答案，扛着剑大步离开了这里。

　　……

　　“唔。”

　　当罗维睁开疲惫的双眼时，简陋而整洁的房间顿时映入眼帘。这陌生的一幕看得他一愣一愣的，与其说这是房间，倒不如只是一个简易的帐篷而已，耳边传来了阵阵尽管有些复杂，但是他能听得懂的声音，所以他稍稍动了动耳朵，然后仔细听了听。

　　然后他听到——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

　　罗维的内心不禁露出满头问号。

　　好奇怪哦，我再听一次。

　　他继续认真听了听。

　　【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确认了，这是有人在超度自己。

　　不过，就算超度，那不应该也是按照圣经上的给自己做弥撒吗？这段熟悉的大悲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里还是国内吗？

　　怎么把我从耶路撒冷直接踢到大雷音寺去了？

　　成为神子之后难道还能成佛不成？

　　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所以罗维强行擦亮了自己模糊的双眼，脑海之中不禁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他净化了死去的亡魂，还用神子的身份承担了这个特异点上狮心王，狮子王所犯下的罪孽，妥妥的神子受难日。

　　再加上他与狮子王立约，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看着是很帅，很潇洒。

　　行为颇有那么一种：‘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感。

　　可装逼是有代价的，本来还挺好的，在王神明的期待与注视下，罗维在冷风中拄着光秃秃的手杖一边踏上自己的归途，一边观望周围重新活过来的世界。

　　但是走到一半，他忽然体验到了，所谓的承担罪孽绝不是说说而已。

　　那积压在手心中的【此世之恶】犹如当年攻击神子的恶魔一样，毫不客气的冲击他的灵魂和身体，亲身体验了一下那些死去之人曾经受到的痛苦和怨恨。

　　以至于他不断疼到死去活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罗维呼唤过头顶那个家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但是对方只说了句：“——这是你应走的道路。”然后就消失无踪了。

　　他只能硬受……

　　漆黑的幻觉之中，他已经不知道死了究竟多少次。

　　最后他的身体与灵魂更是被拖进了地狱，恍惚间的功夫，脚下的土地便化作了赤红色，充满了硫磺气味的地狱土地，随后他在无数魔鬼的注视下，不知在地狱里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走了多长的时间，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是人间难以想象的折磨。

　　身处地狱的灵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灼烧痛苦，肉体与灵魂遭受双重煎熬，没有希望与慰藉，只有无尽的绝望。

　　‘——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你永远也无法停歇。’

　　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行走，当着那些魔鬼的面继续行走下去，尽管他们渴望着冲上来撕碎他的血肉，可无形的力量与至高的意志却不允许他们那么做，他们只能通过言语和环境进行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