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从领养小樱开始 第63章

　　但是面对远坂时臣的感慨，言峰绮礼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总之辛苦你了……”

　　远坂时臣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从自己拿出的匣子中取出了一个质地古朴的灰色盒子，并将其递到了言峰绮礼的面前。

　　“这是……？”

　　见到远坂时臣朝自己所递来的这个盒子，言峰绮礼微微一愣。

　　“这是水银剑。”

　　远坂时臣轻轻打开手中的木头盒子，然后态度郑重的将手中的银白色礼剑交到了言峰绮礼，这位自己得意弟子的手中。

　　“这柄礼装剑是我的父亲在许多年前传给我的，其寓意是完成了远坂家全部的魔术修行，成为了独当一面的魔术师。此刻，作为你老师的我便要将这份礼物赠予给你。”

　　“……”

　　言峰绮礼默默接过短剑，并没有回答。

　　将礼装完成赠予后，远坂时臣面色严肃的继续说道：“绮礼，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将我死后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了妥当。但是即便做到如此，我仍旧感到不太放心。所以我希望假如我真的死在了这场圣杯战争之中，你能够看在过往的师徒情分上扶持下远坂家，成为凛的老师。”

　　因为发生的变数太多，再加上罗维的那一番讲解，将一切真相全部大白出来，导致此刻的战局彻底走向了不可知的境地。

　　远坂时臣察觉的到，英雄王此刻对于自己已经是彻底的厌烦，甚至是愤怒了。假如不是他还需要自己提供魔力的话，恐怕吉尔伽美什早已将他这个御主冠以罪名，然后毫不犹豫的处死。

　　所以在此时此刻，远坂时臣非常的清楚他的处境已经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行走了。

　　但是即便这样，因为内心对于根源的执着以及魔术师的骄傲，也让他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掉圣杯战争，即便明知这是在刀尖上起舞也要一条路走到黑。尽管自己早就已经与吉尔伽美什闹掰，那也要继续的走下去。

　　直到此刻，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所谓的抵达根源啊……

　　‘老师，可能会死么……’

　　听到远坂时臣的嘱托，以及他的感慨，低着头抚摸手中水银剑的言峰绮礼原本死寂的内心也不禁掀起了波澜，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妻子死前的凄美模样，内心更是回想起了当时他的真正想法。

　　既然老师一定会死，那么为什么不是自己将之杀死呢？

　　一时之间他的内心陷入了无比的纠结，随后，不久之前，那位金色的王者对他所说的话，也在此刻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呐，绮礼，你知道吗？人活着其实就是为了愉悦啊。’

　　愉悦，愉悦……

　　他的内心不停呢喃着，回荡着那宛如恶魔般的低语，劝诱着面前这位神职者走向堕落。

　　随后，对于远坂时臣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道：

　　“我明白了老师。”

　　“嗯，那么事不宜迟，你也快出发吧，别耽误了飞机的时间，还有，记得回到欧洲好好发展，希望你一切安好。”

　　拍了拍言峰绮礼的肩膀，远坂时臣站起身来独自走到了窗边，心里微微有些落寞。

　　果然，魔道之路注定是孤独与寂寥的，到了这一步，终究是要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吗。

　　‘葵，凛，还有.……樱，请保佑我，我这次一定要实现远坂家的夙愿，不要辜负先祖的期待啊……’

　　——噗！！

　　血液忽然飞溅而出，随即一股凉意突然自胸膛袭来。

　　正在暗自下定决心，并在内心寻求先祖保佑的远坂时臣突然感到自己的背后一空，随之而来的强烈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师，既然对你而言这已经是必死的局面，那么就不妨让我来送您一程吧……对您而言，早一些从执念中解脱，或许也是一种善举吧？”

　　恶魔的声音突破了那空荡荡的胸膛，降临到了凡间，在远坂时臣的耳边不断回荡着。

　　而那柄刚刚由自己赠予弟子的水银剑现在正在他的胸口，远坂时臣面容也因为这股极致的痛苦逐渐变得扭曲凝固，他僵硬着脑袋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此刻，他的笑容居然是那么的陌生。

　　那副诡异的模样宛如刚刚获得了浮士德灵魂的墨菲斯特。

　　……滴答，滴答。

　　猩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胸膛不停地滴落而下，很快便染红了脚下的地面，远坂时臣的步伐跌跌撞撞的摇晃着，猛然倒在了地面之上。

　　‘是Caster啊……一定是那个从未露面的Caster，是他在自己离去的时候控制了自己的学生……’

　　直到临死前，远坂时臣也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学生的背叛，内心顺理更是成章的为其进行开脱，将责任都归咎到了从来都不存在的Caster身上。

　　啊……

　　啊……

　　对不起，绮礼……是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中了招数……

　　对不起，葵……凛……还有樱……

　　……父亲可能就要就此结束了。

　　以及，雁夜……

　　都说人在死前的走马灯之中会看到一生之中最印象深刻的人，可不知为何，身处弥留之际的远坂时臣的内心回想起了那个曾经一直被他看不起的童年旧识……

　　或许是他觉得，如果那位旧识出现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你能……

　　救……救，他吧……

　　最后的时刻，远坂时臣的意识逐渐消散，就连仅存的意识也在此刻不停地消失……

　　而似乎是听到了远坂时臣所说的那最后一声道歉，言峰绮礼的眼神泛起了一抹复杂。

　　随后他看了眼已经是将死之人的远坂时臣，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房间里任由他待在这里继续痛苦的等待死亡。

　　临走前他还不忘亲手剥离了存续在其手背上的两划染上了鲜血的令咒。

　　随即一把火焰将这栋承载了自己与远坂时臣一切的建筑彻底焚毁掉，宣告着他与过去的告别。

　　在由老师尸体所点燃的火焰之中，言峰绮礼捂着脸大笑着，身躯也在此刻不由自主的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欢愉，满足，扭曲……

　　各式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身上不停地汇聚。

　　他就这样跳啊，跳……

　　尽情的享受着此刻内心那种截然不同的愉悦。

　　而身后这场火焰也将化作他对于那位老师的最好葬礼……

　　……

　　“咳咳……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放的火？”

　　在言峰绮礼刚离开后的不久，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从远坂家的地下室钻了出来。

　　来人正是没有去王之酒宴，而是来这里蹲点准备给远坂时臣一个惊喜的间桐雁夜。

　　他咳嗽着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同时内心疑惑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连忙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宅邸中开始探索了起来，直到他推开书房的大门，看到面前那道正倒在血泊中，已经奄奄一息的身熟悉影时，间桐雁夜的瞳孔猛然收缩了起来，然后惊讶的呼喊出那道身影的名字。

　　“远坂时臣！！”

第六十四章 此刻大幕渐起（5K5字）

　　【——终将踏入那片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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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与快乐，这是两个非常广义的词汇。

　　只要是人类都会有喜怒哀乐。

　　无论你是年长的老者，亦或是刚刚懂事的孩子。

　　明明人人都知道，但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对于这一点，言峰绮礼的内心并不清楚。

　　从出生开始，他便与其余的人类很不一样，跟那些同龄的孩子更是截然相反。

　　当其他的同龄人还在因为一点小事，例如：夸奖，礼物，鼓励，而感到喜悦而快乐时，明明获得了同样东西的他却只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唯有沉默。

　　他不理解其他人为什么可以因为一点点小事而面带微笑？同样他更加难以理解这些人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又与自己那空荡荡，毫无一物的内心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不同？

　　这是一直困惑着言峰绮礼的最大问题。

　　过去的他只是不断遵循着书中记载的教条，尽可能的按照上面的记载在名为世界的舞台上尽可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已。

　　作为神职者要公平公正，更要心怀正直；作为丈夫，他也理所应当的要去疼爱妻子，直到其死亡也要陪在她的身边；作为学生他要无条件的尊敬自己的老师，尽自己所能的帮助他。

　　这些并不是他的内心所想，更不是他想要去做的事情。

　　对于言峰绮礼而言，这仅仅只不过是记载在书籍上的刻板教条而已，他理应去这么多，按照道理也应该去那么做。

　　但是……

　　重复了这么久之后，即便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他不禁思考，内心也开始犹豫与动摇了起来。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他无法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事物感到快乐，或者是痛苦。同样也不会因为什么而去忍耐，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极为单纯的……

　　去模仿而已。

　　就像是这个时代（现实之中），那些因为对于前途感到迷茫，所以疯狂内卷，只能将大学中所有能学的东西全部学一遍，只为了将来可能在社会中发挥作用一样……

　　从始终都是一种迷茫的心态。

　　不过，也没有多少人能够从他的心中感到这样的情绪，即便是他的父亲与老师也未曾发现，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依然是个值得培养，并且足以托付后背的……圣人么？

　　在圣堂教会的时候，有一位总是跟他争论，晚上该吃麻婆豆腐还是咖喱的同事兼前辈也曾这样询问过他。

　　“绮礼，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成绩优秀，仅仅只逊色于当年的她，这才会引起对方的关注吧？至于这其中更加具体的那些缘由，言峰绮礼也并不清楚。

　　对于那位蓝发少女的问题，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我想继承父亲的职务，加入第八秘迹。”

　　这个回答很标准，标准的就像是早已经历了千百遍的排练过程一样，而他当时的内心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毕竟孩子继承父亲的职位，继续在上面发光发热，为主献身，这根本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那位因为过去某些悲惨的经历，所以内心对于恶意，以及灵魂极为敏感的蓝发少女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他内心之中最的真实想法。

　　这个后辈……似乎远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单纯。

　　而即便是埋葬机关中那位见多识广的梅涟·所罗门也曾在私下里给予言峰绮礼这样的一个评价。

　　‘这个后辈，不是圣人，那么就是魔物。’

　　因为活得很久，见到过太多，再加上常年穿行于人类与死徒的世界，所以梅涟对于言峰绮礼身上存续的魔性隐约有所察觉，并且对于其的感受远比希耶尔要更加的深刻。

　　但是……

　　即便发现了又如何？对于某些事情，不是发现了就能将之纠正的。即便他们的实力强大也很难给予正确的引导。

　　梅涟本身就是非人之物，在他看来人类存续魔性，这无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有什么引导的必要？或者他的内心也很期待像言峰绮礼这样特殊的存在，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而希耶尔的内心同样被怒火与愤怒交织掩盖，她自己都无法走出自己的内心，又如何能够给予言峰绮礼正确的引导？

　　所以，对于言峰绮礼身上出现的问题，他们都选择了观望。即便隐约有所察觉，他或许是一个还未觉醒的魔物，也没有轻易做出动作。

　　希耶尔只能默默为他祈祷。

　　但是对于这件事，梅涟倒也并不担心。

　　因为那片神秘贫瘠的极东，不存在可以发觉并引导这份魔性的人……

　　或许等待言峰绮礼的命运只是平平淡淡的过完自己的一生，以自己所饰演的神职者身份吧？

　　或许，他也一直迷茫下去，直到死亡吧？

　　那样的话，对他而言或许也还不错。

　　毕竟这是正确的活法，所以两人都没有太多的干涉。

　　事情的发展正如那二人所预料中的那样，言峰绮礼的确依旧迷茫且正确的生活着，并且维持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外力打扰，想必他一定可以安静的活过一生。

　　只是事情很不巧，在机缘巧合之下，原本步入正轨的他被卷入了名为圣杯战争的魔术仪式，并且也在那里遇见了一个能够发觉他心中那份魔性，并且将之引导与不断放大的人。

　　此时此刻，那份魔性已然完全的绽放了出来，自那皮囊之中不停地溢了出来。

　　压制的越久，反扑便越发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