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我没有意见。”凯尔希轻声点头道。
“我拒绝。我普瑞赛斯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对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说NO。”这一次反倒是轮到普瑞赛斯嫌弃地撇了撇嘴。
普瑞赛斯可没有忘记陈离交给凯尔希的代理人资格是五品,而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个七品代理人资格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套森严的职级体系里,普瑞赛斯直接成了凯尔希的手下。
我没拿这个代理人资格的时候,在凯尔希面前用不了源石最高权限,我拿了这个代理人资格,还没法用,那我要这个代理人资格有什么用?
一想到自己家的猫女机器人竟然还有一天爬到了自己的头上,对自己为所欲为,普瑞赛斯胸口就剧烈起伏了几下。
不过,看到躺在陈离怀里的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企鹅,普瑞赛斯又强行压下了火气。
“预言家,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快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普瑞赛斯放柔了声音,试图展现出最大的善意。
小企鹅面对普瑞赛斯的柔声细语疯狂摇头,短小的翅膀死死扒住陈离的衣领,拼命往陈离怀里钻。
在预言家戴着护目镜的视角里,此时的普瑞赛斯根本不是什么绝美黑丝女同事。
而是一个漆黑幽邃、还会说话的行走黑洞。
仿佛只要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物理接触,就会被那恐怖的引力永远缠上,再也无法逃离。
一旁的阿米娅和凯尔希看着普瑞赛斯再次吃了个闭门羹,毫不客气地再次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们以为预言家戴上眼镜之后,你们两个就能讨得了好吗?你们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吗?”普瑞赛斯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直接把矛盾拉回了正轨。
阿米娅和凯尔希立刻止住了笑意。
这确实是个严峻的问题。
虽然普瑞赛斯变成了人形黑洞,给预言家造成了成吨的心理阴影,但她们两人在博士眼里也只是一只兔子和一只猞猁。
“这种荒诞的动物园视角,对博士找回记忆完全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凯尔希叹了口气后说道。
这才是她们三人火急火燎跑来找陈离的核心原因。
“帮我们把预言家的眼镜摘掉吧。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奇物啊,一旦戴上之后就摘不掉了!”普瑞赛斯看向陈离,满腹牢骚地抱怨着。
普瑞赛斯刚才试过,只要预言家自己不愿意,这副护目镜就像是死死镶在对方脸上一样,根本抠不下来。
“当然了,毕竟像是什么在打架的时候忽然掉了面具或者眼镜导致一败涂地之类的事情,是需要坚决杜绝的,我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陈离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现在不是造成了困扰吗?”普瑞赛斯眉头紧锁。
“这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给她照镜子啊。不照镜子的话,现在的博士就不会变成企鹅,不变成企鹅,对方的精神状态也会很稳定。”陈离没好气地瞪了普瑞赛斯一眼。
普瑞赛斯陷入了沉默,随即半低下头,喃喃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什么人倾诉:“预言家是我的……明明是我先来的……”
一连串饱含偏执与占有欲的重力宣言从普瑞赛斯嘴里飘出,仿佛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此刻的普瑞赛斯就宛如一个赛博女鬼般,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场,无愧于她人形黑洞的滤镜原型。
随着普瑞赛斯的碎碎念,这片心象世界的光芒都开始发生细微的扭曲。
普瑞赛斯那阴暗沉重的内心,开始强行映射在这片由陈离展开的结界之中,麦穗开始失色,穹顶微微扭曲,光芒开始弯折,以某种不自然的弧度朝着普瑞赛斯的方向汇聚……
这让缩在陈离怀里的小企鹅抖得更加厉害了。
“咕咕嘎嘎!”
“再发表重力宣言就给我滚出去。”陈离冷下脸,毫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声。
陈离低头确认了一眼身旁的斯卡蒂和幽灵鲨,特别是看到幽灵鲨依旧安静地沉睡,没有受到这股扭曲气场的影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之所以发出这么多动静,幽灵鲨还没有醒,自然是因为陈离动了些小手脚,能让幽灵鲨屏蔽外界感知,睡得更香。
但是心象世界被黑洞扭曲,这种事情是绝对会打扰到幽灵鲨的。
被当面训斥的普瑞赛斯只能憋屈地咬着手帕,极度不甘心地盯着那个缩在陈离怀里、一脸享受的小企鹅。
而心象世界的波澜也随着普瑞赛斯恢复正常而逐渐变得风平浪静。
“不过博士一直保持着这个凑企鹅的造型,这也确实不合适。”陈离摸着下巴说道。
“对的对的对的。”普瑞赛斯连连点头。
再重开一局吧,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输!
无需任何道具加持,普瑞赛斯相信,只要所有人都从起点开始跑,那自己与预言家无数年的女同事羁绊,一定会助自己率先奔至终点!
“我现在要来摘掉你的护目镜了。”陈离低下头,轻轻抱起怀里的小企鹅,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小企鹅闻言,两只毛茸茸的短翅膀立刻死死捂住头上的护目镜,拨浪鼓般地疯狂摇头。
“博士好像不太愿意。”陈离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门口的三人。
“都怪你把博士吓成这样。”阿米娅皱着小眉头,幽怨地盯着普瑞赛斯。
“干得漂亮啊,普瑞赛斯。”凯尔希毫不留情地补上了一句嘲讽。
“为什么啊?我明明都已经这么收敛了。”普瑞赛斯有些委屈,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什么问题。
“哦,这一次倒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可能她感觉我比较暖和吧。”陈离顺手顺了顺企鹅背上的绒毛。
“什么意思?”普瑞赛斯愣了一下。
“我在她眼里似乎是个小太阳,而众所周知,企鹅都喜欢晒太阳。所以她不愿意变回来。”陈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摇头的小企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啊,我就知道是有人勾引了我的预言家,没想到竟然是陈离你这家伙!”普瑞赛斯盯着那只窝在陈离怀里的小企鹅,忽然抬起头指着陈离的鼻子厉声指责。
“你要是再搞我心态,我就把泰拉土著特蕾西娅复活搞你心态。”陈离抬眼看了普瑞赛斯一眼,神情平静,语气不轻不重。
普瑞赛斯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闭上了嘴。
已老实。
“如果博士不愿意的话,咱这么强行摘掉,好像有些不太好。”陈离看着手里还在咕咕嘎嘎探出翅膀撒娇的小企鹅,略微有些困扰。
其实对于这种卡了认知Bug的状态,只要拿面镜子给博士照一下,也能让她在戴着奇物的情况下恢复正常。
但直接摘掉奇物无疑是最高效的手段。
就像在修理电脑时重启解千愁一样。
阿米娅和凯尔希也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安全无痛地劝导博士摘下装备。
“咕嘟!”
就在这安静的僵局中,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突兀地响起。
与此同时,这片金色的心象世界中,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股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基于心象世界能够映照人心的底层逻辑,这现象只证明了一件事——在场的某个人,饿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齐刷刷地向下看去。
一直安静地将头枕在陈离腿上的斯卡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离怀里抱着的圆滚滚的企鹅。
感受到陈离的视线,斯卡蒂抬起头,纯净的红眸中透着一丝清澈的渴望。
“那个我能咬它一口吗?就一口。”斯卡蒂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小企鹅,认真地问道。
陈离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旁的普瑞赛斯则是摸了摸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在前文明的时候企鹅的头号天敌之一就是虎鲸!”普瑞赛斯右拳猛地砸在左手掌心。
心象世界里安静了半秒。
“咕咕嘎嘎!!”
小企鹅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瑟瑟发抖地看向了视线中那个原本人畜无害的“虎鲸玩偶”。
虽然在【源石美化包】的滤镜保护下,躺在陈离这颗小太阳旁边的是一个虎鲸布偶和一条呆萌小鲨鱼,理应没有任何危险。
但因为系统认知卡了Bug的缘故,现实中的博士真的变成了一只企鹅。
而在泰拉现文明,虽然有从企鹅演变而来的亚人种族,但这绝对是斯卡蒂这位以虎鲸为原型的深海猎人,头一次见到真正的企鹅。
深海猎人的食欲被莫名其妙的触发了。
“预言家,如果再不摘下护目镜的话,就要有大虎鲸来吃你这个小企鹅了哦。”普瑞赛斯立刻凑上前,巧妙地进行了威胁。
察觉到天然的捕食者危险,再加上普瑞赛斯的恶意恐吓,博士终于意识到,只要待在虎鲸身边,就算是小太阳的怀抱也不再绝对安全。
求生欲战胜了晒太阳的惰性,小企鹅惊慌失措地挥舞着短小的翅膀,拼命扒拉着自己脸上的护目镜。
“没想到博士摘下护目镜,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阿米娅在一旁看呆了,忍不住小声吐槽。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护目镜被成功取下。
笨重的企鹅皮套瞬间消散。
一个全身套着略显宽大的兜帽大衣、双腿裹着轻薄黑丝的美少女,毫无防备地跪坐在了陈离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重新恢复视线的博士,在看清陈离面容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起明亮的光彩。
“预言家!”普瑞赛斯见状,立即向前走来。
恢复人形的博士看都没看普瑞赛斯一眼,直接抬起一只手,一巴掌精准地撑住了普瑞赛斯凑过来的脸颊。
“普瑞赛斯,你不要过来啊。”博士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与后怕。
显然即使已经摘掉了护目镜,但是普瑞赛斯给博士留下的印象依旧深入人心。
“……”普瑞赛斯被人托着脸停在原地,眼神极复杂地看向陈离和博士。
“博士,你恢复了一些记忆了?”凯尔希走近两步,蹲下来,平视博士,声音放得很轻。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博士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手掌依旧死死抵着普瑞赛斯的脸,视线飘向了陈离。
显然,陈离给博士留下的印象也依旧十分深刻。
众人感受着博士那仿佛黏在陈离身上的视线,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坐在原地的陈离。
“好吧,是我干的。不过只是帮了一些小忙罢了。无需在意。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治疗,其实也还要多亏普瑞赛斯。”陈离摊开手,语气轻松的说道。
普瑞赛斯把博士那只还抵在她脸上的手轻轻拨开,略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往上扬。
“毕竟,如果不是普瑞赛斯在后面拼命追,一路对着博士发什么预言家重力宣言,把她吓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想引爆对方的情绪,还要多费些功夫呢。”陈离不紧不慢地接了后半句,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普瑞赛斯的嘴角缓缓落了下去。
刚才的混乱中,其他人只能听到博士那无意义的“咕咕嘎嘎”声。但作为奇物锻造师的陈离却清晰地听到了真实的呼救。
在博士被身后的普瑞赛斯这个人形黑洞疯狂追赶、陷入极度恐惧时,她跌跌撞撞朝陈离跑来,嘴里喊的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而在陈离对博士进行抱起举高,完成庇护,安抚了对方的情绪之后,也就相当于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心理治疗。
至于这份治疗为什么会帮博士唤起一部分记忆,那陈离就不清楚了。
在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视野与理智之后,博士跪坐在陈离面前,脸颊有些抑制不住地泛红,微微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轻柔而含蓄。
“那个……谢谢。”从陈离的解释中知晓了一切的博士小声地向陈离道谢。
“不客气。”陈离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顺手整理了一下被博士抓皱的衣领。
旁边的阿米娅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博士,你还记得我吗?”阿米娅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兔耳竖得笔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博士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阿米娅,然后在对方屏息以待的眼神中,坚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米娅高兴得在原地小跳了一下,发出一声开心的欢呼。
一旁的普瑞赛斯见状,也不甘落后地走上前来,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热切与期盼。
“那预言家,你……”普瑞赛斯满怀期待地开口。
博士闻声抬头,眼神在触及普瑞赛斯的瞬间,立刻蒙上了一层嫌弃。
“放心吧,记得。”博士没好气地瞪了普瑞赛斯一眼,语气生硬。
虽然态度不算好,但听到“记得”这两个字,普瑞赛斯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胜利者般的灿烂微笑。
“记得你在我的灰质哨钉上动了手脚这件事。”博士紧接着补上了后半句。
普瑞赛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记得这么清楚了啊!
所谓灰质哨钉,是前文明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医疗技术,原本应用于亚空间领航员,用于确保其在漫长而扭曲的亚空间航行中保持正确的认知锚点。
换而言之,一旦灰质哨钉被有心人动了手脚,就会直接影响使用者的底层认知逻辑。
阿米娅并没有理会普瑞赛斯的吃瘪,而是继续关切地询问博士。
“那博士,你还记得多少东西?比如……与我有关的东西?”阿米娅的眼神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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