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锁定阿丽娜的死亡世界线是爻光操作失误导致的,这一点没法改变,甚至……可能并非失误。
但爻光同时也将解决方案(陈离)一并打包介绍给了塔露拉。
于是塔露拉会感谢爻光,因为是爻光引荐了乐园之主。
塔露拉也会感谢陈离,因为是陈离亲手救下了阿丽娜。
双赢。
赢两次。
黑洞关闭之后,陈离将视线转向了麦田深处。
幽灵鲨和劳伦缇娜还在那边追追跑跑。
看到这一幕的陈离朝她们招了招手。
幽灵鲨几乎是在看到陈离手势的同一瞬间,急促的一路跑到了陈离身后,双手紧紧攥住陈离的衣角,将脑袋缩在陈离的背后,只露出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其实幽灵鲨早就想跑过来了。
只是因为怕打扰到陈离和门外那些人之间的正事,所以一直在忍耐罢了。
“为什么要逃避自己呢?”劳伦缇娜单手撑着腰,微微歪着头,语气里的戏谑与慵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挚的遗憾。
“慈父……不要抛弃我。”幽灵鲨低声呢喃,缩了缩脖子,把陈离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放心,我不会抛弃你。不过你也无需这么害怕。劳伦缇娜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对‘自己’过于热情罢了。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陈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幽灵鲨的脑袋安抚道。
一旁的劳伦缇娜闻言,立刻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连连点头。
“而且我一会儿需要将光芒带给更多的人,恐怕暂时无法陪你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陈离低头看着幽灵鲨,温和地注视着她。
“我……我想为慈父您做出贡献。请尽情地使用我吧。”幽灵鲨从陈离背后探出半个身子,随后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如果我真的‘尽情使用’了你,那也称不上慈父了。不要让我为难,好吗?”陈离揉了揉幽灵鲨的脑袋,轻笑道。
幽灵鲨怔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陈离的眼神里,崇拜的色彩又浓了几分。
一旁的劳伦缇娜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一幕,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下颌。
可怜的另一个自己啊,竟然被陈离轻轻松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心甘情愿。
“那你还有什么我能实现的愿望吗?”陈离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请赐予我试炼吧。我将为您开疆拓土。这是我唯一能做、且会做的事情了。”幽灵鲨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股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光,声音不大却分外坚定。
陈离看着幽灵鲨那双认真的眼睛,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多的感慨,只是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蝶,递到了幽灵鲨的手中。
六品王臣玉蝶。
看到这一幕的劳伦缇娜,伸手揉了揉眉心。
劳伦缇娜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自己这具身子还是要在陈离的手底下打工铺地板。
不过既然是另一个自己的选择,那劳伦缇娜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作为一名追求完美的艺术家,灵魂深处多多少少都需要一些宗教狂热来激发灵感,不是吗?
陈离这个慈父,不就很容易让人产生狂热吗?
至少,劳伦缇娜现在对陈离很满意。
与幽灵鲨告别之后,陈离离开了心象世界,只留下幽灵鲨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陈离消失的方向,双手将那块六品王臣玉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怀中捧着的不是一件道具,而是慈父赐下的圣物。
而一旁的劳伦缇娜,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幽灵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要忘了你的神明对你的嘱托哦。要好好和我打好关系。毕竟——你也不想让自己的慈父失望吧?”劳伦缇娜微微弯下腰,将那张与幽灵鲨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面容凑近了几分,嘴角弯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幽灵鲨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就如你的慈父所言,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对‘自己’过于坦诚罢了。你的慈父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劳伦缇娜将双手背在身后,语调悠然。
幽灵鲨又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你我二人,本为一体。”劳伦缇娜趁势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自然地牵住了幽灵鲨的手,十指相扣。
“……抱歉,我现在很困扰。”幽灵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不过,我猜你现在困扰的一部分原因,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慈父的崇敬,对吧?不知道该如何……巩固自己第一信徒的地位。”劳伦缇娜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红眸微微眯起,仿佛看穿了对方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我无需成为第一信徒。只需要能瞻仰慈父的荣光,便已足够。”幽灵鲨摇了摇头,声音轻而虔诚。
“别傻了,孩子。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也是慈父想要看到的。难道你就不想……再次趴在慈父的腿上小憩吗?”劳伦缇娜轻笑了一声,语气像是一个看透了人心的长辈在循循善诱。
幽灵鲨的肩膀微微一颤,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我可以帮你。”劳伦缇娜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毒蛇吐信。
“……怎么帮?”幽灵鲨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但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心中的想法,耳根瞬间泛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很简单。为慈父雕刻第一尊神像,不就好了吗?”劳伦缇娜弯下腰,凑到幽灵鲨的耳边,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幽灵鲨猛地抬起头。
“想想看——当你将这尊亲手雕刻的神像献到慈父面前时,对方必然会向你赐下宠爱。”劳伦缇娜在幽灵鲨面前竖起一根手指,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可是……我不会雕刻。”幽灵鲨有些困扰地说道。
“但是我会啊。”劳伦缇娜理所当然地挺了挺胸。
“可是……万一雕刻得不好怎么办?”幽灵鲨的眼神依然有些飘忽。
“没关系。也许慈父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笨拙而又努力的孩子呢。来吧,我来手把手教你如何雕刻。”劳伦缇娜牵着幽灵鲨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看着不再反抗、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构图的幽灵鲨,劳伦缇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得逞般的微笑。
……
而另一边。
乌萨斯冻土上的感染者营地简陋到寒酸。
几顶被风雪摧残得摇摇欲坠的帐篷歪歪斜斜地扎在冻土之上,篷布的缝隙间灌进的冷风让每一个蜷缩在里面的感染者都在不停地发抖。
所谓的篝火堆只剩一缕奄奄一息的青烟,燃料在这片贫瘠的冻土上堪比黄金。
“老大,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那个所谓的慈父,真的会亲自降临到这种鬼地方来?”霜星裹着厚重的毛皮披风,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同时,霜星也将视线投向了营地角落里那个正好奇地四处走动的身影。
爻光穿着她那身与乌萨斯冻土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裙,像是误入工地的贵妇人一般,一边轻巧地踩过积雪,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营地里的一切,脸上挂着一抹让人看了就来气的悠闲笑容。
霜星一直觉得这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像个江湖骗子。
什么“乐园之主的使者”,什么“改变命运的契机”——听起来就跟那些在市集上兜售假药的骗子一个口吻。
但塔露拉对此深信不疑。
“我没有被骗。我亲眼看到了,霜星。”塔露拉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笃定。
塔露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在爻光的帮助下所目睹的那个未来。
整个乌萨斯被金绿色的光芒解放,帝国的高墙轰然崩塌,被压迫了数百年的感染者终于迎来了崭新的天地。
但在那片光芒之中,她的挚友阿丽娜,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下的雪地被鲜血浸透成了刺目的殷红,头顶那对修长的鹿角折断了一根,而她脸上依然残留着温婉的笑容。
塔露拉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幻象。
那就是未来。
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地求助。
见塔露拉心意已决,霜星也没有再劝。
让塔露拉碰碰壁也好,反正有自己和老爹在旁边看着,就算那个所谓的乐园之主是个骗子,塔露拉也不会吃太多的亏。
到时候看自己怎么戳穿那家伙的假面目。
与陈离告别大约三分钟后,塔露拉站到了营地的正中央。
这三分钟内,她已经将自己即将迎接乐园之主降临的消息告知了营地里的所有人。
感染者们从帐篷里钻出来,裹着破旧的毯子和兽皮,在风雪中围拢过来。
有人满脸好奇,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像霜星一样,眼神中写满了“老大你清醒一点”的担忧。
三分钟已到。
塔露拉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双拳置于胸前,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曾有过的虔诚姿态,在漫天风雪中低头祷告。
“请降临吧,乐园之主。”
塔露拉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出身高贵——德拉克皇室血脉,龙族的后裔。
但她没有选择高居庙堂,而是亲手举起了反抗的旗帜,在冰天雪地里为最底层的感染者开辟道路。
充满正义感,共情力极强,爱憎分明。
是所有感染者心中愿意誓死追随的太阳。
而在乐园之主此前降下赐福、确确实实有感染者因此获益之后,塔露拉便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存在放下了大半的戒心。
她选择相信,对方或许真的是为感染者好。
就是这样的天真与纯粹。
不过这一次——塔露拉赌对了。
随着塔露拉的话音落下,所有感染者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站在营地中心的塔露拉。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霜星嘴角已经微微上扬,正准备开口说“我就说吧”的时候——
头顶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乌萨斯那永远阴沉的天空,在某一个瞬间被一道金绿色的光柱从正中央贯穿。那道光柱无声无息地降下,却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人心。
光芒所过之处,漫天的飞雪骤然停滞在了半空中,陈离的身影出现在了光柱的正中央。
陈离缓缓从空中落下,脚下没有踩踏任何东西,浑身散发着金绿色的温暖光芒,像是一颗被人从天上摘下来的小太阳,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光与热倾洒在这片贫瘠的冻土之上。
在陈离降临的那一刻,无数金绿色的光点如萤火般从他的身周扩散开来,普照了整片营地。
光芒落在感染者们身上的瞬间,折磨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源石病灶的疼痛缓缓消失。
侵入骨髓的刺骨严寒,被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所取代。
甚至有些感染者身上那些粗粝的源石结晶,在光芒的抚慰下微微褪去了几分狰狞的色泽。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感染者都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看着自己身上正在被治愈的伤痛,看着那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乌萨斯冻土上的——温暖。
而一旁全程严阵以待、打算第一时间戳穿那个所谓的乐园之主假面目的霜星,此刻正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的陈离,感受着自己脖颈处的源石结晶正在逐渐缩小,看着营地里那些曾经佝偻着身躯、麻木地等待死亡的感染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直起了腰身……
“老爹……真的有上帝。”霜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中充斥着颤抖与后怕。
当着上帝的面说了上帝的坏话怎么办?
会不会被打入地狱?
在线等,真的很急!
就在所有人都在这种场景下失神时,一阵“咔嚓”声响起。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声音来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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