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陈离的手再次向前探出,却没有碰到阿丽娜,仿佛穿入了某个不可名状的空间。
爻光微微眯起眼——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陈离的手抓住了阿丽娜的未来,然后以一种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在那幅画面上撕开了一个破洞。
“啪!”
当陈离的手从那片未来之中收回的那一刻,阿丽娜的死亡未来彻底破碎,化作了漫天飞散的光尘,消弭于无形。
帐篷内沉默了半晌。
“这就……好了吗?”塔露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就好了。”陈离点了点头。
“这么简单?”塔露拉愣在原地。
“简单?那你来试试。”陈离白了塔露拉一眼。
你行你上啊。
塔露拉连忙摇头,不过再看向阿丽娜时,那种对方随时可能离开的不安感确实消失了。
这个发现让塔露拉松了一口气,朝陈离深深地弯腰致谢。
陈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时间留给了塔露拉和阿丽娜。
事实上陈离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只需要用万象断裁来剪断对方被锁定的未来就可以了,更简单,更方便。
但正因为太过简单和方便,反而会让塔露拉放不下心来。
别说万象断裁了,就算是陈离稍微动用一下自己的力量,真的击碎了那个未来——看陈离太过轻松,也会让塔露拉觉得不真实。
走形式,有时候确实很有必要。
而在和阿丽娜低声交流了一会儿之后,塔露拉转身看向了陈离。
“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塔露拉郑重其事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陈离挑了挑眉。
“我知道王土需要扩张。”塔露拉说完之后,目光看了爻光一眼。
爻光在一旁朝陈离眨了眨眼。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陛下,又是我干的!
“这件事情还不急。我还有一份赐福要送给你。”陈离摆了摆手。
“什么赐福?”塔露拉有些受宠若惊。
陈离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罗盘状的化龙妙法,在指尖缓缓旋转。
“同样是十二符咒之力,只不过这一次是高贵的马儿。它可以驱除体内的一切外力——包治百病。”
塔露拉愣了一下,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难道……可以治疗矿石病?”塔露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没错。不过不用太过惊喜,因为只要感染者位于王土之中,就可以治疗矿石病。只是会稍慢一些罢了。”陈离语气平淡。
“您的荣光,必将永世长存。”塔露拉郑重说道。
而帐篷角落里的霜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霜星的矿石病也已经很严重了。
同时,霜星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爱国者。
因为爱国者的矿石病比她更糟糕,糟糕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说其他感染者的矿石病是在“侵蚀”身体,那爱国者的矿石病几乎已经把他的身体“替换”了。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生物,早就在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就死透、化成一滩源石粉末了。
爱国者之所以还能站着、甚至爆发出碾压绝大多数强者的恐怖战力,完全是靠着纯血温迪戈极其逆天的种族生命力和他那不可阻挡的钢铁意志在强行续命。
源石结晶早就彻底破坏了他的呼吸系统和声带。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是吞咽刀片般的折磨。
甚至他只是站在帐篷里,都能听到他那沉重如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爱国者朝霜星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冷静。
“为什么您刚才不将这份力量在外面赐予我呢?是怕引起营地中其他感染者的嫉妒与争抢吗?”塔露拉好奇地问道。
“没错,但也不尽然。”陈离说道。
“请您放心,营地中的感染者们都是兄弟。”塔露拉认真地说道。
“你太天真了。不过我喜欢你这份天真。因为在我许诺的乐园之中,不应该有人为自己的天真买单。”陈离摇了摇头,但语气中并没有嘲弄的意味。
“可是您不是被称为慈父吗?”塔露拉有些不解。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拯救。”陈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但拯救不了的,我也会向其降下最残酷的惩罚,使其灵魂受到永世折磨。”
帐篷内的温度仿佛在那一瞬间骤降了几度。
感受到陈离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塔露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但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以陈离展现的仁慈,如果真的还有人执迷不悟——那确实、肯定、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慈父难道还能有错吗?
而塔露拉也回想起了自己在预见阿丽娜之死时,一同看到的那些前因后果……
显然,世界并不仁慈。
看到塔露拉接受了现实后,陈离向塔露拉伸出了食指。
塔露拉会意地向前一步,让陈离的指尖触及了自己的额头。
“这份力量之所以刚才不赐给你,是因为马符咒能够驱除你体内的一切外力。同时——包括你身体内的诅咒。”陈离的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
塔露拉微微一愣。
“诅咒?”
“没错。来自黑蛇的诅咒。”陈离语气平淡。
塔露拉的瞳孔骤缩。
“这……也能驱除?”
塔露拉当然知道陈离说的黑蛇是什么。
不死的黑蛇——乌萨斯帝国排外、战争、贪婪等阴暗意志的具象化。
这一点,塔露拉在亲手杀死科西切的肉身时,听到对方临死前那番洋洋得意的话,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在看到陈离降临、认为未来有了希望之后,塔露拉并不觉得不死的黑蛇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不认为自己的意志还会被瓦解,所以就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因为黑蛇夺舍的先决条件,是宿主陷入彻底的绝望。
但塔露拉再也不会绝望了。
而陈离此时将指尖点在了塔露拉的眉心,然后轻轻屈指一弹。
塔露拉的脑袋向后微微一仰。
下一秒,塔露拉的后脑勺窜出了一道漆黑的蛇形阴影,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听到旁人的惊呼后,塔露拉猛地回头,看到了那条黑蛇。
“这是——”塔露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羊符咒很神奇吧?这便是黑蛇灵魂的本质。”陈离收回指尖。
陈离的指尖点到塔露拉眉心时泛起白光,那是马符咒,去除了塔露拉体内的源石技艺诅咒。
而黑蛇则被羊符咒当做附着于灵魂之上的“外力”弹射了出来,因此灵魂得以幸存。
而此时的黑蛇在空中扭曲了一瞬,随后向陈离露出了獠牙。
它感知到了自己现在状态的特殊。
作为灵魂态的黑蛇,它可以直接进行夺舍——不需要再等其他人陷入绝望,甚至不需要对方的灵魂中有空位。
这便是羊符咒与黑蛇的力量产生的微妙化学反应。
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的增强之后,黑蛇只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而作为对陈离的报答……那当然是农夫与蛇了!
黑蛇报仇,点到即止,黑蛇报恩,家破人亡!
黑蛇嘶吼一声,獠牙毕露,直扑陈离。
“你现在很虚弱吧!那就由我来掌握你这副身体!这么强大的力量必然能让乌萨斯再次崛起!乖乖的被我夺舍吧!”黑蛇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戏剧性与傲慢,像是一位终于等到谢幕时分的疯狂导演。
“小心!”塔露拉厉喝一声,长剑出鞘,朝着黑蛇横斩而去——但剑锋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灵魂态的黑蛇,物理攻击无效。
而看着那条张牙舞爪冲向自己的黑蛇,陈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傻逼。”陈离骂了一句,随后一只手伸出,轻松地攥住了黑蛇的蛇头。
我都能把你的灵魂击飞出去了,你还在想夺舍我?
我看你才是被夺舍的那个吧?
黑蛇挣扎了两下,随后沉默了。
“……是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黑蛇的语气瞬间从狂妄切换成了视死如归的从容。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而且现在杀死你,你还会出现在其他的宿体身上。”陈离摇了摇头,说道。
陈离当然有无数种方法解决黑蛇的这种不死性。
尤其是在已经晋升二星的奇物【复活赛】面前,黑蛇的这种不死简直是个笑话。
“那你想做什么?”黑蛇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警惕。
“我会让你亲眼见到乌萨斯的毁灭。”陈离语气平静,但却向着黑蛇透露出了无尽的恶意。
“你不是慈父吗?你想干什么?打算粗暴地进攻乌萨斯,率先引发争端?就没想过被泰拉诸国忌惮、群起而攻之吗?”黑蛇的獠牙在陈离的掌心中微微颤抖,嘶声道。
“你说的对,但是……”面对黑蛇的挣扎,陈离笑了。
陈离扭头看向了塔露拉,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玉蝶,随手丢了过去。
五品代理人玉蝶。
塔露拉双手稳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蝶,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困惑。
“黑蛇,你猜猜看。如果塔露拉作为乐园王土在泰拉大陆的最高代理人之一,在乌萨斯境内‘消失’的话,会发生什么事?”陈离攥着黑蛇的脑袋,语气漫不经心。
“你想干什么?”黑蛇的声音沉了下来。
“让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个玉蝶的效果吧?这枚王臣玉蝶拥有在使用者受到伤害时,瞬间将使用者传回据点、然后高亮敌方所有单位的能力。”
“同时还能向所有人解释对方对玉牌持有者做了些什么?触发‘师出有名’效果。”陈离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至于玉牌持有者对对方做了什么?
那当然是不能碰的滑梯了!
写了之后还怎么师出有名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黑蛇心中预感不妙,急切地嘶吼道。
陈离没有再理会黑蛇,而是转头看向了塔露拉。
“这件玉蝶交给你了。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前往乌萨斯的首都,到乌萨斯的皇帝面前,对着他不断进行挑衅。直到对方想砍你为止。”
帐篷内安静了两秒。
“怎……怎么挑衅?”塔露拉的声音有些发飘。
“无所谓了。不管是欺男霸女,调戏对方的妃子,还是骑在对方的脖子上……总之,怎么欠揍怎么来。”陈离摊开手,语气十分随意。
“可是……据我所知,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不是一个残暴的独cai者,反而是一位性格相对温和、渴望维新改革、甚至对感染者抱有一定同情心的年轻皇帝。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伤对方了?”塔露拉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那等解放了乌萨斯之后,对方还得谢谢咱呢。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陈离随口说道。
陈离当然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勉强还行,但是那些旧贵族不行啊,乌萨斯这个国家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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