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火花整个人僵住了。
“你就不会灵活变通一下吗?!”火花指着花火,冲陈离吼了出来。
“拜托,这是底层规则,我怎么变通?你以为我是奇物锻造师吗?”陈离双手一摊,语气真诚地说道。
火花被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躺在地上的花火,趁着火花和陈离争吵的间隙,再次虚弱地拉住了火花的手。
花火的手指依旧冰凉,力度却依旧紧得让火花根本挣不开。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火花低头看着花火,声音发颤。
这剧情不对啊!
这剧情一点都不对啊!
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火花的脑子都是懵的。
面对火花的茫然,花火仰起苍白的脸,望向火花的眼神温柔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假面愚者该有的表情。
“如你所言……我确实是旧型号了。所以,我会把所有的东西(负债)都留给你。由你来继承我的欢愉……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欢愉呢?”花火的嘴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火花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心都凉了半截。
“不是吧?你来真的?!”火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不正是你一直期望的吗?”花火虚弱地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喂!你赶紧想想办法救救她啊!”火花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离,眼底满是求助。
火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
但这个场面还真没见过!
“她自己执意寻死,我也没办法啊。”陈离摇了摇头,表情无辜。
“你没办法?你……堂堂一个连天命女武神都对你毕恭毕敬,一个电话就能让年导秒回的大佬,你告诉我你没办法?!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你……”火花急红了眼,跺着脚冲陈离嚷了起来。
“不要怪陈离。”
花火虚弱的声音打断了火花的连珠炮,花火向陈离的方向伸出了另一只颤抖的手。
“你有病吧?不对,你们两个都有病吧?!”火花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陈离蹲下身,十分配合地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花火苍白的脸颊。
陈离确实是在配合花火的表演,但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花火接下来到底想整哪一出。
花火没有理会陈离那根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而是反手一把,紧紧握住了陈离的手腕。
花火的手很冰冷,但握着陈离的力度,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花火转过头,深深地看向陈离。
花火的眼神,在这一刻温柔到了极致,也哀伤到了极致。
“以后……火花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她……也不要辜负我。”花火看着陈离,声音轻得像是一片正在风中坠落的羽毛。
“你到底什么意思?”火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还不明白吗?”花火缓缓转回头,满眼慈爱地凝视着火花的眼睛。
“陈离他……是你的爸爸啊。”花火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足以在这家饭店里引爆一颗核弹的几个字。
饭店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内被彻底抽干了。
“哈?”火花的眼珠子瞪到了快要从眼眶里弹出去的程度,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咔嚓。”
不远处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符玄手中的茶杯被直接捏碎了。碎片和残余的茶水从符玄的指缝间滴落,符玄却浑然不觉。符玄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越过了愤怒,直接跳到了某种超越人类情感量表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境界。
好好好,造黄谣的来了!
爻光看了一眼师妹手中正在滴水的碎瓷片,默默地把自己的茶杯挪远了一点。
“你在说什么鬼话?!”火花和陈离异口同声,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两人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又极其嫌弃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花火躺在地上,虚弱地看着陈离,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其恶劣的狡黠。
“怎么,占了便宜,现在不想承认了吗?你我二人,难道不是已经缔结了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的誓言了吗?”
花火气若游丝地开口,看向陈离的眼中写满了悲伤。
“那是助战契约……”陈离的眉头跳了一下。
花火根本不给陈离把话说完的机会,虚弱但语速极快地追问了第二句。
“你我二人,难道不是缔结了即使死亡,也无法将你我二人分离的神圣誓言了吗?”
“那是复活卡……”陈离的语气开始变得无奈。
但花火还是没有给陈离说话的机会。
“难道你我二人的关系,不是早已变成了不可磨灭的终身契约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烙印……我永远都会记得。”花火紧紧攥着陈离的手腕,声音越来越弱,却越来越深情。
“那是奇物使的印记……”陈离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狂跳。
“你是否承认……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言?”花火依旧一如既往地率先开口,打断了陈离的发言,随后深情地凝视着陈离的眼睛。
“你这么说……倒是都没错。但……”
“这就够了。”花火果断打断了陈离,嘴角浮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火花站在旁边,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火花的目光疯狂地在花火和陈离两个人身上来回挪移,瞳孔不断放大缩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身契约。
不离不弃。
身上的烙印。
不是,什么情况啊?!
自己的一生之敌,不仅睡了我本尊,现在还成了自己的爸爸?
而且你都对我的本体做了些什么啊?
还留下了烙印?!
玩的这么花吗?
花火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颤抖着将陈离和火花的手,强行交叠、死死握在了一起。
陈离的手掌温热,火花的手指冰凉。
当两只手被花火强行按在一起的那一刻,花火的嘴角翘到了最高点。
然后,花火的脑袋一歪,安详地闭上了眼。
饭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甚至能听见窗外街道上行人的呼吸声。
火花触电般地猛地甩开了陈离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花火的身边,疯狂摇晃着花火的肩膀。
“不!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把话说清楚!你……”
“对!我确实不能就这么死了!”花火猛地睁开了眼。
火花被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得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花火翻身坐起,动作之利索完全不像一个刚喝了神明级毒药的将死之人,随后反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本古朴厚重的神秘书册,二话不说,死死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正是奇物锻造指南。
“这是我最大的财富,也是你最大的机遇。把握好它!”花火一本正经地叮嘱道,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交代遗产。
火花低头看着怀里这本还在微微颤动的古书,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花火的动作还没停。
花火抬起另一只手,将手背翻转朝上。
火花的瞳孔骤然收缩。
花火白皙的手背上,六枚猩红色的令咒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六枚。
“你……”火花瞪圆了眼,说不出话来。
花火没有给火花任何反应的余地。花火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剪刀(万象断裁),“噗嗤”一下,毫不犹豫、极其凶狠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沿着花火的手腕流淌下来。
花火咬着牙,将流血的手背死死印在了火花的手背上。
灼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两人交叠的皮肤,猩红色的光芒在两只手背之间疯狂跳动、流转。
六枚令咒的纹路开始从花火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地褪去,同时在火花的手背上一笔一画地清晰浮现。
连带着两尊星神级英灵的从者契约,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强行转写到了火花的身上。
“你玩真的啊?!”火花看着自己手背上正在成型的令咒纹路,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火花从来不知道令咒竟然还能这样转移。
“不过在我死后,契约的联系会暂时断裂。你需要去一趟折纸大学……重新收复那两名英灵。只要触碰到他们,就能重新建立联系。那两名英灵与我关系匪浅……想必应该会愿意与你重新续约的。连同我与他们的契约条款,也会一并转让给你。”
花火松开按在火花手背上的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别说了!你有这闲工夫交代后事,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自救啊!”火花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花火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背。
花火看着火花焦急的表情,嘴角欣慰地弯了弯。
“这是连神明都能杀死的终极料理。没有治疗的方法。”花火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说完这句遗言后,花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极其干脆地,“嘎嘣”一下,死了。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次,没有再诈尸。
火花愣在原地,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火颈侧的大动脉。
没有搏动了。
火花缓缓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向陈离,无声地用眼神进行着最后的求证询问。
“确实死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扇她一巴掌试试。”陈离蹲下身,看了一眼花火那张安详得有些过分的脸,随口补了一句。
火花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清脆地抽在了花火的脸上。
“啪!”
花火的脑袋被狠狠扇到了另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了一个极其显眼的鲜红巴掌印。
但花火的身体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反应。
而且尸体并没有消散。
在新匹诺康尼,如果只是虚拟体死亡,尸体会在数秒内化作光粒消散。尸体没有消散,说明花火是以真身进入的。
真的死透了。
“我让你打,你还真打啊……”陈离忍不住吐槽道。
火花没有接话,而是颓然地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低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那本古书,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六枚崭新的还散发着微光的猩红色令咒。
火花听到动静后抬起了头。
陈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花火的尸体身旁,弯下腰,将花火的尸体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
花火那颗失去生机的脑袋无力地靠在陈离的肩膀上,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荡。
火花张了张嘴。
火花很想直呼陈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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