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不过这次食材的个头似乎出乎意料的大呢……看来需要多花点心思才能处理好。诸位要有耐心哦……也请食材先生耐心一些。”
感受着腰带上传来的微弱拉扯感,以及雷电真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陈离的头皮彻底炸开了。
“等一下,别,嘶……”陈离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战栗,双手下意识地按住了雷电真的手腕。
但这绵软无力的抵抗,在如今群狼环伺的修罗场里,显然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而雷电真则是微微眯起了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不仅没有半分制止的打算,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
而与此同时,在那片喧嚣的纳塔篝火晚会边缘。
爻光正靠在岩石上,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果酒。
而在她的身侧,那位刚刚上任的乐园联盟首席史官尼可,正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借着篝火的暖光,一丝不苟地在精装硬皮书上书写着什么。
羽毛笔在纸面上发出均匀而克制的沙沙声。
“……纳塔历某月某日,深渊退散。火神玛薇卡于夜设宴,七国同庆。联盟之主陈离降下奇迹之桌布,遍铺提瓦特全境,凭空造化万千佳肴。蒙德猎鹿派、璃月松茸鸡皆有其形其味,生灵得以饱腹,遂赞颂乐园之伟业……”
尼可一边写,一边按照契约的规定,将自己记录的史实轻声朗读了出来。
语调平缓,措辞严谨,没有任何主观臆断,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形容词。
完全是一个顶级史官应有的专业素养。
爻光听着这段四平八稳的起居注,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刚才还在各种加料、各种脑补、各种过度解读的“魔丸史官”,此刻竟然变回了一个一丝不苟、严谨务实的“灵珠记录官”。
尼可在记录爻光讲述的乐园联盟创立经过时,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反复确认了两到三遍。在涉及到重要人物的评价时,尼可会主动标注“此为受访者本人观点,尚待交叉印证”的注释。
甚至在爻光偶尔流露出对陈离的亲昵措辞时,尼可都会客观地将其记录为“盟主对乐园之主抱有高度的信任与认可”,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写成“风流”。
“尼可小姐。”爻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尼可。
“嗯?盟主阁下有什么指教吗?”尼可抬起头,羽毛笔悬停在书页上方,眼中满是礼貌的询问。
“你这不是很会写正史吗?”爻光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尼可。
尼可手中的羽毛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记录者的本分。”尼可端正地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在写陈离的历史时,可不是这样写的。”爻光用指尖点了点尼可手中的书本,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尼可的笔停了。
爻光看着尼可微微僵硬的侧脸,声音放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太了解天使这个种族啦,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因为心中有好感与好奇,而故意通过某种方式来吸引他人注意的话……这种手段,可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做的。而且会引起反感的。”爻光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尼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耳朵颤了颤。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真的……真的会引起反感吗?”尼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精装书往上抬了抬,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爻光看着面前这个用书本挡脸的天使,心中的判断也更加清晰了。
在爻光看来,尼可是一个相当称职的史官。从刚才那段严谨到近乎苛刻的记录就能看出来,尼可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只是在面对陈离的时候,尼可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对那位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锻造师心怀憧憬与好奇,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天使的常情。但是尼可小姐,听我一句劝——现在的版本,傲娇和天然黑都已经退环境了。直球才是唯一的出路。”爻光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笑着说道。
尼可将书本从脸前慢慢放下了几寸,露出了从鼻梁以上的面容,眼中不再有刚才的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窘迫与不知所措。
“而且……如果尼可小姐以后记载的有关陈离的史实,依旧像今晚刚才那样充满了主观的偏差和私欲,那我作为盟主,可能就要考虑给陈离换一个书写起居注的史官了。”爻光的语调忽然拉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王炸。
这句话精准地击穿了尼可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个……抱歉。是我逾越了。”尼可缓缓放下挡在脸前的书本,白皙的面容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
“我作为天使,拥有着天然亲近人类的天性。我承认,我确实对他抱有过分的好奇……按照人类的世俗礼节,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到陈离先生,向他当面道歉?”尼可的双手紧紧攥着羽毛笔,语气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
爻光看着尼可那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尼可被这互相矛盾的动作搞迷糊了。
“我的意思是,道歉是应该的。但绝对不能是现在。”爻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如果你现在跑到他的房间去敲门道歉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那个男人一拳打至跪地,然后直接拖进房间里,当成圣杯来使。”
尼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作为见多识广的记录者,尼可当然知道“当成圣杯来使”这句黑话在提瓦特之外的宇宙中代表着怎样糟糕且难以启齿的引申义。
红晕瞬间从尼可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朵尖端。
“如果……如果这是我作为史官犯错之后,必须承受的君王之怒和惩罚的话……那、那也不是不……”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后,尼可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决绝。
爻光诧异于尼可的决心。
本来以为尼可会被吓退的,没想到这个天使在得知了“后果”之后,居然还在认真地权衡利弊。
而且看她那副已经开始脸红的样子,似乎权衡的结果正在朝着一个令人担忧的方向倾斜。
“不!现在去绝对不合适!”看到尼可已经准备站起来了,爻光连忙抬手,将尼可的肩膀按了回去。
“嗯?”尼可轻轻歪了歪头。
“陈离刚才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现在已经休息了。任何人都不准去打扰。明早去道歉就很合适。”爻光加重了语气,语气果断了起来。
“哦……知道了。”尼可听到这话后乖乖地坐了回去,眼中的冲动消退了不少,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
看到尼可放弃了这个想法后,爻光才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便宜这个尼可了。
“那个……盟主阁下。陈离先生他,难道真的好色吗?不然为什么您会说出‘当成圣杯’那种惩罚……”安静了没两分钟,尼可那该死的史官求知欲再次发作了,眨着眼睛好奇地追问。
“并非如此。陈离平时还是很克制的。只是今天晚上比较特殊罢了。毕竟……今天的陈离,火气很大。”爻光摇了摇头,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尼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爻光看着尼可那副似懂非懂的乖巧模样,脸上浮现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爻光虽然看不穿陈离的命运,但在这个提瓦特大陆上,除了陈离之外的所有人的命运线,在爻光眼中都犹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比如刚才。
在雷电影路过篝火时,爻光看到了雷电影头顶浮现的那个微微泛着粉色的桃花运标记。
当时爻光就想着——如果雷电影可以的话,或许自己也行?
然后爻光就看到了雷电真头顶也亮起了同样的标记。
爻光瞬间熄了这个想法。
爻光可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
这种大场面,最多只能接受再加一个自己那倒霉的师妹符玄,不能再多了。
而刚才,爻光甚至隐约看到尼可的头顶上也差点凝聚成型一朵桃花,吓得她赶紧把这个白给天使给按住了。
就在爻光暗自庆幸自己成功阻止了一场“意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篝火旁经过。
爻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丝柯克。
丝柯克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篝火旁,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微微晃动,猩红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而丝柯克的头顶,也亮着一个桃花运的标记。
“丝柯克,你要去干什么?”爻光抬手喊住了丝柯克。
丝柯克停下脚步,转过头,猩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急切。
“刚才我向师傅发了求助,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复活擂台那边见一下我的父母。”丝柯克如实回答。
“哦?终于下定决心要复活他们了吗?这是好事啊。然后呢?”爻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
“然后我听到了师傅的声音。师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对劲,似乎有些发颤,呼吸也很乱。”丝柯克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
“我猜师傅可能是因为今天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大展拳脚导致身体透支累到了。所以我决定去找师傅,给他好好按摩一下,聊表孝心。”丝柯克顿了一下后说道。
以往丝柯克在长时间训练过后,最头疼的就是如何缓解身体的酸痛与疲惫。
虽然可以靠控制深渊力量来舒缓肌肉,但使用深渊力量本身也很累,为此丝柯克还自学过拉伸运动,效果不错。
而且没办法说出口的是,如果在教自己的师傅进行拉伸运动的时候,一不小心进行某些程度的身体接触的话……
想到这里的丝柯克脸上闪过了一抹红晕,不过在篝火的映照下,却并不明显。
爻光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按摩?
聊表孝心?
爻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有些话到了嘴边,爻光最终还是选择了咽回去。
“怎么了?你叫住我有什么要紧事吗?”丝柯克看着哑然的爻光,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祝你今天晚上,玩得开心。”爻光盯着丝柯克头顶那朵越来越亮的桃花印记,最终默默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丝柯克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转身继续朝着战舰的方向走去。
丝柯克记得温迪告诉雷电影说陈离去了芙宁娜的房间。
那就先去芙宁娜的房间看一看吧。
目送着丝柯克的背影消失在战舰的舷梯口后,爻光将杯中残余的果酒一饮而尽。
然后爻光看向了一旁正在认真整理记录的尼可,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把尼可拦住了。
不然的话,今晚那个房间里恐怕会更加热闹。
几分钟后,苍城号战舰住宿区三楼。
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脚步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丝柯克的目光扫过一扇又一扇的房门,最后停在了一块挂着“芙宁娜”牌子的门前。
丝柯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极其礼貌且克制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走廊里静悄悄的。
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丝柯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以师傅的听力,不可能听不到敲门声。
难道是累得睡着了?
丝柯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次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师傅?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仅如此,丝柯克敏锐的嗅觉,还在门缝处闻到了一股极其甜腻、让人闻了忍不住有些气血翻涌的诡异香味。
丝柯克的猩红色眼眸猛地眯起,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门把手上。
不好,师傅有危险!
但或许是察觉到了丝柯克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意,原本从门板内侧缠绕着整个门框的密密麻麻的藤蔓,在同一时刻尽数枯萎了。
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干裂、脱落,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般纷纷掉在了地上。
丝柯克警惕地拧动门把手,只将门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银白色的长发从缝隙中探入,然后是半边肩膀,最后整个人侧身钻了进去。
但在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丝柯克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的甜腻香气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房间内的温度也比走廊高出了许多。
而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在丝柯克踏入房间的瞬间便毫无遮掩地涌入了耳膜。
断断续续的喘息。
压抑着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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