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396章

作者:逃生的猫

  “看我干什么?别管她,继续抽。”陈离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明白!”不死途用力地点了点头,火鞭再次毫不留情地化作残影。

  “啊啊啊!你们不想知道令咒恢复的秘密吗?!我知道底牌!啊!”满愿在阴影中疯狂扭动,惨叫声撕心裂肺。

  但不死途这次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充耳不闻,只管闷头狂抽,频率甚至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而陈离则在满愿的惨叫声中,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了身旁的真珠。

  “对方之所以会拥有新的令咒,是因为这二相乐园与众不同的圣杯战争机制造成的。在这里,御主可以通过收集愿力来为自己凝聚新的令咒。原理和幻月游戏中收集愿力的机制完全一致。”陈离的声音不大,但在满愿此起彼伏的哀嚎中依然清晰可闻。

  “真的吗,主公?”真珠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骗你干什么。别忘了,这二相乐园的赝造圣杯战争,本来就是根据这小黄金吼姆王自带的圣杯底层逻辑捏造而成的。它还能不了解自己制定的规则吗?”陈离颠了颠怀里那个正用短小手臂捂着眼睛、假装没看见血腥画面的小布偶。

  “原来如此。”真珠了然地点了点头,将这条关键信息录入了数据库。

  而正在被抽得满地找牙的满愿,听到陈离的话,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陈离。

  因为陈离说得竟然全中!

  就连满愿自己,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隐藏规则。

  她也是在召唤出丰饶令使倏忽、造成了全城的大规模恐慌之后,偶然看到手背上重新凝聚出的令咒,才根据“幻月游戏”的线索逆推猜测出来的。

  幻月游戏的愿力法则便是如此,奇迹与希望可以产生愿力,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同样可以转化为愿力!

  就如同十五年前那场告死魔惨案一样。

  “喂,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规则,怎么不早说?我现在的审问还有什么意义,那现在还抽吗?”一旁的不死途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疑惑地看向陈离。

  “当然抽了。我刚才之所以没说,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名正言顺抽她的理由啊。”陈离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回答。

  “……有道理!”不死途愣了一秒,随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啪!啪!啪!”

  鞭打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满愿的金色短发已经完全散乱,贴在满是泪痕与鞭痕的面颊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那这场赝造圣杯,还有别的隐藏规则吗?”真珠没有理会满愿的惨状,继续向陈离请教。

  “有的。原本正规的圣杯战争,是可以从新匹诺康尼那些散落的『彩蛋活动』中获取额外令咒的。但这场赝造圣杯的御主无法使用那些额外令咒,只能用愿力来凝聚。所以不要试图去收购新匹诺康尼的额外令咒了。贵,而且对你没用。”

  陈离对着真珠郑重地提醒道。

  “明白了。感谢主公提点。”真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规则,并非是奇物锻造师制定的。而是……那位乐子神,在追加规则时,偷偷夹带的私货。”陈离的语气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确实极其符合那位欢愉星神的一贯人设。”真珠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呼……呼……累死我了。”

  另一边,不死途终于抽累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处置他们?直接用影子全吞了吗?”不死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揉着酸痛的胳膊走了回来,用手杖指了指地上那一摊烂泥般的满愿,又指了指旁边那群人。

  面对不死途这堪称死亡宣告般的惩罚提议,地下室里的人反应各异。

  那些被固定在地上的幸福研究会成员们,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傻笑。

  而破晓战队的成员则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怒视着陈离等人。

  唯独角落里的灰烬,和上半身趴在地上抽搐的满愿,默不作声。

  作为现场唯二还算拥有正常理智的人,灰烬和满愿都很清楚,在新匹诺康尼的法则下,现在的死亡等同于一种下线解脱。

  不过……等圣杯战争结束后,他们在现实中重新上线,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级别的清算,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现在吞噬了他们,我的影子正好可以完美统计一下他们身上背负的罪业。等圣杯战争结束,他们滚回现实上线了,异常防御部才可以对症下药,依罪量刑。”不死途的声音沉了下来。

  说到这里,不死途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只会傻笑的幸福研究会成员身上,帽檐下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从刚才得知的线索来看,这些人显然都被满愿做了某种手术,甚至连痛觉都被剥夺了,可以说和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既然对方动用的是丰饶之力,那不死途并不觉得,作为奇物锻造师兼“丰饶神选”的陈离,会没有办法解决这种认知扭曲的后遗症。

  但这些人值不值得救,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一直在说“死亡只是下线”,但这群人联手召唤出的丰饶令使倏忽,可是实打实地导致了鸽川区死伤惨重。

  那些被倏忽的枝桠贯穿、化作怪树上猩红果实的居民们,他们的死亡是真实的。

  只不过因为奇物锻造师的仁慈,他们在离开新匹诺康尼后能拥有第二条命罢了。

  这是两码事儿。

  “我觉得没问题。但建议不死途先生在遇到真正的奇物锻造师后,再向其详细阐述此事之经过,交由大人物定夺。”真珠给出了一个极其符合公司流程的保守建议。

  “没问题。”不死途看了一眼陈离,随后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行。”陈离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举起了手。

  真珠和不死途同时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陈离。

  “其他人暂且不谈。这个满愿,留给我。我有用。”陈离的目光越过不死途的肩膀,落在了瘫坐在阴影中、浑身鞭痕的满愿身上。

  “有用?”不死途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离,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虽然狼狈但依旧难掩精致容貌的女人,语气变得极其暧昧。

  “对,有用。我带走她这件事,你们两个不介意吧?”陈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我是不介意。就当是作为你给予了我和曾经同伴们一次并肩作战机会的感谢。区区一个战利品,拿去便是。”不死途大方地摊了摊手,将火鞭收了起来。

  陈离和不死途二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真珠。

  真珠的紫色眼眸先是落在了满愿手背上那两枚赤红色的令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缓缓抬起视线,深深地看了陈离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揣度,但更多的,是一种选择信任的笃定。

  “我也没意见。毕竟我在这件事情中并没有立下什么实质性的功劳。这是属于你们两位的战利品,主公自行处置即可。”真珠微微颔首,语气从容。

  “那就这么定了。至于其他人……”陈离拍了板,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扫过了那四名破晓战队的成员。

  与那些只会挂着幸福傻笑的研究会成员不同,破晓战队中红色、蓝色、黄色队服的三名成员虽然同样做过手术,但他们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清晰的自我意识和情绪波动。

  可能是接受手术的时间尚短。

  而角落里的灰烬,则是完全没有做过手术的正常人。

  看到陈离的目光落在这四人身上,不死途会意地勾了勾手指。

  黑色的阴影如同传送带一般,将这四个人连同他们身下的地面一起挪动,强行拖拽到了陈离的面前。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陈离低头看着眼前这四个被阴影锁住下半身的年轻人,轻声问道。

  “你……你真的就是那位奇物锻造师?”身穿红色队服的队长死死地盯着陈离,咬牙切齿地开口。

  虽然一开始满愿言之凿凿地认为陈离是假冒的,因为真正的奇物锻造师不可能不知道愿力可以转化为令咒的隐藏规则。

  但后来陈离不仅将所有的新规则全部说了出来,甚至还透露了连满愿自己都没有摸索出来的隐藏机制。

  再加上真珠这位P45级高管那毫不掩饰的恭敬态度,其实真实身份的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如假包换。你想说什么?”陈离点了点头。

  “什么奇物锻造师……全都是骗人的!你创造的那些所谓的奇迹,不过是糊弄愚民的下三滥把戏罢了!”红色队长死死地盯着陈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唉?”陈离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微妙。

  “喂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奇物锻造师那一次性杀光了星际和平公司半数作恶高管的恐怖战绩,在全宇宙可是人尽皆知啊!连奥斯瓦尔多那样的大人物都是这么死的。这些可都是有据可查的。”不死途脸色一变,赶紧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进行示警。

  “呵呵,谁能保证那是不是这位奇物锻造师和星际和平公司联合起来清除异己的政治手段?不是还有一堆坏事做尽的高管活得好好的吗?”另一名蓝色队服的成员冷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高管的当事人,真珠的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开口为陈离与奇物锻造师辩护,但陈离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喂,小子。在死之前,你要弄懂一件事情。那次清理行动,针对的只是手上沾了鲜血的资本家,而不是所有坏人。只有那些为了金钱而残害他人性命的家伙,才会受到制裁。”陈离看着穿蓝色队服的人,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奇物也是有极限的。

  除非打造更高级的奇物。

  如果一件一星奇物真的能把整个树海世界观的所有坏人一瞬间全部踢死,那就不只是一星奇物了。

  总得有些取舍才行。

  而当时陈离对星际和平公司尤为不满,所以才选择了清除资本家。

  “你们刚才在鸽川区召唤出丰饶令使倏忽,害死了那么多人,不也没有因此而被‘一寸光阴一寸金’弄死吗?”陈离语气有些嘲讽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真珠极其诧异地看向了陈离。

  她没想到陈离对“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件奇物的运作逻辑也知之甚详。

  确实如此。正因为“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制裁条件极其精准,所以星际和平公司内部才会有一些手段残忍、但并非为了金钱而杀人的高层得以幸存。

  真珠将这条情报悄然归档,对陈离的社交模型又做了一次微调。

  “闭嘴!!”

  “如果你真的是英雄!如果你真的能创造那些改变一切的奇迹……那十五年前!!当『告死魔』在二相乐园肆虐、残忍杀害我们父母亲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那个红色队服的队长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又一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审判我们为复仇而做出的选择?!!”

  这撕心裂肺的质问在空旷的破屋中来回碰撞,经久不散。

  就连灰烬,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无声地滑落。

  破晓战队他们其实全都曾是那场惨案中的孤儿。

  面对这极具道德绑架意味的血泪控诉,不死途沉默了。

  真珠的运算进程也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虽然因为倏忽能力的影响,她暂时拥有了能够理解感情的能力,但“涉世未深”的真珠,暂时还无法完美处理这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时代悲剧与极端人性扭曲的伦li问题。

  屋内安静了几秒。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陈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在几个破晓队员的脸上扫过。

  “没错!”除了灰烬之外,剩下的三名队员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中满是那种受害者的偏执与疯狂。

  下一秒,陈离毫无征兆地直接暴起伤人。

  手中的落樱神斧,带着一阵樱花色的光弧,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红色队长的脑袋上。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红色队长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十五年前我才两岁!两岁啊!你的意思是,让一个可能刚会走路的婴儿,来拯救已经能跑的你,对吗?”

  红色队长被这一斧子砸得整个人向后栽去,要不是下半身被阴影死死锁住,只怕已经倒飞出去了,但他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多、多少岁?

  “而且给你脸了是吧!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道德来绑架我。”陈离越说越气,又忍不住踹了对方一脚。

  陈离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

  身后的蓝色和黄色队服被陈离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镇压吓得浑身一缩,方才那股义愤填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大半,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

  不死途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

  他诧异的并非陈离动手,而是15年前陈离竟然才两岁。

  那岂不是说……

  而一旁真珠的反应则更加微妙。在经过了足足三秒钟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底层逻辑运算之后,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真珠从来没有想过,面对一个三位数内的加减法,自己会算这么长时间,并对其反复验算。

  此时,真珠看向陈离的目光,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对“主公”的恭敬,也不再是对“虚构史学家”的感谢,更不再是对“战友”的信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急需被保护的“人类幼崽”的温柔与慈爱。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人类,是一个值得怜爱与羡慕的种族。

  而人类的幼崽,是需要被保护的。

  “不死途先生,你觉得育儿型机器人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真珠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向不死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