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不知……少侠因何事发愁?我等可否帮上忙?如有需求,请尽管开口。”观星强笑着问道,声音尽量维持着稳定。
“当然是因为担心观星小姐情绪变动过于激烈,以至于伤心过度。如今看到观星小姐安然无恙……心结自解。”陈离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起来。
“少侠不必如此客气。而且以后……叫我观星即可。”观星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当然同时在心中涌上来的,除了轻松之外,还有些许的愧疚。
“好啊,观星。”陈离点了点头。
隔着黄金吼姆王套装,根本看不清陈离的表情。不过从对方轻松自如的语气来判断,观星觉得对方想来并没有因为自己出的馊主意而感到不快。
或者说……也许对方甚至不知道让月下说出“以身相许”是自己的主意呢?
当然,观星自己也清楚这个想法有些天真。
因为观星刚刚才想起来,“小女子”这三个字,往往显得较为古风。既然对方对自己的身份背景有所了解,再加上自己曾与月下同处一室……那月下到底是受了谁的怂恿才说出这番话的,根本不用多猜吧?
可是这个想法虽然天真……人往往会有逃避心理,不是吗?
就在观星精神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坐在陈离身旁、一直乖巧地吃着圣代的月下,忽然抬起头,朝着楼梯上的观星露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还举起手中的小勺,向观星挥了挥。
观星不知道当月下向陈离说出“以身相许”时,陈离是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月下为何如此开心。
更不知道陈离有没有答应。
但观星完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月下说哪怕一句话。
“观星,你没事吧?下来就好!要尝尝人类亲手做的圣代吗?味道很美味哦!”月下热情地打着招呼。
听到少女这种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打招呼方式后,观星狠狠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对方没有提起那个话题。
“不用了。说起来……那些德丽莎呢?”观星摇了摇头,随后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在道歉与坦白之间,观星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都送走了。毕竟每个德丽莎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陈离随口答道。
“原来如此。”观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在将她们送走之前,我都询问了她们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一下她们的愿望,当作遣散费。”陈离补充道。
“如此甚好。”观星颇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离一眼。
虽然观星觉得自己没有对他人的生存方式品头论足的资格。不过能做到像陈离这样,拥有强大实力而又不自傲,对待无名之辈也平易近人……这种心性,确实非常难得。
“其实,她们每个人的所求都不多。而且都对苦瓜汁赞不绝口。同时……那位替你跑腿的德丽莎也离开了。你猜猜她最后的愿望是什么?”陈离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神秘地问道。
“难道是……向我道歉?”观星皱了皱眉,略作思考后试探性地问道。
“不。”陈离摇了摇头,随后让开了半个身子。
在陈离身后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杯翠绿色的不可名状之物。
“她是托我将这两杯苦瓜汁交给你。并亲眼看着你喝下。尝一尝苦瓜汁的味道。她说……一定是因为自己当时太贪心、想多喝两杯,才把你气倒了的。”陈离强忍着笑意说道。
“……”听完陈离的话,观星看着桌子上那两杯如同毒药般的绿色液体,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观星看得出来,那个滑稽德丽莎心肠不坏,甚至是真心地想要弥补自己。
但是……你真的不必把如此珍贵的许愿机会浪费在这种离谱的事情上啊!
我真的对那个苦瓜汁没有丝毫兴趣,而且也不是因为苦瓜汁才气晕的。
“虽然与对方相处不过片刻,回想起来也颇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一想到此前一面,竟是最终离别,还有些惆怅。”观星叹了口气后,迈步向陈离这边走来。
“唉?你想见她吗?可以啊。我现在就把她叫回来?你们姐妹俩可以叙叙旧!”陈离十分随意地接道。
听到陈离的提议后,观星的脸瞬间绿得跟面前的苦瓜汁一样。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想想就好了。”观星吓得连连摆手,语气坚定地拒绝道。
有些时候,相见不如怀念!
“那还真可惜呢。那位德丽莎似乎很喜欢你。”陈离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人生总是免不了有遗憾的。”观星轻摇羽扇,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
“那好吧。总之……来吧,尝尝那位德丽莎为你留下的两杯苦瓜汁吧。”陈离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两杯翠绿色液体。
“不喝行不行?”观星苦着脸看着桌上那两杯散发着诡异绿光的苦瓜汁,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真的舍得辜负那位德丽莎的心意吗?而且也不要让我难做好吗?至少喝一口。那可是她用自己珍贵的许愿机会,特意为你换来的哦!”陈离摊了摊手,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至于那位德丽莎……陈离有感于对方的整活能力,所以特意多给了对方两个愿望。
听到陈离的发言,观星的表情僵了一下。
“而且你不觉得,那么多德丽莎都喜欢喝苦瓜汁,自有她的道理吗?”陈离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少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观星迟疑地点了点头。
确实……那么多德丽莎喜欢喝苦瓜汁,说不定真的有其独到之处。而自己不喜欢,仅仅是因为从来没有尝试过而已。
毕竟,真正的智者,是绝不会被事物那丑陋的外表所蒙蔽的!
被陈离说服后,观星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拿过了一杯苦瓜汁。
她先是将杯子凑到鼻尖前,试探性地嗅了嗅……这杯苦瓜汁的味道清新中带着一丝强烈的刺鼻感。
观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一旁,试图从陈离的表情中获取一些信息……但隔着那个黄色吼姆王头套,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观星见状,咬了咬牙,鼓起了勇气,闭上眼睛,仰起头,视死如归地……轻轻抿了一小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咳咳咳……”下一秒,观星那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冲天灵盖的极致苦涩感,在她的口腔里疯狂爆炸!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鬼东西啊!好苦!有没有水?!”观星苦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伸着舌头疯狂哈气。
这种超浓缩苦瓜汁,对于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味觉霸凌的观星来说,杀伤力简直堪比核武器!
仅仅只是一小口,就让她差点当场去世。
“给。”陈离适时地递上了一杯牛奶。
观星接过牛奶后,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而在头套之下,陈离正在用尽全力地憋着笑。
陈离想看的,就是这个!
陈离这副头套依旧是那副认知障碍套装,之所以没有对观星解锁,就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在二楼与众人原本满怀期待地等着你下来,结果下来的是月下,而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以身相许”的时候……周围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我的一世英名,差点在你这个小萝莉身上毁于一旦!
“慢点喝,不着急。”陈离伸出手,十分体贴地轻拍着观星的背。
“呼!活过来了……”一口气干完了一整杯牛奶,观星终于勉强压下了口腔里那股令人反胃的苦涩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谢谢。”观星真心实意地向递上牛奶的陈离道了声谢。
听到这句“谢谢”,陈离在头套之下的笑容更加满意了。
看吧。她还得谢谢咱。
“不用客气。不过……你这杯苦瓜汁好像并没有喝完呢。是不合胃口吗?”陈离偏了偏头,视线飘向了桌上那还剩大半杯的苦瓜汁,以及旁边那杯一口未动的。
“!!!”
听到陈离再次提起这件事,观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那杯喝了一口的苦瓜汁推得远远的。
“此事暂且不提!那位德丽莎的心意我领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正事吧。少侠费尽心思把我唤来,又抛出如此诱人的筹码,必然是有所求的,不是吗?”观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迅速转移了话题。
“噢,对,确实如此。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要稍等一下。我要去给天上的那轮幻月实现一个愿望。”陈离点了点头。
而这……正是陈离现在穿着黄金吼姆王套装,头上还戴着那顶王冠的另一个原因。
“幻月?好吧。”观星愣了一下,完全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不过,因为之前的种种遭遇和心虚,她现在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陈离朝观星挥了挥手,随后转身推开餐馆的大门走了出去。
“嗯。”观星目送着陈离那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陈离前脚刚走,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着圣代的月下初拥,迅速凑到了观星的身旁。
“谢谢你!”月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对着观星真诚地道了声谢。
“嗯?谢我什么?”观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一头雾水。
“谢谢你出的主意,多亏了你的提醒,给了我这个能够了解人类的绝佳机会!”月下红着脸,有些羞涩地说道。
“机会?什么机会?难道他真的同意你以身相许了?”观星惊讶地看向月下。
“唉?不是你说的吗?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哭。所以……我就照做了啊。”月下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呢?!他真同意了?!”观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嗯……算是同意了吧。他看到我哭,似乎有些头疼。不过他最后安抚我说……按照你们【煌帝国】的规矩。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草率,必须要先去见了父母或者长辈之后,再从长计议。”月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
从月下口中听到“煌帝国”三个字的一瞬间,观星的表情便瞬间僵住了。
煌帝国。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太大了。
对方特意用了“煌帝国”的规矩来回应“以身相许”的请求……而煌帝国是自己所在的国家。
陈离显然已经知道了是自己干的。
“不……不客气。”观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真的很感谢你给了我能了解人类的机会呢!”月下十分开心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以身相许这个方法,还是有些太激进了。不如……咱们换个报恩的方式?”观星犹豫了一下,试图挽回一些什么。
而且从对方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回应月下时,观星就知道这段关系成不了。
这明显是用来应付月下的托词……大概。
“唉?可是……”月下有些不情愿地皱起了眉头。
“你要明白。以身相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词汇。这背后承载的,是一生的重量。而且双方需要情投意合……你与他尚且陌生,怎么就判定他是能托付终生的人呢?”观星打断了月下的话,语气郑重了起来。
“唉……可是,我真的觉得人类很好啊。而且,如果我不跟着他,我又能去哪里呢?我是一个怪物……”月下有些委屈地反驳道。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所有人看到我都会害怕、会逃跑、会拿起武器……只有卡莲姐姐会对我好。但他……也会对我好。”
“而且后来他还给我做了圣代……虽然我不知道圣代是什么,但真的很好吃。他说这是人类世界中,在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最适合吃的东西。”月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观星从未见过的光芒。
“啊这……”面对月下这番发自内心的直球攻击,观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观星有些为难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就在观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原本与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矮子交谈的蓝发青年,忽然迈步走了过来。
“请问……你叫观星?是吗?”蓝发青年停在观星面前,用一种温和却又带着某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观星。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观星疑惑地打量着这位突然搭话的青年。
“不,我不认识你。只是觉得你……似乎隐隐有巡猎令使之资。”帝弓司命Lily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观星的头顶方向。
“【巡猎】令使?那是什么?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观星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帝弓大人,您是怎么看出来对方隐隐有巡猎令使之资的?”一旁原本正在与帝弓司命攀谈,看到他走过来便也好奇地跟过来的符玄,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开口了。
“总不能是因为对方的头发是白色的吧?”符玄顿了顿,看着观星那头标志性的白发,语气微妙地吐槽道。
符玄本人也知道,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拿“符玄熬这么多年都当不上将军是因为头发不是白色的”这件事玩梗。
梗可以玩,但不能当真。
您老人家可不能把它当成评判标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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