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绯英的目光在符玄和爻光之间疯狂地来回跳跃,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出口。
之所以做出这种表情,是因为绯英是全场唯一一个知道爻光令咒任务内容的人——跑到师妹的心上人面前,当着师妹的面被师妹的心上人亲一口。
而如果爻光完不成任务,作为惩罚,她就要在旁边鼓掌,看着符玄和自己的伴侣亲……
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绯英已经有点不敢直视爻光和爻光的师妹符玄。
而且如果绯英记得没错的话,这位符玄还是那位帝弓司命的御主……
这下更不能直视了……
万一笑出声来怎么办?
“绯英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爻光看向绯英,语气中满是关切,但嘴角勾起的戏谑笑容,则暴露了爻光的意图。
“没、没什么!我很好!真的!”绯英疯狂摇头。
陈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哈,又抬头看了一眼把他团团围住的众人,直接伸手从旁边桌上拿了一杯果汁,灌了一口。
冷静,往好处想想,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但……至少情况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虚照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被死死夹在中间、宛如砧板上鱼肉的陈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活菩萨干的……但是,干得漂亮!”虚照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下陈离绝对没空管她摸鱼的事了。
……
被无数监控屏幕环绕的大型分线服务器后台中……
狼尊坐在主控台的宽大真皮座椅上,看着主屏幕里那个原本悠哉悠哉嚼着烤肠、现在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绝色佳人们围在中间,笑容勉强的陈离。
“哈哈哈哈!”
狼尊笑得前仰后合,一双修长的腿在半空中得意地晃荡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狼尊现在只感觉心情大好,郁结在胸口的那股因为输掉比赛而产生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极度舒爽感!
根据笑容转移定律,当陈离笑不出来的时候,狼尊就能笑得很开心了。
不过她很快收住了笑声,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
这点程度对于那个能让银狼倾心的男人来说,应该还不算致命一击。而且……话说回来,银狼那丫头真的知道自己要攻略的galgame男主还有这么多人在同时进行攻略吗?
狼尊的目光瞥向了旁边的一个分屏。在那个屏幕里,过去的自己正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流萤在另一个服务器图层里四处闲逛,寻找着美食,完全不知道陈离这边正在发生的惨烈战况。
想到这里,狼尊冷笑了一声,决定给过去的自己上点眼药。
……
“真是的!这破操场这么大,怎么连一个熟人的影子都没看到?”银狼站在一张摆满精致甜点的长桌前,双手叉腰,语气有些烦躁地环顾着四周。
“狼尊那家伙不是说整个操场都有她的以太编辑覆盖吗?难道我没有被分到陈离亲友团的服务器里?垃圾算法!”银狼越想越气,忍不住用鞋尖极其不满地轻轻踢了一下实木的桌腿。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明晃晃地写满了不爽。
“银狼,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一旁的流萤端着一盘小蛋糕,关切地看着突然发脾气的闺蜜。
“没什么。就是觉得后台那个服务器管理员是个纯纯的饭桶。”银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也许……陈离根本就没来参加这场宴会?
“唉,忙……都忙点好啊。”银狼忽然叹了口气。
“哎?什么忙点好?”流萤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没、没什么。我随便感慨一下。”银狼赶紧摇头掩饰。
“哦,说起忙来,我的那个从者火花好像真的很忙。也不知道除了忙着安排毕业表演节目之外,她还在忙些什么。”流萤也没有深究,只是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你刚才提到从者了对吧?”银狼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流萤头上的那顶迷迷帽上。
“对啊。从者怎么了?”流萤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银狼忽然亮起来的眼神。
“你的这第一个从者,应该还活着吧?”银狼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当然活着,我把他养得很好,我每天都有按时给他提供魔力呢。”流萤白了银狼一眼,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就好办了。流萤啊,好姐妹。把你的从者借我玩会儿行吗?就一小会儿!”银狼凑近了一些,语气里满是期待地说道。
“哎?!不、不行!你……你你想干什么呀!”流萤被银狼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哎呀,你别紧张嘛,我又不吃了他。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从者的存在感真的很低,想给他增加点存在感。”银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试图降低流萤的戒心。
但银狼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流萤的帽子上移开。
“存在感?哦对了……”流萤歪了歪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经过银狼这么一提,流萤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召唤的这名从者,是【来自三天前的小奇物锻造师】。
也正因为对方的这个身份,她在看向那个自称是小奇物锻造师义女的火花时,才会不自觉地用一种看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火花。
而如果流萤记得没错的话,只要三天时间一到,这个三日之前的小奇物锻造师就能与真正的小奇物锻造师建立联系,共享视角和记忆。
而自己,正是在三天之前召唤的这名从者。也就是说……
“陈离陈离,现在距离你与“现在”建立联系还有多长时间?”流萤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手指轻轻按在帽檐上,在心中对着自己头上的那名从者轻声问道。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她就得到了来自从者的回应。
“怎么?流萤你也要来我所在的服务器吗?”陈离那熟悉的声音在流萤脑海中响起,犹豫着说道。
“服务器?陈离,你的从者终于和本体建立联系了是吗?太好了!不过……什么叫‘也’?”流萤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听到流萤的追问,陈离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坏了,现在该怎么解释?
说“因为想来见我的人太多所以大家都被分到同一个服务器里了”?
“那个……陈离,你现在是不是很忙?我是不是……问的不是时候呀?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等会儿再联系你的!”流萤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离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哦对了,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没来到我所在的服务器,可能是缘分还没到吧。要不要试试,凭御主与从者之间的羁绊,找到我?”陈离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轻松地说道。
“唉?羁绊吗?”流萤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听起来就很热血!
燃起来了!
“没错。”陈离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嗯,我会努力去寻找你的!”流萤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通过自己的从者小号,也就是流萤头上的那顶帽子的视野,陈离看到流萤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
总之,事情真的不能再糟糕下去了。
解决完流萤这边的事情后,陈离收回目光,重新环视了一圈自己身旁这越聚越多的人群。
如今陈离已经开始怀疑了。也许刚才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才是异常的网络波动。而出现大量熟人,才是这个操场的正常状态。
或者说也许正是因为想见陈离的人太多,导致服务器切换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一开始谁都没加载进来,之后却一下子全涌了进来?
不过经过了最初那一波同时到场的冲击之后,现在的频率已经好了太多了。
陈离已经能够从容地和每一位到来的熟人客气地打个招呼,妥善地安排她们所在的位置,顺便给每个人推荐一下自助餐的特色菜。
再加上这个操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型自助餐厅,食物的香气和轻松的用餐氛围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陈离感觉自己的生存压力正在直线下降。
随着一道淡淡的波纹在不远处亮起,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陈离前方。
陈离向波纹处看去,毫不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熟人。
“黑天鹅,好久不见。”陈离朝对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那位身披紫色轻纱、气质高贵神秘的忆者——黑天鹅,在看到陈离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款步向这边走来。
“亲爱的,好久不见。在你的身上,我似乎又嗅到了珍贵的记忆。”黑天鹅的声音十分空灵,仿佛带着某种能让人卸下防备的魔力。
黑天鹅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越走越近,直到几乎将丰满柔软的身体贴在了陈离的身上,微微俯下身,在陈离脖颈间轻轻嗅了嗅,像是在品鉴一杯陈年的红酒。
面对黑天鹅这擦边的亲昵举动,时刻关注陈离这边动向的众女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奇怪好吗?想看记忆就看记忆嘛。”陈离没好气地一只手按住黑天鹅的额头,将她推开了一些。
“亲爱的如此大方……那,我现在可以看吗?”黑天鹅被按着额头也不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眼眸反而亮了起来。
“现在当然不可以了。”陈离果断拒绝了黑天鹅,并隐晦地示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情况下看奇迹卡?
黑天鹅敢看,陈离都不敢想黑天鹅在看完那些奇迹卡之后有可能发什么癫。
毕竟奇迹卡对忆者或者说模因之身具有特攻属性。
“看来时机确实不太对呢。那只能等之后的单独相处了。亲爱的,我会等着你。”黑天鹅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而从容。
对于黑天鹅的亲近,陈离倒是没有多少抗拒。
在众多馋他身子的存在之中,黑天鹅属于那种比较特立独行的——她更馋陈离的记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些足以载入奇迹卡中的珍贵经历。
不过现在在场的虽然都是陈离的熟人,但未必所有人都加入了朋友圈,人多眼杂。
知道这一点之后的黑天鹅也表现得颇为体贴,只是礼节性地、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一般,轻轻拥抱了一下陈离,便主动分开了距离,并没有继续索求。
“这么温柔的话,你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个幽怨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是指我对陈离,还是陈离对我?”黑天鹅微笑着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那位说话者身上,从容地问道。
“你们两个,都是。”来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站在陈离不远处、刚刚到场的客人,是一位身穿白裙、头戴白帽、身后甩着一条燃烧着火焰的尾巴的黑发女性。
冥火大公的养女,曾经的泯灭帮四火之一,大丽花——康斯坦丝!
此时的康斯坦丝,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刚刚分开的黑天鹅与陈离。
黑天鹅看到来人是康斯坦丝,本能地挑了挑眉。
她原本还想顺着以前的恩怨,开口略作嘲讽几句。
毕竟自己可是正经的忆者,而对方可是邪恶的焚化工。
不过当黑天鹅看清大丽花此刻的精神状态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顿住了。
“康斯坦丝,你的脸色为什么会如此之差?”黑天鹅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大丽花,也就是康斯坦丝,此刻的脸色确实很差。
眼圈微微泛着疲惫的青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有些干涩,最明显的是她的精神,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了好几轮,强行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却掩盖不住内在的憔悴。
就连她身后那条标志性的火焰尾巴,此刻也虚弱地耷拉着,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名为“社畜燃尽”的绝望气息。
“还不是因为某个折纸大学的校长为我找的这份心理咨询室的工作。我觉得,我或许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了。”大丽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每当大丽花回想起自己在这折纸大学当心理医生的这些日子,到底焚烧了哪些堪称诡异的记忆,她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惊叹——造孽啊。
明明窥探他人的记忆是大丽花的爱好,焚烧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记忆更是大丽花的兴趣。
但当爱好和兴趣变成了工作,当每天都有排不完的号、清不完的垃圾记忆堆在面前,即使是焚化工也会逐渐变得憔悴。
“哦~可怜的康斯坦丝。你或许需要一些心理理疗。”黑天鹅看着大丽花这副模样,同情地捂住嘴轻笑道。
“我正是为此而来。正是追索你的痕迹而来。亲爱的黑天鹅,我曾经在流光忆庭里同甘共苦过的……亲爱的狱友。”大丽花轻叹一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说到这里时,大丽花还有些幽怨地瞥了陈离一眼。
反正她不是为陈离而来的。
毕竟她把爱好变成工作,全是托陈离所赐。
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允许,她真的要把那句话喊出来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或许也是时候让陈离体验一下自己感受到的痛苦了。
“我可不记得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如此暧昧。”黑天鹅轻轻挑起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好了,别装了。这座操场的机制便是只有双方的期许都相同时,才会处于同一个服务器之中。亲爱的黑天鹅,我想要找到你,而你也未曾拒绝我,不是吗?”大丽花走到黑天鹅面前,轻笑了一声。
“找一个僻静处吧。我来为你做一次心理按摩。”黑天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荣幸之至。”大丽花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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