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羊
牢基在介绍和诵读这些真相的话，眼神也是肉眼可见的冷锐了下来。
它曾经是侵略者没错，想要使用力量强制把人类变成基神的信徒，可是，哪怕是它这样的侵略者，也从没想过要去灭绝一个种族，更没有这么做过。
这里的人类高层，其邪恶浓度之高，简直是让它在最邪恶的时候都得吐口唾沫的，何况是早已经成为了卡撒友人的现在的它。
“而在图书馆的记载里，还有另一个事情。”
牢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十三名少女之中的冰上梅露露：“在人类进攻魔女岛之前，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因为海难流落到了这里，被当时的大魔女收养，在这里成长，被养育长大，而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人是谁呢？
顺着牢基的目光看去，其他少女都好像明白了什么：“欸？这个意思是……”
“没错，我就是大魔女大人养育的那个小女孩。”
被所有人注视着，一直伪装着的冰上梅露露终于也是不装了，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头承认。
虽然她一直都以为是魔女一族的遗骨，因为海难时候太小了，等到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生活在魔女岛的了，根本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是被收养的人类。
但是，既然基里艾洛德人都这么说了，那事实就一定是这样，而且这个事情在此刻也一点都不重要。
黑部奈叶香瞪大了眼睛：“那也就是说，你就是监狱的幕后黑手，而且居然从几百年前活到了现在？”
“估计是大魔女用什么魔法帮她达成了长生吧。”牢基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它们这些宇宙人哪个不是动不动就有十万年甚至百万年起步的寿命上限，甚至像安培拉星人那样的，大概都已经没有寿命上限可言了吧。
像迪戴时空被封印在月球上的宇宙帝王努阿扎星人伊西利斯，都已经是12亿年前的老古董了，还不是一破封就精神奕奕，当场肘击戴拿。
远野汉娜有些想不通：“但是，这么说的话，梅露露不应该是跟魔女们感情深厚吗？为什么现在要帮助人类办事？”
“你搞错了，我不是在帮人类办事。”
冰上梅露露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事情都已经被点破了，她也就索性全盘脱出了。
“当时魔女岛上的大家都被灭绝了，除了四位大魔女大人外就只有我还活着了，因为大魔女大人是在说要报复后才消失后，所以人类就留下了我，想着能不能把我作为线索找到大魔女大人。”
“我，我也……我完全没法接受不能没有大魔女大人的日子，我比人类更希望能找到失踪的大魔女大人，重新回到大魔女大人的身边，像以前一样在一起。”
“所以，我跟人类那边达成了合作，他们把魔女岛改造成了监狱，把魔女因子浓度过高的少女送到这里来，我跟典狱长在这里诱导少女们触发心病，进行魔女化，因为我相信，大魔女大人就藏在人类当中！”
而魔女因子浓度高的少女，显然是最有可能是大魔女，或者是被大魔女藏身的人。
因此，她才会跟人类一拍即合，到现在，这个监狱里，已经被送来了很多批少女，总共有六百多人，一些是死了，另一些则是变成魔女残骸，被洗脑成看守了。
“简直荒唐！”
二阶堂希罗眉毛抽.动，手掌忍不住的攥拳砸了一下附近的墙壁，咬牙切齿，“为什么你明明是魔女岛的一员却能在那种事情发生后还跟人类合作？为什么本来是受害者的你却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在魔女岛长大的你，难道就没学习到魔女们的美好品德吗！”
“冰上梅露露，这样的你，才是最不配待在大魔女身边的人，难怪你被大魔女们抛弃了，这真是理所当然的活该！”
“——”
二阶堂希罗的怒斥不仅酣畅淋漓，真情实意，而且最重要的是逻辑清晰。
她这话一出，本来还没什么反应的冰上梅露露一下子就呆住了，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单纯就是满脑子的大魔女大人而已，从来都没想过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
“而且噢，”牢基还提醒了一句，“你要不要想想看，你这种做法在大魔女看来，其实根本就是你背叛了她，在跟人类联手想找她出来然后杀死她，以绝后患？”
至少人类那边肯定是这么想的，想找出大魔女当然是为了杀死她。
而冰上梅露露的做法，只能说真的是没脸看了，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想当然，一点都没顾及到大魔女的心情。
“——？！！”
希罗加牢基，两个客观的评价叠加在一起，冰上梅露露一瞬间就大脑过载了，接受不了这个真相，魔女化立刻出现，被牢基挥手打断。
“那你呢？”牢基看向典狱长，“你是什么情况？”
典狱长耸了耸鸟翅膀：“我最开始是大魔女大人的使魔，但是没办法，魔女们全部都死了，大魔女也消失了，我只能跟着梅露露大人了。”
也就是说，梅露露既然跟人类合作了，那它也就只能跟着梅露露一起在监狱里加班，顺便当传声筒了。
至于要说它对魔女一族有感情吗？对人类有感情吗？
答案是对前者肯定有，可是它只是一只没有战斗力的鸟而已，无法帮魔女们报仇，又不想死，也就只好这么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下去了。
而且，如果魔女们自己愿意跟人类战斗的话也就罢了，它虽然没力量但还是会一起战斗的，可问题是魔女们自己都善到被灭绝了都不肯杀人类，那它作为区区使魔，还能怎么办呢？
只不过，它对于大魔女和魔女一族的感情，在这几百年的加班里，大抵也已经被湮灭得差不多没有了就是了。
而要说它对人类有没有感情？
那典狱长只能“呵呵”了。
它之所以一点都不同情被抓到监狱来的少女们，那不就是因为其实它内心深处也有对人类的恨意吗！
而且要同情这些少女也轮不到它来。
要知道，魔女因子浓度过高虽然有可能魔女化危害别人，但人类高层是完全可以让这些少女在无知当中被无痛注射药剂的在睡眠中死去的。
可是却为了找出大魔女而故意抓过来这个监狱遭受各种压迫，最终在痛苦中触发心病变成魔女残骸，这可是人类自己主动干的。
这个提案以梅露露的脑子可想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大魔女大人，我、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的想法啊，大魔女大人！”
在典狱长自曝的同一时间，冰上梅露露失声痛哭，直接跪倒在地上，随身携带的照片也因此从衣服里掉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张照片是养育她的大魔女大人——这个大魔女也是唯一敢于撂下狠话报复人类的大魔女，以及冰上梅露露，两个人在一张沙发上一同玩耍的画面。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二阶堂希罗瞳孔一缩，直接喊了起来：“小雪？！”
唰！
她这一声喊，樱羽艾玛的记忆也一下子如同潮水涌现，终于想起来了。
月代雪，没错，希罗说的才是对的，确实有月代雪这么一个人。
而且，月代雪，居然就是梅露露和人类高层一直都在寻找的那个大魔女！
“呵呵呵……没错，是我噢。”
“善良的艾玛。乖孩子艾玛。纯洁的艾玛。只要你不想起来，记忆就不会被玷污了呢。真可怜呀。真可怜呀。真可怜呀。但是，这一切终究还是你咎由自取。”
当樱羽艾玛想起来的刹那，她的耳畔……
不，不只是她的耳畔，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调笑声，如雪花一般的少女之音。
其他人都还在震惊呢，怎么这才刚提到就出现大魔女的声音了，唯有见多识广的牢基只想直接跳过这些繁文缛节了，直接大手一挥，撇嘴道：
“好了好了，别搞这些虚的了，马上复活吧，再不复活本基神直接把你给拽出来得了。”
大魔女真的死了，就如同二阶堂希罗所说，她是自杀的。
但是大魔女就是大魔女，即使死了灵魂还是在的，想要复活也不难，图书馆里记载了一个仪式，只要十三个少女全部魔女化然后拿一把特殊的剑举行仪式，就可以让大魔女通过吸取她们身上的魔女因子而复活。
这种东西牢基一看就知道是鬼扯淡。
反正既然复活这么简单，那就说明大魔女完全可以主动搞，直接吸取魔女因子无损复活，仪式什么的走过场的玩意直接跳过就完事了。
“……”
大魔女月代雪仿佛是抽了抽嘴角，但还真拿牢基没办法，只能是嗖的一下，直接就当场复活，出现在了现场。
“小雪！”
二阶堂希罗和樱羽艾玛全部都还来不及欣喜自己失去了魔女因子，不会再有魔女化的风险了，第一时间惊喜又充满无数困惑的看向这个曾经的友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雪！”
月代雪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般：“为什么呢？关于这个，这个基里艾洛德人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我说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报复人类和散播魔女因子，小雪，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你要被人们霸凌，要自尽上吊！”二阶堂希罗厉声喝问。
报复的事情她当然也想说，可是，比起那个，霸凌是更优先的困惑。
关于这个，她实在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堂堂大魔女，怎么可能会被人类霸凌，还被霸凌到自杀呢？
她觉得那之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才对！
“……”
月代雪沉默片刻，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全部说出来吧——那是复仇的一环呢。”
其他人一愣：“复仇的一环？”
“对。”
月代雪微笑着，如雪花一样缓缓说道：“唯独纯洁的艾玛在你们之中是没有魔法的，那是为什么呢？”
“是她真的被误抓吗？错了，艾玛有魔法哦，而且是你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个，那是我专门研发出的最强魔法【魔女杀手】。”
“魔女因子？”少女们复读了一遍这个码字，根据这个名字，隐约之间都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想到了，对吧？”
月代雪微笑着道，“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魔女杀死】在面对具备魔女因子的敌人时就是无敌的，在杀光所有具备魔女因子的敌人之前，她可以无视核弹的攻击，能够以超音速在全世界飞行，有无穷无尽的体力，攻击力可以贯穿一切物质。”
“这就是我的复仇计划，通过散播魔女因子让全世界都染上这些因子，再把魔女杀手传给艾玛，由她来毁灭人类，只是……”
她瞄了牢基一眼。
计划之外的变故，基里艾洛德人，它究竟会站着什么立场？这就完全是无法预料的事情了。
“怎么这样……”樱羽艾玛呢喃自语，“我，我，我要来毁灭全人类吗？那种事情，怎么可以啊，小雪！”
“为什么不行呢？艾玛，你们已经知道了吧，你们人类对我们犯下了何等的罪行，那么，我只不过是同等的反馈回去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呢？这很对等啊，这是正当的复仇啊，艾玛。”
月代雪幽幽说着，这一句话让少女们都难以吭声。
她们固然可以说什么诸如【以前的人类不是现在的人类，你对现在的人类复仇是不对的，现在的人类已经不是当初毁灭魔女一族的那批人了】。
或者【入侵魔女岛的只是人类的高层，是人类的一部分而已，你想报复也不应该索敌全人类】这些听起来似乎是正确的话语。
可是，其实是没用的。
因为月代雪说了两个字，最为正确的两个字。
对等。
人类灭绝了魔女一族，所以魔女也毁灭人类一族。
这其实是对等的，不是吗？
你说什么人类里有无辜者，但是，当初的魔女那可不是有无辜者的程度了，那是整个种族都是无辜的啊，还不是被人类灭绝了。
现在月代雪把人类曾经对她们犯下的罪行对等的反馈在人类身上，这难道不可以吗？
虽然这确实不对，可是，却很公平，却很对等。
你不能对着一个被无端灭族的受害者说人类是无辜的，因为那根本就是她的伤口上撒盐。
所谓的不对，是在月代雪要当一个好人的前提下的不对，可她都选择这么报复了，她都得到这种遭遇了，还要当一个人类眼里的好人吗？
这多可笑。
可是，事实还真就是这么可笑。
在少女们全部都沉默着，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说服月代雪，让她别做下这么疯狂的事情的时候，牢基却是直接一脸无语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你装着不烦我都嫌唧唧歪歪的，文青太严重了吧。”
“明明是活了起码几百年的家伙，还这么闹别扭，跟小孩子一样，难道这就是过于圣质如初的副作用？”
牢基这一插话，让月代雪愕然了，也让少女们愕然了，其中当然也包括一直跪在地上，想跟大魔女月代雪搭话又很是不敢的冰上梅露露。
月代雪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你说什么？”
“别那么看我，本基神可不怕你，”牢基撇了撇嘴，双手一拍，吸引全员视线，直接说道，“行了行了，都别瞎想了，本基神见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哼哼，牢雪是怎么想，本基神可是一下子就全懂了。”
“基神大课堂开课啦，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成为全场中心焦点的牢基哼哼唧唧着，也不当什么谜语人，直接就开诚布公，把月代雪的心态，从她的所作所为进行倒退，解剖得清清楚楚：
“她为什么霸凌？为什么自杀？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在她的复仇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必须要有这一环的必要性，那也就是说，这是她自找的，这是为什么？”
“既然她能把魔女杀手这个魔法传给艾玛，就证明她完全可以自己拿这个魔法杀光人类，何必多此一举？多此一举，显然就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是没法狠下心杀人，所以才让身为人类的艾玛来。”
“那为什么要霸凌？因为她善啊！”
“哪怕是想把魔法交给人类，让人类杀人类，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所以她就变成学生跑去学校，亲自遭受霸凌。”
“对于她来说，越被人类霸凌，就越能够让她更体会到人类的邪恶，能够坚定她的报复之心。”
“同时，她一边被霸凌一边跟选中的艾玛当朋友，也是在考验艾玛，如果艾玛因为她被霸凌到自杀而感受到人类的邪恶从而魔女化，用魔女杀死灭世，那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在她自杀后，艾玛也一直都没舍得魔女化，没舍得对人类失望去灭世的话，她也不会再插手了，几乎可以说是就要这么放弃对人类的复仇了，不是吗？”
这个逻辑是很清楚的。
因为月代雪自杀是真的自杀，只剩下灵魂了，魔女杀手也已经传给艾玛了，不在她身上了，所以只要艾玛不肯发动魔女杀死，月代雪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