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让我们联手吧,魔术师。”白翼公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表情,发出邀请:“我代表死徒二十七祖,来向时钟塔提出一项前所未有的合作——放下我们那无聊仇恨吧,为了‘活下去’,我们需要我们联手。”
巴瑟梅罗·罗蕾莱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白翼公那只被袖子遮住的手臂,脑海中疯狂计算着那位主的威1胁度以及实力。
如果那位“主”是正版上帝,真的拥有瞬间抹杀一切、全知全能的神明伟力,那么白翼公这种级别的死徒,凭什么还能在这里跟她谈条件?
既然白翼公可以在对方那代表死亡概念的宝具面前苟延残喘,甚至凭借庞大的生命力进行短暂的抗衡,那么这是否说明那位所谓的“主”并非是真正的本体下界,只是具备一部分力量的分身?
又或者,那位根本就不是‘主’,仅仅是一个被主选中,拥有主力量的极其强大的代行者?
既然如此,那集合所有力量的话,或许真的有机会?
她心动了。
只是,她作为巴瑟梅洛的当家,不可能凭借对方的三言两语就贸然答应这种与虎谋皮的要求,或者说,在白翼公吐出足够诱人的利益和切实可行的计划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合作?”罗蕾莱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军刀,声音依旧冷厉:“你想怎么合作?就凭你这残破不堪的身体,别提杀掉那位了,就是我现在对你出手,你都活不下来。”
“南美!”白翼公猛的张开双臂,眼中闪烁着疯狂:“我知道怎么唤醒沉睡在水晶溪谷中的那位‘第五祖’奥尔特!只要能利用那只大蜘蛛的力量,绝对可以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从神座上给拉下来!!”
“我拒绝!”埃尔梅罗二世毫不犹豫的站起身,表示拒绝。
作为时钟塔的君主之一,他知晓的事情很多,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些许关于那只奥尔特的记载。
若是记载属实,那么那只大蜘蛛醒来后,整个世界都会毁灭,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自杀行为,哪怕不谈这一点,光是这群人居然不知死活的打算去跟‘主’为敌,就已经是找死行为了。
因此,他拒绝白翼公的邀请。
如果让他与主战斗,那他宁愿去面对五星上将麦克阿瑟。
只是,当他以为罗蕾莱等君主,也会做出跟他同样的选择,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吸血鬼疯子时,罗蕾莱却举起了放下的军刀,对准了他。
“巴瑟梅洛,你....!”埃尔梅罗二世表情震惊,完全没想到这位现代魔道元帅会这么选择。
“这是人类与神明之间的战斗。”罗蕾莱的刀对准韦伯的咽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神明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世界,是属于我们人类,属于我们魔术师的!当所谓的神明妄图复苏,甚至成了人类延续特权的阻碍时,那么,人类即使付出再多的代价,都一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斩杀!”
然而,就在这个“杀”字刚刚脱口而出,那股斩钉截铁的杀意攀升到顶峰的瞬间,
——嗡!
罗蕾莱手中那把缠绕着致命真空刃的军刀,其上附着的魔力光芒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悲鸣,随后就像是短路的灯泡一般,瞬间熄灭溃散。
“什么....?”罗蕾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脊椎深处爆发,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啊——!”这位向来以优雅和铁血著称的女王,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臂,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那代表着巴瑟梅罗家族两千年以上历史的古老魔术刻印,此刻竟然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亮起了极其刺眼、甚至带着几分狂暴的猩红光芒!
不仅是她。
除去埃尔梅罗二世之外的其他几位君主,同样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原本还在观望的动物科君主盖乌斯令、诅咒科君主吉古马列等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纷纷跌倒在地,痛苦蜷缩起身体,身上那些传承了千年的魔术刻印,全都像失控的超载机器一样,疯狂地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并非是谁的攻击,而是西方魔术基盘已经到极限的影响。
随着千逸把魔术基盘开源,以地球为单位,使用基盘的人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呈现几何倍数爆炸式增长,而西方魔术基盘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份额,此刻已经被彻底抽干,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并发请求。
但此刻,全世界向这个魔术基盘发出链接请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而西方魔术基盘想要支撑更多的新用户使用,唯一的方法,就是进行资源重分配。
只是它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可以分配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拓展魔术基盘,去获取更多的资源,来来支撑更多的人使用。
那么,它该去哪里找这份多余的资源?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魔术刻印。
通过植入幻想种残骸或礼装碎片,将其同化形成刻印雏形,并固定化神秘的人造器官,使得刻印使继承者无需咏唱即可发动内置术式的魔术刻印。
越是传承年代久远且完善的魔术刻印,越是有能力去充当小魔术基盘来分担西方魔术基盘这个大基盘的压力。
因此,在自身已经超负荷后,西方魔术基盘,毫不犹豫的把新来的请求命令,全部转移给了这些跟它相连的魔术刻印上。
“啊啊啊啊——!”罗蕾莱痛苦地抓挠着地板,指甲翻卷渗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庞大魔力,正被魔术基盘反向抽取,然后顺着大地的灵脉,流向世界各地。
不只是她,那些传承了千年以上,将普通人视为蝼蚁的高傲贵族魔术师们,全都在此刻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地狱般的折磨。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它们正在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的魔术刻印被强行撑开到了撕裂的边缘,眼睁睁看着魔术回路被迫超负荷运转,被魔术基盘源源不断的抽走魔力,偏偏它们还断不开链接,因为千年的时光,早已使它们的魔术刻印,与魔术基盘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刻关系。
也就是说,现在,它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魔术师,而是电池。
一群供给全人类使用魔术的....
魔力电池!
第一卷 : 第490章 千逸:关爱自闭少女,刻不容缓(4K
雪原市。
“时钟塔的老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没用。”
千逸懒散地陷在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边确认着西方魔术基盘的状况,一边享受着四重奏的服侍。
薇奥拉站在沙发后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千逸按揉着太阳穴;气质清冷的东方美人郭玫夏,则行云流水地用冰块将从外面超市买的三块钱的冰红茶降温到最合适的温度,倒进茶杯里,然后双手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千逸手边;
一旁的尚蒂小心翼翼的用银钳剥好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微笑着送到千逸的唇边;而卡蒂亚则安静地半跪在沙发的一侧,细心地为千逸捏着小腿。
在他的观测中,那些被西方魔术基盘临时征用的魔术刻印,正在一个接一个的破碎。
那是魔术刻印超负荷运作,超出承受极限时,才会出现的状况。
按照他的计算,把时钟塔的那群动辄传承了上千年、体内积攒了庞大魔力的贵族魔术师们拿来做成‘魔力电池’和‘临时魔术基盘’,怎么着也能撑个一星期。
结果呢?
“才几十分钟啊,连一小时都没有。千逸咽下尚蒂喂来的葡萄,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平时一个个吹嘘自己的魔术刻印有多么伟大、历史有多么厚重,结果真拿来当电池用,容量居然这么小,连劣质的南孚电池都不如。”
这群魔术师,就他妈的让人失望透顶呀!
“在主的荣光面前,一切异端,都不过是随风飘散的沙。”郭玫夏站在茶几旁,将一杯杯壁上还挂着晶莹水珠的冰红茶,用双手恭敬地递到了千逸的面前。
“谢谢。”千逸接过那杯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冰红茶,毫无形象地仰起头痛饮起来。
冰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令人的心情一下子畅快无比。
一口气干完一整杯后,他惬意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于是冲着客厅角落里喊道:“说起来,哈露莉,你要来看看这群魔术师们现在凄惨的模样吗?超有意思的哦~!!”
在那个角落里,正缩着一位有着一头蓬松金发,身材娇小,远远的看过去,简直就像是一个软乎乎、圆滚滚的美味耙耙柑的少女。
哈露莉·波尔扎克。
雪原市圣杯战争真Berserker芬巴巴的御主。
“诶....?”被点到名字的哈露莉浑身一颤,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捕捉到了千逸话中的关键点,立马原地弹射起步:“真、真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朝着千逸所在的沙发跑来,结果刚跑出没两步,左脚绊右脚的哈露莉便狠狠地摔在了厚重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跌倒在地的她根本顾不得膝盖的疼痛,甚至连站起来的时间都不愿意耽搁,直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千逸的脚边。
“要看!我要看!请务必给我看!!”哈露莉抓住沙发边缘,仰起头看向千逸,那张原本清秀可爱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歇斯底里的兴奋,以及对魔术师刻骨铭心的仇恨。
“冷静点,别心急,电影,可是要从头看到尾才有意思。”千逸坐了起来,随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哈露莉坐上来。
当哈露莉坐上来时,他已经打开了面前的电视机,并将他看到的那群魔术师受苦的姿态,投影在了电视机上。
影片开始。
数位穿着华贵的魔术师正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他的左臂上,那枚代表着家族无上荣耀的魔术刻印,此刻正像是一块被烧到极致的烙铁,发出“嘶嘶”的焦糊味,而它身体中的魔术回路正在一根根熔断。
“我的手....我的身体,要裂开了!停下!快停下啊!!!”
“那是祖父留给我的!我们家族两千年的历史啊!!!”
数百年的知识与神秘,在八十亿普通人的无意识抽取下,被粗暴地撕成碎片。
然而,
比肉体痛苦更让人崩溃的,是信仰与骄傲的彻底崩塌。
他们引以为傲的特权,他们视若神明的魔术,此刻正被他们最看不起的“猴子”、“凡人”们随意地挥霍着。
农夫在干涸田野间的一个想用魔术制造水的念头,可能就抽干了一位祭位魔术师积攒数年的魔力积累;孩童想用魔术点炮仗的操作,就可能就让一位君主的魔术刻印过载崩裂;一个课堂上热到爆炸的学生想制造凉风的行为,就可能熔断一个魔术师全身的魔术回路。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穿着定制礼服、喝着顶级红茶、视人命如草芥的君主和贵族们,此刻全都抛弃了所有的优雅与从容。
它们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蜷缩在地板上,眼泪、鼻涕、口水混合着腥臭的黑血,糊满了他们那曾经高贵的脸庞。
它们毫无形象地痛哭流涕,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有人因为无法忍受刻印破碎的痛苦,试图用指甲硬生生挖出自己手臂上的血肉。
“呜呜呜....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我的魔术....我的研究....我的....”
“主啊!伟大的主啊!原谅我们!我们知晓自己的错误了!!请宽恕我们的罪过!!!”
绝望的祈求声、崩溃的哭喊声在时钟塔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看着这群魔术师凄惨的模样,哈露莉不仅没有任何的怜悯,反而极为畅快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活该!你们这群狗屎魔术师!!”哈露莉看着屏幕里那些凄惨的嘴脸,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快意与疯狂。
作为波尔扎克家族的后裔,她太清楚这群魔术师的真面目了。
当年,她那温柔的父亲就被这群自诩正统的魔术师们,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毫不留情地指责为“异端”,然后像贪婪的鬣狗一样扑上来,残忍地剥夺了波尔扎克家族的一切。
地位、财产、研究,甚至是她父亲的生命。
从那一天起,那个天真烂漫的哈露莉就死了,支撑着这个少女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向整个魔术社会复仇!
现在能亲眼看到这群夺走自己一切的仇人,沦落至此,又怎能不让她喜悦,不让她兴奋,不让她狂喜了?!
看着她这幅近乎癫狂的模样,靠在沙发上的千逸并未出言打断,只是让她静静的发泄。
这些仇恨已经在哈露莉心中挤压太久,如果不让她尽情地发泄出心中的仇恨和怒火,这个女孩迟早会被自己的执念彻底压垮。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哈露莉那癫狂的笑声才渐渐低沉下来,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其中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哈露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为您做过,您却愿意为了我这么做....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他们这副模样....”
“这有什么。”千逸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语气随意却又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哈露莉是个好孩子啊,好孩子受了委屈,当然要帮她出气。”
“诶....?”听到“好孩子”这个词,哈露莉猛地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千逸,随后拼命地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卑与倔强的反驳:“我才不是什么好孩子....我的心里充满了阴暗的念头,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诅咒别人去死....我根本不是什么好孩子,我只是一个满心嫉妒和仇恨,想要报仇的丑陋复仇者而已....”
她的自我贬低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谦虚只限一次,再有第二次就等于是怀疑我的眼光,哈露莉要注意一点喔。”千逸笑吟吟地严声嘱咐。
哈露莉一听便结冻了似的闭上嘴。
“别这么紧张,随意点。”千逸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像耙耙柑一样蓬松的金发,感受着手心下少女微微颤抖的身躯,用一种充满包容力量的声音说道:“被人伤害会觉得痛苦,被人夺走了珍视之物会感到愤怒,被加害会想要让加害者付出代价,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毕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您....”哈露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我的行为是被允许的吗?”
“当然!”千逸轻笑了一声,随意的靠在沙发上:“顺带一提,我的人生信条是,凡是敢解散乐队的人,都是应该被处以一百六十八亿乐队解散税的处罚的,而家庭也是一种乐队,所以你向整个魔术社会复仇的行为根本不是什么阴暗的私怨,是在正当的执行名为乐队解散税的律法。”
那发言,让耙耙柑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乐队解散税?
一百六十八亿?
家庭等于乐队?
这都什么歪门邪道的理论?!
哈露莉的小脑袋瓜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位伟大的“主”的神谕,但得出的却只有一长串乱码。
她想要吐槽,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能轻易粉碎现有魔术世界的力量和神力面前,她的一切都实在极为低贱,低贱到了她根本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质疑这位存在的理论与信条。
即便她想报恩,想要将自己迄今为止的所有,包括这具躯体、那残破的灵魂,乃至未来漫长的人生,都毫无保留地尽数奉献给眼前这位替她讨回公道的神明,也依旧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