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所以,敌人不只是浮屠界的妖魔,更是自己心中的野兽。
已然读过《西游记》不少内容,并且了解过一些东方神话内容的幽兰黛尔自然不会像个傻老外一样到处乱撞,她也在思考着浮屠界的魔音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关显然和前两关的氛围都不大相同。黑风山揭示了天上的阴谋,而黄风岭讲述了不尊神佛的后果,那么雪山径小西天,又会讲述什么呢?
抱着疑问和思索,幽兰黛尔没有选择快速闯过浮屠界,而是慢慢清扫着此界中的敌人。
她顶着残杀的欲望横扫过高大的掌灯狱使,也试着超度不人不妖的魔僧,还遇上了鲜有保持理智的小张太子,最后寻无可寻,便走向了不停发出魔音的幕后主使——魔将·妙音。
这场战斗更为惊心动魄,魔将妙音的雷霆比之亢金龙更为密集,幽兰黛尔化身的天命人一度狼狈逃窜,又要忍受着魔音不停刺激着内心的暴虐。以至于最后胜利时,都有种身体发虚的感觉。
但,总归是赢了。
会诱发杀意的魔音不会再出现了。幽兰黛尔松了一口气,开始寻找离开浮屠界的道路。
过了浮屠界后,小西天的路似乎就顺畅了不少。幽兰黛尔加快速度,想要把自己在浮屠界里浪费的时间抓紧补回。
路途中的一座寺院内,她又遇见了黑风山的那位道人。
对方多少也算是个熟人,幽兰黛尔本想向他问些问题,却只得了对方一句‘答案就在前路’的哑谜。不过,老道人教了一个新法术,得到实惠的幽兰黛尔也只好熄了追问的心。
所以,雪山径小西天,到底想要讲述什么呢?
从金铙里出来的猪八戒没有答案,披着蓝袍的小和尚似乎有答案,却不准备说。幽兰黛尔带着疑惑一直走,甚至一度默许了猪八戒抱怨的‘又是个哑巴’。
直到——小雷音寺中的黄眉对众生发出了嘲笑。
人心本恶,慧根不净,只能跪拜,磕头烧香。
幽兰黛尔瞬间明白了雪山径背后的意思,神佛为何得以高高在上?在这漫漫白雪铺就的山路之中,冻死的是凡人,装死的是妖魔,而无恙的......是神佛。
但神佛真就比凡人要高贵吗?
非也。
长棍一挥,幽兰黛尔直指黄眉。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佛。”她开口说话,却把黄眉吓了一跳。
“好,好。好!”他一手持狼牙棒,一手托后天袋,竟是连叫了三声好。
“经文偈颂,我早已听腻。且让我看看,你这猴子要翻起何等风浪!”
战斗一触即发,以狼牙棒搅动雷霆的黄眉扬言不用法宝,要以肉身的本事和幽兰黛尔斗上一斗。结果却是在长棍招呼下接连挨打,定身法,身外身法,聚形散气,变身术、化身术,劈棍,戳棍,立棍......所有幽兰黛尔会的法术,尽数招呼在了黄眉身上。
黄眉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惨败,登时便急了。他在狼牙棒上聚起一股磅礴法力,奔涌流窜的雷电开始嘶吼咆哮。
这一击全然不顾大殿的安危,黄眉连着周围的一切尽数震上半空。幽兰黛尔眼见定身与聚形散气尚不能续,便当即一记安身法划在身下,将棍戳入大地与黄眉震出的威能硬抗。
大寺内骤然爆出一声巨响!
在弥漫而起的烟尘中,黄眉不禁睁大了眼睛。他在飘起的尘埃之中看见,那个提着长棍的身影仍然屹立在前方。
“这怎么可能?”
黄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早已做好了计划,只要将这猴子震上半空,便可趁他立足不稳之际,以后天袋收之。等到这猴子进了后天袋,被那杀伐之气入脑所控制,今后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可现在,对方竟然接下了雷震?这怎么可能呢?!
幽兰黛尔可不管黄眉的计划,安身法强顶雷震之后,她已蓄好棍势,一棍前出瞬间向前伸长,猛地戳向了黄眉的腹部!
圆润的肚子骤然吃了顶撞,黄眉脚步顿时一个踉跄向后退去。幽兰黛尔立刻迈出脚步冲向黄眉,重新转好的法术开始继续向他招呼,先是唤出身外身助拳,又以定身止住黄眉。
最后,幽兰黛尔用出了从蓝袍小和尚那里得来的禁字法,舍弃了法力,仅以兵器之威痛打黄眉,直把黄眉逼得连连狂吼,却又无计可施。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一步!”
黄眉恨恨地盯着幽兰黛尔,像是在问她,却也是在问自己。
而在那被他关紧的殿门之外,幽兰黛尔在路途中遇见过的老道士还有小和尚,两人正坐在院内大笑。
“好你个道士,竟然会出手帮他。”小和尚拍着老道士的腿。
“你不也默许了吗?”老道士摸着自己的胡须。
“但你这样做,难免会留下点痕迹。若真的被发现,你又准备如何呀?”
“我乃山人,自是遁入山林之间,逍遥快活去。”
“哦?他值得让你去山林里逍遥快活?”小和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值得,当然值得。”老道士笑道,“可比花果山那只老猴值得多了!”
此时的大殿之内,幽兰黛尔已一步一步压近黄眉身前。
“来到这里以前,我一直在想这个地方想要告诉我什么。你把我关进浮屠界以后,我猜这里会讲述一个关于人心的道理。但我猜错了,这里讲的原来不是人心,而是阶级。”
幽兰黛尔就像她在开战前做的那样,长棍的顶端直指黄眉。
“你踩在人们身上嘲笑他们不如你,却又抗拒更强者踩在你的身上。你想要自己建立起新的秩序,却还是要将所有重量压在人们背上。”
说话间,幽兰黛尔顺势抬起长棍。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佛。”
长棍呼啸而落,但黄眉却趁机再逼出一次金身硬顶过这一击,然后他变化形体,化成一缕白烟钻进了大殿中布设的那片富丽堂皇的袖珍殿宇。
眼看黄眉就要逃跑,幽兰黛尔也不含糊,挥棍就往小殿宇上猛砸,仿佛拍苍蝇一样对黄眉化成的白烟紧追不舍。
就在幽兰黛尔快把袖珍殿宇全部拆烂的时候,紧闭的殿门忽然打开了。蓝袍的小和尚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他看见了殿内的一片狼藉,不由哂然一笑。
“且宽心吧,那孽畜命里要遭这一劫。他呀,跑不掉。”小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至于你嘛,不妨和我一起,去取了那件大圣留下的东西。”
“你......果然也是位神佛吗?”幽兰黛尔看他在这时现身,顿时想起了《西游记》里常见的老套路——正主神仙最后登场。
“哈哈哈,我是神佛又如何呢?”小和尚却笑道,“你不是才刚刚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佛吗?你信了,那便没有;你不信,那也没有。因此你信是不信,全随心意;而我是不是神佛,也随心意。”
“好啦,你到底要是不要大圣的东西啊?”小和尚转过身,朝幽兰黛尔一挥手,示意她跟着自己一块走。
幽兰黛尔跟上了小和尚,一眨眼竟是来到了早前那座冰面上的小庙。冰面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窟窿,小和尚便从随后跟来的猪八戒手中借了钉耙,变作一根鱼竿,甩进冰窟窿里。
随后,一条硕大的金鱼被小和尚钓出了冰面。
“你看。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小和尚回过头,对着幽兰黛尔意味深长地笑道。
当金鱼形体的鼻嗅爱钻入幽兰黛尔的身体后,大圣六根,已聚其三。
——作者有话说——
以及感谢书友【幻想秘境的全知者】、【凶延七】、【暗星棘】、【次元观察叙述者】、【逐风之戮】、【zaku123】、【呃又一天】、【输吧友】、【又來領便當的路人】、【荒古之地】投出的推荐票,也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三卷 : 207:二师兄被蜘蛛精抓走啦!
当根器鼻嗅爱化成的何罗鱼没入身体后,幽兰黛尔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又增进许多。
还有那不知是藏在根器里,还是放在卷轴末端的故事,同样也呈现在了她眼前......
化作水怪的黄眉从云端跌落凡间,坠入苍茫海中。他为渔民所打捞,送上陆地。面对满眼麻木的穷苦百姓,水怪用利爪划开自己的皮肉,让金银珠宝渗出,又取下部分指甲治愈患病的孩童,吐出唾液让女人重新焕发荣光。
彰显过如此神迹之后,百姓自然将水怪当作神佛供奉起来。他们为水怪筑庙,使他的香火不绝,而水怪也同样赐予百姓神迹,给他们财宝,给予他们渔获,叫他们富裕。
沿海的百姓无一不觉得,这样有神佛保佑的日子将会一直光明下去。哪怕神迹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意外的牺牲,也会被他们下意识忽略,反而愈加崇拜于水怪的威能。
然而,有人丝毫见不得这样的光明能够继续。
他苦苦寻觅一个足够贪婪,贪婪到足以涸泽而渔,甚至不惜招来毁灭的愚人。他要让这个愚人破坏这一切,熄灭所有百姓眼中的光,要让他们同样沦为愚人的帮凶,最后捣毁自己拥有的未来!
可是他始终等不到这样的人出现,这些百姓自发地形成了秩序,甚至还在缓缓将这种秩序扩散出去。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他开始着急了,开始放弃了等候,开始自己动手去造出这样一个符合他要求的人。
于是在一次惯例的显圣中,水怪眯起狭长的眼睛,相中了一个来自外地的穷苦人。
虽然此时的他,只是想要一点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钱而已。不过,一枚棋子的想法根本无需在意。
水怪悄悄勾动手指,模糊了棋子的视线,只让他看见金银珠宝不断从肉里流出,又蔽去棋子的听觉,只让他听见财富不停落入碗中的清脆声音。
如此手段,还怕你不遂我的心意?
已然成为傀儡的棋子失去了本就不多的魂灵,旁若无人地走向水怪......
那一夜,被煽动而起的大火烧尽了此地所有繁荣,只余下大片废墟作为那位纵火犯的荣耀勋章,向知情者宣告他的远见,他的智慧。
始作俑者停留在那片最初的海岸,以水怪尸骸的模样静坐望海,耐心等候着能够识得他真理的观众。
日月轮转,潮起潮落,多日之后,一个普普通通的行僧踩着沙滩漫步走来,在骸骨边上随意坐下。
尸骸微微一颤,发出一阵咕哝般的低语。
“说人话。”行僧就像尸骸的熟人一样,语气平淡地回道。
“这一次,我又赢了,金蝉子。”尸骸便发出人声,低声嗤笑。
“惑乱人心,倒果为因。”行僧从地上抓起一把细沙,又或是灰烬,由它顺势流走,“师兄如此执着输赢,可笑,可悲。”
尸骸又笑了起来。
“若不能赢,又证什么因果人心?”
——————
“看见什么了?”小和尚俯身仰头看着幽兰黛尔,问。
“金蝉子。”幽兰黛尔轻轻眨了眨眼,回答。
“娘嘞!贤侄,原来你真会说话啊!”
在一旁的猪八戒好像吓了一跳,又好像没有。
“哈哈哈,难道你看不出来他这一路上都在求索吗?”小和尚哈哈一笑,“不过,既然你能从那意中看见金蝉子,就说明你......”
小和尚忽然一顿,而后便以一阵笑声抹去了下文。
“说明什么!你这大肚皮,怎的话说一半没了?倒是快说啊!吊人胃口,也忒不厚道!”
面对猪八戒的追问,小和尚却看着幽兰黛尔,说出了一句同老道士一样的话——
“答案就在前路。”
话音落,万物消。幽兰黛尔明白,黑神话的第三章便也就此结束了。她思索片刻决定趁热打铁,继续第四章的剧情。
幽兰黛尔感觉,黑神话的故事到了这一步,已然有些自《西游记》脱胎的苗头了。如果说原作可能只是隐喻,那么黑神话就是在深挖那些隐喻,将它们拼凑成一个崭新的故事。
但这个故事又会如何被诠释,幽兰黛尔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若是换做自己,在目视过如此之多的悲苦以后,也会想要挥棒打上天庭,向满天神佛讨一个说法。
就如同她通告黄眉的那句话——这个世界没有神佛。
不过只是一些会神通的人罢了,无论心性还是见的,幽兰黛尔都不觉得他们比之凡人能有不同。
她思量间,故事第四章的卷轴也在徐徐展开。
这一次的舞台倒是比较亲切了,不似黄风岭漫天黄沙,也不像小西天大雪掩埋,兰喜村和黑风山有点相似,除了地方全无人烟显得阴森了些,气候倒是正常很多。
不同于前三章的展开,这一次竟还有猪八戒同行。
这位取经路上的二师兄倒是不像《西游记》原作里那样肥头大耳,心宽体胖,反而有点小巧可爱,像是那种不会长大的宠物猪仔。
幽兰黛尔还在想这一章又会讲些什么,结果探索地图的途中听了半天二师兄的逼逼叨叨后才发现,第四章好像是他的故事。
那些蜘蛛精跟猪八戒的恩怨,那真是瞎子都能看出的深。
幽兰黛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第四章体会了一把西天取经的感觉。只不过这次被抓走的不是师父唐僧,而是二师兄......
二师兄被蜘蛛精抓走啦!
不过身旁没了猪八戒唠叨,幽兰黛尔倒是也清净了不少。她一路打进盘丝洞,却发现自己好像撞见了一出......家庭论理剧?
似乎那些蜘蛛精,是要把猪八戒献给她们的母亲配婚?
要不是知道蜘蛛有吃掉配偶的习惯,幽兰黛尔真想把猪八戒留在这里得了。反正他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赶紧成个家让人收拾管教也不错。
想到成家,幽兰黛尔忽然又想起了丽塔。自从她玩了那款养女儿的游戏后,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不明显,但作为日夜相处的同伴,幽兰黛尔还是能察觉到那种细微的改变。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比往常更有动力了?
幽兰黛尔翻出洞窟,赶到了蜘蛛精用以成亲的院落。没想到出门应战的,竟然不是任何一只蜘蛛精,而是猪八戒自己。
二师兄似乎被控制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就连说话都有些混乱,不像之前那样利索。
倒也正好暴打他一顿。幽兰黛尔毫不犹豫地挥起长棍,丝毫不加怜悯的和猪八戒狠狠打了一场。
结果只打一场似乎还不够,猪八戒又转向另一处地方,变化成本体模样再挑战端。那里是一处泥坑,对幽兰黛尔来说活动起来多有不便,却是利好野猪模样的猪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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