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游戏厅,我送琪亚娜去寂静岭 第127章

作者:玛德害怕

  布洛妮娅趁着这个机会岔开话题。

  “店长,布洛妮娅想知道为什么店长家从二楼变成了三楼。”

  “前段时间点数够了,就扩建了一层。”王玄桥一边串肉,一边和她解释,“现在的二楼准备开设一间综合型网咖,负责提供电脑游戏、娱乐阅读还有影音放映服务。”

  “不过目前设备还没到位,一会儿有空了我就把东西安排上。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当第一个体验新楼层的会员。”

  本来扩建完楼层还有些捉襟见肘,结果列车组一场寂静岭舞会直接把点数又充了回去。

  “关于娱乐阅读这个方面,布洛妮娅确实有些兴趣。如果是店长这个世界的漫画,对于布洛妮娅来说就是一片崭新的海洋。”

  “但是崭新也意味着要承担探索的风险。”王玄桥见布洛妮娅有些过于期待,便提醒她。

  虽然世界上的漫画小说作品确实是经典无数,但近年来好像开始往抽象化发展了,有种企图革新却又没有真思想,于是便只剩下抽象的美。

  就连游戏界其实也差不多,王玄桥刷游戏资讯时发现,欧美那些游戏厂商或多或少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化洗歪了,像黑神话这样质量正常的作品凸显得更加珍贵了。

  在这个厂商与玩家脱节的大环境下,黑神话能在全世界掀起西游热潮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说,幽兰黛尔也能算作是这场热潮中的一份子。

  而她现在,同样正身处‘热潮‘之中。

  在火焰山举目眺望,四处尽是熔岩与热浪。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有一只老牛枯坐于山间。他仿佛在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块耕地而不断哀叹,神情萎靡,身躯槁瘦。

  单单这幅画面,恐怕很难让人将他与《西游记》中的牛魔王联系在一起。但纵观整个西行之路,火焰山的牛也就只有这么一位。

  幽兰黛尔见到牛魔王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位与齐天大圣齐名的妖王会落到现在这般凄惨落魄的模样。

  是谁害他如此?

  “牛哥,你省些力气,咱们还要杀上天去,擒那玉帝老儿!”

  是拉上他公然和天庭叫板,与天兵天将厮杀,最后却遭惨败的齐天大圣吗?

  “我知你不情愿,可我又何尝不是勉强。那孩子,是他们逼我吃了子母河的水,借腹而生。”

  是给他生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让他左右为难,最终只能自己吞下苦果的铁扇公主吗?

  “老匹夫!你早知我身世,为何还愿做他们的狗?我本不想与你恩断义绝,你若还念一丝骨肉情份,就该把那东西交付于我,放我回去给同族报仇!”

  是得知一切因果缘由,便发恨誓要复仇,逼得他不得不将其囚禁,以至于促使父子反目的红孩儿吗?

  “你弟,我教训了;你儿,我送人了;今日你婆娘那把扇子,我也要定了;认师父,修正果。只有这条路是留给我们走的,长兄还不明白吗?”

  是败于天庭之后便听从他们差遣,开始对曾经的兄弟手足棍棒相向的孙行者吗?

  还是......

  “我一直以为,攒了功德,入了仙班。他们就会放过我,也会放过你们......原来我这样的人,只怕独活着,便是罪过。”

  从来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像只老牛一样不肯抬头睁眼的他自己?

  可是,他所做的又有什么错呢?

  为兄弟打上天庭,是他对兄弟的义;忍妻子生下外种,是他对妻子的情;锁孩子不允复仇,是他对孩子的亲。还有那因爱妾身死而迸发的怒,最后对参与围杀兄弟的苦,这所有的所有......

  不是他选错了,而是他根本没得选。

  当耕牛被套上了绳索,当人心被赋予了牵绊,那看似有所选择的问题,其实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为兄弟、为妻子、为孩子、为爱人、为前路,为......活着。

  老牛为了别人埋头耕耘,最后剩下的只有些权当是充饥的野草。他看着结发之妻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跪地乞求,献宝自贬,又看着一手带大的孩子不愿低头,怒斥所有后选择自刎全其最后的反抗。

  想保住什么,却最后什么也没保住的老牛再也无法昂起头了,只能倚靠在荒芜的山,低声哀叹......

  现在,幽兰黛尔手中聚齐了五件根器。只要返回花果山找到老猴子,齐天大圣复活的时日便到来了。但她却没有选择继续,而是选择暂时退出了这场游戏。

  摘下头盔后,系统便将奖励结算给了幽兰黛尔。

  【口无敝】、【身无相】都来了,但最后一个【心无疆】还没有来,显然是在最后一个章节等着她。可惜幽兰黛尔现在并无心情去看这些,只是默默回想着牛魔王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悲惨,叫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什么都错了。

  幽兰黛尔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牛魔王的悲哀对她而言却尤其清晰,只因为老牛让幽兰黛尔想到了一件事。

  当齐天大圣再次归来的时候,当有人再度向天庭举起反旗的时候,会不会......还会有新的牛魔王,在故事的最后垂着头颅默默哀哭?

  一个人到底需要有多强大,才能真的守住这个世界上的美好?

  没有金箍制约的齐天大圣,可以做到吗?

  之后集齐五件套装的自己,可以做到吗?

  幽兰黛尔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个答案其实未必需要现在就来解答,但她就是忍不住要想,要寻找那个答案,寻找自己的未来。

  这时,幽兰黛尔听见终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王玄桥发来的,他说准备吃饭了,让幽兰黛尔到楼上去。

  这一次用餐的地点倒是不在三楼而在天台,但午饭并非是烧烤而是家常菜,一来是考虑到幽兰黛尔吃下去的其实是早餐,二来也是因为晚上再烤会更有氛围。

  其实还有第三个隐藏原因......因为琪亚娜没有睡醒。

  幽兰黛尔来到天台,发现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都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惊讶,还以为是王玄桥的摇人大法一连失败了两次,

  王玄桥当然读懂了她的误会,便解释说自己并没有用那个方法。

  于是,琪亚娜一个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他们四个人则围着蘑菇桌子开始吃饭。

  “刚刚芽衣她们说了以后我才发现今天是让你加班了,不好意思。”

  饭桌上,王玄桥找到机会对比安卡说。

  “没事的。出任务时不分昼夜也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比安卡摇了摇头,“能到店长这里来,我觉得对于平常的任务来说都能算是一种奖励了。”

  “确实是这样。崩坏已经结束了,天命每天下派的任务基本都是一些琐事。”布洛妮娅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不能说不重要,但有时候就像上班上久了一样,精神难免疲惫。”

  “放宽心吧,善后这种工作只会越做越少。”王玄桥笑着安慰道,“而且现在逆熵重新合并进天命,逐火之蛾被重建,世界上的国家也在恢复发展,新时代很快就会到来的。”

  “我记得学园长当时问过我们,如果不做女武神的话,会选择做什么?”

  雷电芽衣忽然开口,重新提出了这个过去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很多人都表示,黑吗喽的牛魔王就像是人到中年的男人。

  身上背着家庭,背着债务,背着后半生的未来,所有重担全部压在身上,只能像牛一样垂着头拖起犁具劳苦耕耘。有时候耕得累了,想停下来歇息片刻,却会被一鞭子抽在身上,不得不继续向前奔走劳作。

  我感觉这确实也是第五章最凿人心防的地方,一个人牵绊多了,就像被绳索拴住的牛,人家用鞭子抽过来,不能反抗,只能承受,还要等到深夜了,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能默默掉两滴眼泪。

  而更悲哀的是,有的人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他们彻底习惯了,觉得理所当然就是如此。生活的重担把他们重塑了,成了地里不可抬头的,麻木了的耕牛。

  所以啊——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第三卷 : 212:比安卡的强度焦虑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是渴求和平的战士们梦想中的场景。

  雷电芽衣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让比安卡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的那场日暮,名为无量塔姬子的女人明明流着眼泪,却强撑出了一丝微笑说——

  [如果你真的把那个人装在心里,并且认可她的想法,发自内心尊重她。那么,你应该去实现她的梦想。]

  [毕竟——这个世界认可的不是空口无凭的语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奋斗。]

  那些由她种下的百合花盛开了一季又一季,而到了今日,也已经不再需要有人来保护和照料了。

  虽然德丽莎没有明说,但常在天命总部的比安卡知道,大主教正在着手处理女武神的安置问题。奥托时期的退役制度被放宽,同时安置待遇被提高,吸引了相当一部分女武神。

  其实很多人在撑过终焉战役后便萌生了退役的想法,世界的未来正如破晓黎明,她们追求新未来的心也随着那道光照破了黑暗而开始苏醒。

  那么,那个人的梦想实现了吗?

  在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热切讨论着未来的谈话中,比安卡却默默地走神了。

  王玄桥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第一个想法是通宵的后劲上来了。毕竟琪亚娜堂堂终焉之律者,都能在一个通宵后困到倒头就睡。虽然说那也许和补作业耗费心力有不少关系。

  “比安卡?”他轻唤了一声,“要是困了的话可以在我这找个空房间休息。”

  “嗯?啊,不是,”比安卡好似瞬间回了魂,连忙摇头,“我没有困,只是在想事情。”

  “哦?难道连幽兰黛尔也在规划自己的退役计划?”布洛妮娅当即来了兴趣。

  “不是的,我还没有想过要退出女武神序列呢。”比安卡再度摇头,“虽然现在确实比以前和平了很多,但天命仍然有守护世界的使命,我还想继续为之而战。”

  “不愧是幽兰黛尔。”布洛妮娅轻轻点头,“虽然布洛妮娅觉得,这句话更适合在工作的时候听见,在店长这里听有点怪怪的。”

  毕竟你现在是在带薪摸鱼。

  虽然我们也是......

  一顿饭吃完很快在闲聊中吃完了。收拾卫生的时候,王玄桥很快注意到比安卡有些频繁地对自己投来目光,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他便把洗碗的活先交给了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自己留在天台等比安卡自己开口。

  就是雷电芽衣的眼神又因此变得有些奇怪,连布洛妮娅的目光都开始不对劲了,明显有些刺人。

  可是别人想歪了又能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去解释反而是多余的。

  所以王玄桥一点儿也不慌,把正事处理好要紧。至于八卦这种事,大伙吃瓜来吃瓜去的难道还非得去较真吗?

  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两人一撤,比安卡果然很快就开口了。她也不是真傻,当然明白王玄桥为什么会一个人留下。

  “店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比安卡走到了王玄桥面前,对他说道。

  “究竟要变得多强,才可以守护所有想要守护的事物?”

  哦,这是被黑神话整出强度焦虑了吗?

  王玄桥的表情一下微妙起来,因为他确实一时半会儿不太好形容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说呢?”王玄桥摸了摸下巴,“如果是纯粹的力量,在你拿到黑神话的套装之后应该也够用了。你不能去构想一个不存在的敌人,还无限度地拔高它的力量,那只会折磨自己。”

  “可是,如果我们当初遇到的不是店长,而是像黑神话里那些神佛一样的生命,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比安卡的回应不出王玄桥所料。也许是那些视生命为草芥,却又有一身神通力的强大生命给了她涉及强度的焦虑。

  这是正常的,合格的战士不会等到敌人打到脸上来了才开始操练武艺。

  不过......王玄桥又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人不能构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还把这个假想敌设计成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类型,那是自虐。

  比安卡的问题应该还包含着某些更深层的想法,只是她掩饰,或者干脆是忽略掉了。

  看来还是要深入聊聊才行。王玄桥坐回了蘑菇座椅,并示意比安卡也坐过去。

  等比安卡坐下后,王玄桥便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觉得齐天大圣能不能横扫了天上那些神仙?”

  “这......”比安卡很想说能,但她说不出口。不要说什么金箍的拖累了,大闹天宫的时候孙悟空头顶上可没有金箍,照样败给了那些神佛,不得不加入到取经的队伍中。

  就连他自己也说了,这就是认师父,修正果,是他们这些妖怪唯一的出路。

  “我们不说黑神话里的情况,就单单讲《西游记》的解读。有人认为齐天大圣当时能够打入天庭,只是因为神仙们算到命里有这一劫,便随他去任他闹;也有人认为天庭就是为了布局渗透灵山,故意放齐天大圣来闹,钓如来出面解决,顺理成章安排齐天大圣去取经。”

  “还有人认为,齐天大圣当时只是被如来诓骗了,他一时大意才被如来以牺牲一只手的巨大代价压制下来。真要硬打,如来也未必能拿齐天大圣怎么样,”

  说到这里,王玄桥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平账大仙的说法,不由地轻轻一笑。

  “所以,三种解读中只有一种认为齐天大圣有实力赢过天庭吗?”比安卡看着显然有些不甘心,就好像那些坚信大圣一定是最强的孩子,最后看见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一样。

  “其实第三种解读只是说如来拿他没办法而已。”王玄桥耸了耸肩,“那要是再加上天庭的二郎神呢?或者再把镇守其他天门的将领喊来,那时齐天大圣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难道齐天大圣就一定会输吗?”比安卡下意识地蹙起眉毛。

  “对啊,其实大闹天宫本来就是一场必输的局,”王玄桥微微颔首。

  “可是......”

  “可是齐天大圣眼中看到的不是这一场战斗的输赢。”王玄桥朝欲言又止的比安卡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孙悟空是很聪明的,他的输必定是为了更多的赢。”

  “大闹天宫是输了,但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只是在五指山下待了五百年。别忘了他也是神仙,五百年对于一个神仙来说算得了什么呢?而从五指山出来后,他甚至还是齐天大圣。”

  “那么黑神话里的齐天大圣又是什么情况呢?”

  面对王玄桥的提问,比安卡沉思片刻,回想起了拿到身本忧时看到的画面。

  [我一直以为,攒了功德,入了仙班,他们就会放过我,也会放过你们......]

  “他......是想保护自己的兄弟还有花果山的同胞。”比安卡回答。

  “所以他大闹天宫,可能就是交给天庭的一份投名状。有这份把柄在天庭手里,天庭就能顺理成章的将他收编成自己人。而这层身份就是齐天大圣真正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