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匹诺康尼的股权?给我百分十?”
几天后,王玄桥突然从好几个人那里收到了消息,有砂金,有知更鸟,还有以姬子为首的列车组。看上去是家族与公司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现在正在筹备正式签字的环节。
地点不出意外在晖长石号上,但无论是家族还是公司都找不到他人,只好委托各自的关系网和星穹列车出面来请他。
虽然这份股权是意料之外,但确实也在情理之中。王玄桥只一想就知道,老奥帝这个人大概是想利用这种输送利益的方式,把自己塞到公司和家族之间作为缓冲。
毕竟是直接铲了星神的人,公司就算想要耍心眼也需要再三掂量。
至于其他细节,那大概就要等签字会上再看了。不过王玄桥也不是真打算干涉匹诺康尼的事务,到时候无非也就是看条款决定给家族和公司留多少情分罢了。
将终端收进口袋,王玄桥起身穿过感应门,进入到匹诺康尼。
这也算是第三次来匹诺康尼了,除了第一次被扔到一个奇异的空间,另外两次基本都是在姬子的客房。
姬子也是熟练地承担了接引了职责,带着王玄桥前往了巡航在十二时刻上方的晖长石号。
还是老样子,姬子在路途中讲了匹诺康尼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像是原本的谐乐大典因为大剧院被砸了的缘故,将另行转移地点,而晖长石号据说是第一备选方案。
另外,有个正牌的巡海游侠摸上了星穹列车,想借助无名客的掩护进入酒店。他名为波提欧,说是要找一个打着巡海游侠旗号的小贼算算帐。
结果遇上黄泉后,发现是一场误会。黄泉也把铁尔南作为巡海游侠的遗物转交到了波提欧手中,希望他能将其送往它应该去的地方。
总的来说,匹诺康尼的秩序之乱确实闹出了一场浩大的声势,但持续太短,以至于在过去几天后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事态正重新回到正轨,除了那些要被清算或是已经完了的倒霉蛋们,所有人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而梦醒了之后,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姬子的带领下,王玄桥登上了晖长石号。从甲板上正在游玩的客人来看,家族和公司都没有想要清场的心思,显然也是想要一些足够分量的宾客作为这场合约的见证人。
都是生意啊。王玄桥摇头一笑,和姬子一同进入了会客厅。
才一进门,老奥帝那特别具有个人色彩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嚯嗬嗬嗬——终于请到了你这位匹诺康尼的幕后功臣,这次可一定要让老奥帝好好招待你啊。”
老奥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与他对坐的翡翠与托帕也紧跟起身,迎接王玄桥的到来。
“抱歉,麻烦你走这一趟了。但这一纸合约上若是没有你的名字,多少有些缺乏信力。”
翡翠向着身旁的位置做了一道请坐的手势,似乎希望王玄桥能坐在那里。
老奥帝瞥了翡翠一眼,呵呵一笑。
看来家族和公司就算达成了共识,暗地里也还是在较劲的。王玄桥也不在意,要是自己真能让两家人突然和和睦睦地坐在一起,那才吓人呢。
“合约就不看了,直接和我说说最后的结果吧。”他也不打算落座了,就这么在座位旁边站定。
翡翠与托帕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但老奥帝却先一步开口。
“爽快!那我也不耽误太多时间。”他也没有坐回去,站在原地说道,“匹诺康尼将在寰宇中进行上市,股份由家族持有61%,公司持有20%,由你持有10%,最后的9%将交给由星穹列车出面成立的基金会,其中所有收益都将投入到对阿斯德纳星系住民的社会福利中。”
听完老奥帝的介绍后,王玄桥点了点头。
“虽然和我想的还是有出入,不过这样也行。”他说。
“另外,既然你们准备划给我10%,那这10%我只持有,经营方面的事就委托给你们两家共管。其中产生的收益定期划拨到那个基因会里,具体怎么处理就交给星穹列车负责。”
王玄桥的话,老奥帝和翡翠倒是都不怎么意外,只有姬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端端一个星穹列车,怎么就突然管上了这么大一笔关于匹诺康尼的收益呢?
实际早已经谈好条件的家族和公司其实就在等王玄桥点头了,等他表态后,迅速将合约文件进行了修改,然后进入到了签字环节。
签字结束之后,老奥帝还在对外的公示会上宣布,为了纪念钟表匠等老无名客曾经对阿斯德纳星系的付出,要将晖长石号无偿赠送给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为这颗梦境之星再度搅起了一阵风云。
结束了签字的行程,王玄桥自然是准备回家。在匹诺康尼的最后一件私事至此也算是办妥了,甚至可以说完成得超出预期。
谁能想到他本来只是想在家族这里混个脸熟,拿到贵宾的身份好带爱莉希雅一块体验这片美梦的呢?现在成了股东,王玄桥只能说——秩序太一活得好啊!
要是下次再有机会摁掉一个星神,这寰宇间怕是没有敢不听他说话的地方了。
不过来都来了,走之前自然是要先逛一逛这艘享誉银河的梦境空艇。王玄桥和姬子做了告别,开始自己一个人在晖长石号内部闲逛起来。
眼下虽然还不是谐乐大典开幕的时间,但早已有按捺不住的宾客提前进入了飞艇。家族和公司的合约公示会结束以后,他们大多都聚集到了兼职酒吧的音乐厅,在这里就着酒精饮料谈论着刚才的见闻。
王玄桥从这些高谈阔论的人身边走过,引起些注意,但也只是被气质所吸引。因为他并没有亲自出席那场公示会,所以这些人只知道有位新股东叫王玄桥,却不知道王玄桥就是刚刚走过的这个人。
王玄桥自然也不屑于去装这种大头,暴发户似的,丢人。
他在音乐厅中听了一会儿美梦剧团的演奏,便踩着阶梯走上了舰艏的甲板。
比起音乐厅,这里却是异常空旷了。王玄桥只看见知更鸟一个人,她正站在护栏边望着下方的十二时刻,像是在默默地出神。
王玄桥想了想,还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店长先生。”知更鸟快速调整自己,拿出了银河偶像那副无可挑剔的姿态。
“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要是想休息的话可以考虑去店里玩。”王玄桥无视了正在舰艏叽叽喳喳的折纸小鸟,两三步走到护栏边,转身用背倚靠上去。
“会的。”知更鸟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店长那里的游戏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给出一份独特赠礼。我很好奇自己能得到些什么,只是近期事务繁多,确实无法走开。”
说着,知更鸟突然顿了一下,明显是有话想说,却又碍于什么原因没有说出口。
见状,王玄桥便随意地猜了一下,有什么话是知更鸟此刻想说不方便说的?
“星期日后来怎么样了?”他突然问。
“哥哥他......被家族看押起来了。具体会怎么处置,现在还没有定论。我想,等到公司真正进驻匹诺康尼以后,针对橡木家系的大清算就会正式开始吧。”
知更鸟的情绪明显变得有些低落。虽然她最终和星期日分道扬镳,但一路成长积累的兄妹情作不得假,在歌斐木彻底消散的现在,或许星期日已经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时候,名为奥托的生物大概会说:虽然她失去了哥哥,但是她还有我呀!
可惜王玄桥没那个脸皮,所以他只问了知更鸟一个问题。
“想捞他出来吗?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 : 149: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不睡就死了。
知更鸟轻轻咬起了嘴唇。她的神情里满是为难,但眼眸中却并没有迷茫。知更鸟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碍于一些因素使得她没有办法将答案说出口。
王玄桥一眼就读懂了知更鸟此刻所纠结的问题,便哂然一笑。
“反正到头来还是要拜托别人的,你与其去纠结找谁,不如直接找我呢。”他抬起胳膊将手肘支在护栏上,转头瞥了一眼音乐厅方向。
闻言,知更鸟不再为难,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我很想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她说,“至少,我想听听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在同谐的道路上,他才是最初鼓舞我前进的那个人。我想知道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行,那就告诉我星期日在哪里。”
王玄桥也不废话,直接向知更鸟询问地点。
得到大致的位置后,他便直接从晖长石号翻身跳下。知更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着护栏探出身子,却发现王玄桥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这就出发了吗?知更鸟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天空,风伴随着飞艇的航行吹来,拨弄着她的发丝。
——————
家族在阿斯德纳有一处专门关押犯人的监狱,那是以曾经的边陲监狱为基底,重新修缮后的牢笼,家族为它冠名为安谧的时刻,试图为禁闭的黑暗添上一点艺术气息。
星期日,当然没被关在这里。他好歹也曾做过橡木家系的话事人,虽然当了叛徒,但家族也不至于一点儿体面不留。
不过,想要找他却是要经过安谧的时刻。就像是一种掩护,又或是一种封锁,让他这等曾经得以窃取同谐之能的罪犯不至于暴起伤人,然后脱逃。
当王玄桥再见到星期日的时候,却发现那根本是不必要的。这个对秩序之道深信不疑的虔诚信徒,而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念,求生的意志或许还比不上一条流浪的野狗。
由于王玄桥是悄悄进来的,所以就连星期日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到了这一间专门关押他的......牢房。
确实是牢房,只不过也许可以评个五星级。
“想什么呢?”王玄桥悠哉游哉地走到星期日身后,随手朝他身下的椅子轻轻一拍。
星期日抬起头,看了王玄桥一眼。
“我的时间到了吗?”他很快又垂下头,只是低声说道,“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监狱,确实是不错的收尾。”
“那你想死吗?”王玄桥用手撑住椅背,发出一声轻笑。
“哼。”星期日没有回答,但答案却不言而喻。
“行吧,看来知更鸟要白费心思了。”王玄桥见他这样,便又轻轻拍了拍那张椅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提知更鸟,仿若死鱼一样的星期日果然有反应了。
“是知更鸟请你来的吗?”星期日试图回头,但束缚在咽喉的锁链却让他无法如愿。
“对,她想知道是什么让自己曾经尊敬爱戴的兄长变成了这种鬼样。当然,这句话是我刚才加工的,因为在我看来你现在确实是一副鬼样。”
王玄桥从星期日身畔走过,站到了他的面前。
“瞧瞧你,就像是个被人玩了以后就丢在路边的可怜虫。你不想着找机会把那些玩弄你的虫豸弄死,反而在这里想着求死解脱?”
王玄桥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星期日,嘲笑他竟然如此软弱。
星期日却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冷笑的短暂气息。
“连命运都不过只是一场笑话罢了。”他的声音低沉,有些像是大醉中的人在呢喃,“我一直坚信的理想与信念,连笑话都不如呢。至于求死?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在等着我应得的结局罢了。”
“还有复仇,哈,向一群笑话复仇吗?如果我决定信奉欢愉的话,也许会这么做的。”
王玄桥顿时笑出了声。
“可以,非常可以。”他仰头笑道,“向笑话复仇,听起来确实是件非常喜剧的事。如果你能理解到阿哈的核心思想,没准还真能得到祂的青睐。啊,这么说来,阿哈现在可是试图把这个笑话打磨得更好笑呢。”
星期日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他努力昂起头,只为了能够看清楚王玄桥的模样,“你是......”
“阿哈降临匹诺康尼的时候,显然是和某个存在发生了对话。而秩序的太一重临银河不久之后,便再度殒落了。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猜想,是不是那时的匹诺康尼还有另一位星神在场。”
“我不是星神。”
王玄桥耸了耸肩,笑道。
“不过只是行于单一道途的小神而已。换个地方,到处都是。不过比拼战力这种事一点儿意义没有,要我说,概念堆砌得再强,其实都不如生命的想象力。只要一个灵感,想象力就能造出更强大,也更全能的概念。”
“反正你也从来没有真的信奉于哪位星神,何必这么纠结于星神呢?”
虽然锁链还在发挥着禁锢的功能,但星期日仍旧固执地抬着头,想要让自己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眼前之人身上。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差点就要站起来了,“世人总说星神是世界的顶点,祂们为生命划下道路,要所有人行走其上。我本以为太一已死,秩序的命途必将为我等锻造出一片不再遵从这等规则的乐园,但没想到祂们竟然能将太一复活!”
星期日喘着粗气,锁链让他的行动尤为困难,也更加折磨。
“可否,可否请你告诉我!若是生命生来就必须接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规则,那么活着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如果生命注定要经受痛苦,又是谁决定了这样的命运!”
面对空前激动的星期日,王玄桥轻轻摸了摸下巴。
然后他回答:“这命运不是谁决定的,而是生命本身的意志。就像你想要创造弱者也能安逸生存的乐园,却又因为一句‘公平’而将地点放在了匹诺康尼这种纸醉金迷的盛会之星。”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想要做的事明明是扶弱,却谈起了公平、公义。那些真正需要公平和公义的人你一个也没见到,反而对着根本不需要公平和公义的人夸夸其谈。”
王玄桥不由地想起了歌斐木的言论,一时又觉得有些好笑,便停下来笑出了声。
“所以比起扶弱这件事,你其实在乎的不还是你的道是否足够正确嘛。哦,正好钟表匠那里有一个经典问题,特别适合让你思考。你知道是哪个吗?”
星期日思索了片刻。
“生命因何而沉睡?”他问。
“对。”王玄桥点了点头,“你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他们苦于现实的残酷,需要塑造出一场梦境,来为自己喘息。”
“那说不过去,因为梦也有美梦和噩梦之分。总不能说噩梦是个全沉浸式恐怖片,可以让人释放情绪吧?”王玄桥笑了一声。
“那......答案应该是什么?”星期日闭上眼,沉沉地喘息着。
“很遗憾,这是开放性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王玄桥回答,“不过,无论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都不能撇开一个事实——那就是生命并非选择沉睡,而是必须沉睡。”
“说得通俗一点。累了一天的人回到家里,你不让他睡觉,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王玄桥摊开双手,摆了一副无奈的模样。
“想要探究哲理可以,但绝不能脱离了实际。否则寻到的真理也会成为谬误,然后因此筑就的乐园便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说了那么多,其实你小子就是欠练。”王玄桥走到星期日身前,一伸手将困缚着他的锁链捏碎。
上一篇:你这秘境游戏绝对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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