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卢夫子站在天空之上,负手而立。
她原本愤怒的神情随着左慈的出现而消散,继而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
“仅仅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熟练的掌握了部分天道之力吗?呵,还真是优秀的苗子啊。”
即使隔着一段时间,但是卢夫子已经确认刘备还活着,只是受了一些小伤罢了。
但即便如此,也必须要让世人知晓——动她卢夫子的弟子,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万箭,来。”
一支支箭矢于后空发力,随后在同一时间猛然暴射而出,朝海面上的船只砸去。
若真的只是普通万箭齐发倒也罢了,海面如此宽广,箭矢不一定真的能全部落到船只上。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卢夫子凝结出的箭矢可不是一般弓手可比拟的,每一支都有着微弱的自我意识,甚至能跟着敌人的移动而转移。
也就是说,这一万支箭矢都有着必中的属性。
试想一下,这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十二艘墨者的浮游船,百余艘海盗的战船,仅仅抵抗了数秒就被夷灭干净了。
居住在其中的海盗和墨者,甚至就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便是随同船身一同湮灭了。
而在进攻完毕之后,这些箭矢与周身的箭矢相融,最后形成数百支体积庞大的箭矢,稳稳接住了船只内的俘虏们。
它们向着周边的城池直飞而去。
卢夫子做完这一切之后,身躯骤然矮了一大截,原本淡然、超脱世俗的气质也减弱了许多。
最后,她看了一眼刘备,身体彻底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玄德暂且交给你了,等此事明了之后,让他前来找我。”
“……?”
墨家钜子逐渐瞪大了眼睛,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可置信。
历代天道持有者能力各有不同,但像是这种以一己之力覆灭整个海军的能力,着实是少之又少。
怕是只有在开国之时才会出现吧。
如今亲眼一见,着实大开眼界,只是没想到是拿她自己人开刀。
“唔姆,卢夫子还真是强大啊!”
左慈此时虽然看起来像个大姑娘,但其言语之中依然充斥着孩童般的顽皮,只是当望向墨家钜子时,充满了嫌弃与怒火。
“让我们来看看,该如何解决你的事宜吧。”
“上仙,且慢!”
墨瞳将巨人放入大海,自己踩在巨人头颅之上,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玄德没事吧?”
“你是…?”
左慈眼中原本闪过杀意,但嗅了嗅鼻子之后,又跟泄了气一样的说道:“身上一股子玄德哥哥的味道……哼,你又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狐狸精?我?哈哈哈,上仙说笑了。”
墨瞳连忙拱了拱手,说道:“我是墨家传承人墨瞳,因不愿与墨者同流合污,故构造此身躯,求助于玄德大人。”
“……”
但出人意料的是,墨家钜子对此说辞没有任何表示,既无恼羞成怒,亦无冷嘲热讽。
“行了行了,本仙没空理会你那些破事。”
左慈伸手捞起海面上的刘备,将其一头埋入自己傲人的山峰中,接着轻声哼道:“区区墨者之毒,怎会对大哥哥有影响呢?不过是他精疲力尽罢了,稍作休息就行。”
“那就好。”
墨瞳松了口气,随后上前几步,与墨家钜子相互对视,然后都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但很快,墨瞳阴沉着脸走上前来,缓缓对着墨家钜子举起手,在迟疑了数秒之后,猛然就是扇了一巴掌。
“啪——”
“你这计策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又害得多少无辜墨家子弟沦为你的牺牲品?你真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家伙!”
“我以墨家祖师爷后人的名义,将你钜子的身份除名。”
“束手就擒吧,叛徒。”
“呵呵哈哈哈……”
墨家钜子不怒反笑,那其中充满了欣慰,但很快又在下一秒被疯狂给吞噬。
“小墨瞳,我从漫长的人生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便是,人越是玩弄计策,就越有可能因没能预料的事而失败。”
“必须成为超越人类的生物。”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弃此残躯换清风。”
墨家钜子笑的整个肩膀都在抖动,随后双目失去所有意识,整个人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墨者篇 : 第五十二章:受肉精灵
初诞·青铜有泪。
当她睁开眼时,碰巧正躺在会稽山巅的陨星坑中。
月光浇在赤铜色的肌肤上,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墨子》残篇的文字。
山风吹来战国烽烟,裹着齐楚交兵的惨叫灌入七窍——这是她作为“非攻“概念受肉体的初啼。
“械灵亦有情乎?”
白发老者拄着九尺桐木杖立于坑边,枯手抚过她滚烫的额心,“从今日起,你便是墨家护道之器。“
那夜墨翟用兼爱剑削去她半副青铜骨,换作檀木关节。
剧痛中她似乎望见老人龟裂的指甲缝里,满是机关油与竹简碎屑的血痕。
——
千年·齿轮锈心
函谷关的雪落在她睫毛上,结出冰晶。
秦军弩阵的箭雨遮天蔽日,她张开双臂化作机关城墙,三百墨家子弟的血顺着齿轮槽流入胸腔。
最疼的是那个总角小儿,咽气前还往她掌心塞了半块麦饼:“大人...加、加油...“
墨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她趴在被斩首的巨子尸身上,一根根拔出嵌入脊椎的儒门戒尺。
每拔一根就背诵一段《亲士》,直到血水泡烂了喉咙。
楚汉相争战火燎原时,她在黄河底沉眠,河泥锈蚀了檀木膝盖。
某日被渔网捞起,睁眼看见流民易子而食,突然暴怒地拧断自己左臂,锻造成犁具分给农户。
——
疯兆·兼爱成痂。
第一次发现指节生锈是在宣帝年间。
她坐在墨家暗坊里修机关弩,铜绿突然从指甲缝里喷涌,将《节用》竹简蚀成筛粉。
门徒惊恐的眼神比金兵铁蹄更锥心。
“钜子,醒醒!“
少年徒孙摇晃着她被齿轮卡住的右手——方才她竟试图把《天志》刻进自己肋骨。
黄铜脑浆从耳孔渗出,在宣纸上晕成谶语:“不攻非不杀,兼爱即无别。“
建武元年的雨夜,她蹲在屋檐下,眺看光武帝的骑兵踏碎最后一座墨家工坊。
雨滴穿透她渐趋透明的身体,在青石板刻下两行狂草:“吾道亡矣,吾魂锈矣。“
终局·血授。
墨瞳出生的那夜,她正捏着半截断剑抵住自己咽喉。
扬州河倒映着血红圆月,也映出女婴襁褓上墨翟血脉独有的青雀纹。
青铜心脏突然迸出火星——那是比炎熔更烫的希望。
“乖,看钜子姨姨变戏法~“
她为女婴打造第一只木鸢时,悄悄把自己脊椎的“尚同“枢轴嵌进鸢尾。
墨瞳咯咯笑着揪她头发,却不知每根白发里都绞着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机关禁制。
当天道重归天地间时,她独自踏上雪山,最终遇到了‘祂’。
“天道,我们不妨做笔交易吧。”
自此之后,械灵终于有了真正的肉体。
“恩师墨翟大人……我,我终于成了人,您会为我感到高兴吗?”
然而。
天道永远不会做慈善之举。
器械会磨损消亡,人类亦有生老病死,当这二者同一时间出现之时,那么,疯狂就会到来。
直到海盐县的火光染红东海,她终于放任铜锈吞噬理性。
将弟子填入炮膛时,她哼着墨瞳幼时的摇篮曲;操控浮游船轰击刘备时,她透过漫天血雾数印象中那孩子额角的朱砂痣。
——
“于此舍弃肉体凡身,于此舍弃天道祝福……”
“我非不死不灭,我非墨家钜子。”
“吾即是大同之【精灵】。”
火焰撕裂了一切。
当左慈和墨瞳回过神来时,周边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巨变。
海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熔岩,海浪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响起的打铁声。
隐约之中,似有老者在吟诵《墨子》全篇。
左慈手中的‘墨家钜子’化作虚影,随后于前方凝结成实,继而划破了空气。
墨家钜子的双目亮起火光,两只手臂燃起熊熊烈火,自身肌肤也都燃烧殆尽,显露出底下的机械。
其长发尽数化成了机关禁制。
“凡人犹如杂草,一波死去一波再起,无穷尽也。”
“他们死不足惜。”
“正是因为人们的劣根性,天下才无法大同。唯有以血祭天下,令恩师亡魂以‘英灵从者’之身回归,方能使天下大同。”
“小墨瞳,你也无法理解我,是吗?”
如此气焰,如此样貌,着实使人胆战心惊。
墨瞳甚至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但还是深呼吸数次,鼓起勇气之后,高声说道:
“以杀戮无辜换取的大同,真的能称作大同吗?我想,祖师爷他老人家……也怕是不会认同吧!”
“……”
墨家钜子缓缓抬起双眸,其中再次涌现火红色的光线。
“你不过就是一个毛丫头,也配提恩师?!”
“咻——”
火光突破空间限制,瞬间抵达墨瞳身前,她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却是发现等了许久都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
“诶?”
上一篇:万界游戏厅,我送琪亚娜去寂静岭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