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贾诩从刘备身后探出个脑袋,观察着他的神情,浅笑道:“这与你无关,你一个人哪怕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没法保护所有人……”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刘备没有回头去看这只没心没肺的贾诩,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这些流匪截杀已成习惯,留之必乱后人,而暗卫欲夺我们性命更是合该杀之人……至于官兵们,呵,勋贵之后皆乃天下为其劫道者,死又何足挂齿呢?”
能在雒阳为官兵,那至少也是有个勋贵出身的旁系子弟,这些人仗着祖辈随光武征战所获的军功而世代不事生产,除了享有正常朝廷俸禄之外,族中更是会专门一些‘零花钱’。
这些钱财便是勋贵世家劫掠万民取得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勋贵世家与流匪何异?
只不过是先抢后抢的区别罢了。
贾诩被这话吓得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我也是勋贵之后,你你该不会也想杀我吧?”
刘备知道她有意活跃气氛,好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真可怕!”
贾诩缩了缩脑袋,却又说道:“但是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何以见得?我可是因自身出身贫寒而吃了很多苦,对你们产生敌意也属正常吧。”
“也许你以后会这么做,”贾诩似乎意有所指,“但是你现在别无他法……所以,你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你才会在这里望着尸体发呆,对吧?”
她的确比常人更聪明,也总是能发现一些特别的细节。
就好比刘备那些古怪的口癖和听不懂的话,她能发现是出自古籍。
再比如刘备嘴上指出勋贵皆天下为其劫掠者,但自己却与曹操、公孙瓒甚至自己都极为深交。
如此行径乃言语矛盾,但仔细一想……确实别无他法。
一个出自小地方的穷苦者,若是想要搞出一番事业,那第一选择唯有依靠勋贵世家进入到‘游戏棋局’当中,这样日后才有一丝机会成为执棋者。
刘备摇头叹道:“你前面说的对,但是后面一个不对。”
“那是何解呢?”
“无论一个人生前行善事还是为恶,当他成为死者的那一刻,便都已成定局,再事后论其对错都毫无意义,那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而备与其同为人族,见了死者之后,岂能不心生几分悲怆?”
“……你这想法还真是奇特啊。”
贾诩并没有这种跳脱死者生前身份的思维角度,但她一经点醒,立刻道:“无论生前身后名,死者唯死而已,莫非你学的是道家?”
“我可没有教他这方面的事情。”
卢夫子交谈完之后,缓步行走而来,她看也不去看地上的尸体们,淡然道:“难受的,看热闹的,你们好了吗?我们要再次出发了。”
刘备笑着摇头道:“夫子难道不好奇这次是谁出的手吗?”
“…方才情况紧急,即使要抓两个活的问话,他们也只会选择自尽,而至于敌人到底是何人……为师认为,九江郡那会有着答案。”
卢植看了自家弟子一眼,“况且,因敌人躲在暗处而不敢前进,为师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看得出来,她的确很急。
这些人都敢正大光明的截杀朝廷派出平叛的队伍,即使不是主力军,但这种行为也就意味着九江郡此时正水深火热着。
估计都快要到十室九空了吧……如今正入秋,若是战事稍稍久一点,冬天就会来临。
而这些因战事而流离失所的黎庶们,要么饥寒交加而死,要么死在战场上。
之前不快不慢是因事态不算太严重,当地驻军与其呈现焦灼固守状态,但如今必须要快马加鞭了。
刘备也知事态严重,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我们先行。”
卢夫子看着几个官兵牵着三匹马前来,解释道:“我们三个立即赶往九江郡,而朝廷新安排的官员副手随后抵达。”
“…好。”
“那个,”贾诩怯生生的说道,“人家不会骑马……”
“?”
卢植闻言差点没忍住给她摁在地上打一顿,轻骑将军之女不会骑马?
抢男人就正大光明抢男人,用这种装弱的姿态又成何体统……
卢植甚至都懒得回话,气的一屁股坐在马背上,也不跟他们打任何招呼,就先行骑马而行。
“……”
“那我们同骑一匹?”
“好耶。”
刘备脸色古怪的和贾诩一同坐上了马背,后者整个人立即就贴了过来,似乎是在证明自己是如何聚人心似得。
“驾。”
“怎么,心里有疑惑?”
贾诩将下巴抵在刘备的肩头,吹出一口气:“看你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喔,姐姐保证一定会实话实说。”
得,之前还好,但这句保证一出口就知道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回答了。
但刘备确实憋着一个问题没问,他古怪道:“……你让曹操和公孙瓒她们各自回家去经营势力,不会就是想打着这个时间差泡我吧?”
“泡你?”
贾诩没听懂这两个字,但不妨碍她知道含义,当即笑道:“如果我说是呢?咱们的玄德大人会开心吗?”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遵命,弟弟。”
贾诩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回答道:“那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但真正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跟着你实在是很有趣啊。”
“有趣?”
“你看谁可以在几天内连续碰上火烧避水亭,夜谈皇宫,斩蹇家奸邪,乃至如今的路途截杀这些大事……”
“我是个扫把星还真是对不起啊!”
九江郡篇 : 第十章:天道,你去杀了刘玄德
从雒阳到九江郡的距离说远倒也不远,正常大概只需要二十五天左右,即使算上天气和路况等问题,至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但以九江郡的危急情况怕是等不了一个月之久了……
雒阳官兵们也都知道事态轻重缓急,安排给刘备等人的马匹都是上等好马,全力奔驰的话,倒是能将时间压缩至十数天。
而在他们紧急奔赴的同时,宫内已经炸了锅。
“二号军舰怎会出现在雒阳周边!”
代表至高皇权的宝座之上,汉帝刘宏身着正服,那张似男又似女的面容上浮现着愤怒之色。
台下,以曹大长秋为首的宦官们齐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早在从即位之初开始,汉帝便对朝臣们多有防范,一有重要事情第一时间沟通的便是官宦,而非三公九卿中的任何一人。
最后还是曹大长秋哆嗦着抬起头,拱手回答道:
“陛下,暗卫汇报现场情况多有寒铁之士……似是那谯郡神医的手笔,可托人请来一问。”
“你脑子也傻了?”
汉帝冷哼一声:“就连你都想到的事情,那背后的人又怎会不清楚?你信不信,当朕派人请来谯郡神医的当天,她就会死在雒阳!”
“届时,天下宵小之辈尽论朕之罪过,尽言朕无医者心……这样的罪名,尔等担得起?”
“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曹大长秋冷汗直冒,但汉帝接下来的一句话使得他更加哆嗦。
“天下也不光只有谯郡神医有这换骨本事,除了她之外,”汉帝敲着扶手,“墨者亦可。”
墨者。
这个本该已经消失在历史浪潮中的名字,却在千百年之后重新出现在了帝王口中。
所谓墨者,即是遥远过去属于诸子百家之一的墨家。
但当今这批人与千百年前那群讲究‘兼爱非攻’的节用之士完全不同,可谓只得其表而不得其魂。
既不兼爱也不非攻更不以墨。
这群继承了墨家遗产的弟子们在千百年传承中,逐渐失去仁者爱人之心,最终沦为了一群蜷缩在阴影里捣鼓不容世人所动的科技疯子们。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确实既能捣鼓出军舰的仿造品,更是能轻易整出寒铁之躯。
这非是给人换骨之术,而是直接创造。
而好巧不巧,曹大长秋曾经就投资过这群疯子们……
他冷汗直冒,急着辩解道:“陛下,建造这些所需钱财巨大,那群躲在角落的老鼠们又怎会有如此庞大的资金?”
“你在质疑朕?”
“臣不敢!”
“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吧,朕嫌恶心。”
汉帝语气极为冰冷:“你还当朕不清楚你私底下和哪些人走的近?又是怎么在蹇硕遇刺的那晚无动于衷?”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大长秋连连磕头,“是奴才一时起了争宠之心,这才没有出手救蹇大人,致使陛下大计失败……”
“哼,大计失败也就失败了,反正只是试探一下天道罢了……”
汉帝见底下人都畏她如畏虎之下,放缓了语气:“但是,朕没想到这次计划没能试探出天道,反倒试探出了某些胆大妄为之辈。”
“陛下,可说的是那当街打死蹇硕之叔的曹操?”
“不过就是一个容易冲动的莽夫罢了,”汉帝淡声道,“她来雒阳这么久也没能做几件大事,但是从她收留某个少年后,便是连连有了名声……呵,你们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而好巧不巧,那位少年此时也恰好在卢植身边。”
大长秋能服侍皇帝如此之久,自然不是什么蠢蛋,失声道:“莫非他才是真正的被天道眷顾之人?”
天道碎片不似赤霄碎片。
后者需要以血脉为凭证,越浓厚的血脉所能承载的力量就越强,而若是超出上限者,不是夭折短寿就是理智蒸发。
每个汉帝即位大典上都会得到来自赤霄的认可,从而获得赤霄的碎片。
整个过程既没法逆转也没法阻止,说来也是,赤霄乃是真正的帝道之剑,难道还会特意去为你调整力量幅度大小?
你丫又不是邦叔叔,又没法承载我的力量,还想长呆帝位?赶紧滚蛋。
而前者以除了刘氏之外的世人为凭证,随机赐予天道的碎片,然后利用一系列的‘巧合’让其成为赤霄之敌。
这批人通常只是外表看上去与常人一致,但内在早就被天道改造成另一番模样了。
就比如蹇思远,他刚开始可能只是想贪恋一下权利,但后边却古怪的演变成了想要弑帝上位……
说来这刘氏皇族还真是倒了血霉,赤霄帝剑不管会不会害死人,一股脑就只是传功;天道无形,然人为天道,因此衍生出的‘天人’各个都盯着汉帝杀……
汉帝刘宏即位时便是因承载了过量的赤霄碎片,导致其时而理性时而残酷,更是年纪轻轻便身患大病,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刘备虽然‘侥幸’的得到了汉帝刘宏的赤霄碎片,从而使得后者脱离了疯狂,但其寿命仍然不会长。
汉帝以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大长秋一眼,朗声道:“他姓刘,出自涿州涿郡的那一支刘氏宗族。”
“!!!”
大长秋瞪了瞪眼睛:“如此说来,陛下体内的赤霄碎片难道是去了他那……”
“未可知也。”
汉帝意味深长的笑了下,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几分活气:
“…但无论如何,朕与他血脉都相同,未来或可大用。”
什么大不大用的,在场的都是明眼人,陛下干脆直言算了……
大长秋自然清楚汉帝刘宏的意思。
无论幕后的人是墨者也好,哪个世家也罢……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的叛逆之辈。
而刘氏中人对比这些人是可以相对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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