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头与头相抵着,在火光之下倒是显得几分温馨。
卢夫子独自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场景。
她心中的确有着小小的吃味,明明玄德是她的弟子,贾诩又是哪里来的野狐狸精?
但心中更多的是不安与迷茫。
玄德年纪还小,不通世事倒也罢了,但是她卢夫子早就迈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如今已经是立身之龄了。
年少苦读是为了求知,屡次拒绝官府征召是喜隐居……但是,天下皆黑岂有独白的道理?
她从木屋到学堂,再从学堂到官府,身边的人也从同窗变成弟子,再从弟子变成官兵。
卢夫子本以为这也不差,至少至少自己可以让天下变得不那么黑,但可惜世事无常。
千百年来,天道和赤霄之间的战争从未结束过一天。
卢夫子对世间的事见的越多,就越是会迷茫会瞎想,思考自己这一生是否是为天道所掌握?
她的所作所为所想……莫非全是天道的安排,就像是提线木偶那样?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但当今天子多阴郁和疯狂,非明君仁君之列,怕是会进一步激发与世人的矛盾。
九江郡的叛乱也要极速解决,免得夜长梦多,让其他人也生出歹心。
…最近的场面越来越复杂与繁多了,自己动用天道碎片的次数逐渐增多,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变成孩童。
除此之外。
玄德,这个帅气沉稳又有大志的弟子……是否也被那所谓的天道给盯上了呢?
卢夫子凝视着刘备的睡颜,良久之后,微叹一口气。
她轻轻的伸出手来,稚嫩的手心上出现一支箭矢,箭头闪过白色的光,屈指一弹。
箭矢悄无声息的埋到了刘备额头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这是能遮蔽天道窥视的手段。
从此之后,只要刘备没有取得第三道天道碎片,那么,他就会一直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做完这一步后,卢夫子的手更加娇小,那张绝美的容貌也显得更加幼态化了。
即使讨厌自己变小,但那双红瞳之中却并无半点悔意。
是的,夫子就该保护自己的弟子。
玄德,你能因我之乐而乐,我亦是如此啊。
——
第二日。
卢夫子才刚睁开眼睛,便发现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桃花眼似是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
卢夫子抬手想要在刘备额头上弹一下,但后者仅仅抬了下头,她便发现自己怎么举手也都弹不到了。
神情顿时有些委屈。
但很快,她就叉腰怒斥道:“你这不敬师长的孽徒,一大早上就如此无礼…哼,快蹲下来让为师打一下。”
刘备自然不会违抗师命,一边蹲了下来,一边疑惑道:“夫子…怎么感觉你似乎变得更小了些?”
“有吗?”
“包的。”
“啪嗒!”
卢夫子恶狠狠弹都不弹了,直接往他脑门上锤了一拳,然后双脚‘哒哒’的就跑开了。
“哎呀…”
卢夫子的力道可是很大的,刘备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被打飞了老远,直挺挺的靠在了一个充盈的胸怀之中。
“怎么,被教训了?”
贾诩语气中多少沾点幸灾乐祸,彷佛乐于见到刘备在此吃亏的样子。
“明知故问。”
刘备立即站起身来,瞥了她一眼,说道:“赶紧简单洗漱一下吧,我们要出发了。”
“遵命,玄德大人……”贾诩拉长了一下语调,“但是诩是凡人,坐着睡了一晚上手有些麻了…不知玄德大人,可愿帮我洗漱?”
刘备心中一动,接着在她略显意外的眼中将其一把公主抱,然后竟然直挺挺的就往前丢了出去——
“滚啊,臭甲鱼。”
“啊?”
一番玩闹之后,刘备三人重新来到了马匹跟前,牵马重新开始踏上旅途。
昨夜才下的雨,现在地面上还到处是雨水,这要是骑马而行高地会摔个狗啃屎,得先牵着走出一段距离才行。
不过现在气氛有些微妙。
卢夫子别着脑袋,牵着马独自走在跟前,只留给刘备一个气鼓鼓的脑袋。
“?”
刘备自是不清楚卢夫子变小是因为给他加了层buff,这会儿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身旁的贾诩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知她心底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只是那双眼睛中似有愉悦。
刘备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可真是充满恶趣味的女人呢。”
“…诶,小女子感谢玄德大人的夸赞。”
贾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鼓了鼓胸膛,乐道:“世间之事,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我啊,并没有卢夫子那样接济天下的仁心,也没有像你这样誓要成大事的志向。”
“所以,你就因他人的痛苦而快乐?”
“非也非也,我之道才不是他人苦而我独乐,”贾诩摇了摇头,“是因‘有趣’,我啊,就这么点追求,跟着你也是因有趣。”
刘备沉吟道:“那如此说来,如果未来有哪一天,我变得没那么有趣了,你就会转身离去?”
贾诩笑吟吟:“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今晚就把你沉到海底去。”
“哈哈哈,玄德说笑了,我才不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贾诩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更何况,只要你一日不放弃志向,那么我便一日不会离你而去。”
心怀大志者,必能用她之谋划,也必能满足她之有趣,再加上这俊朗的脸和温厚的性格……岂有不追随的道理呢。
“哼。”
前方的卢夫子扭头瞪了贾诩一眼,但也没有放狠话,只是默默又加快了脚步。
九江郡篇 : 第十五章:寿春县
扬州,九江郡寿春县。
刘备三人赶在入夜前进到了城内。
由于此行目的不是旅游的缘故,所以卢夫子刚一进城就径直去找了县令。
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出现那种跳出来勒索或者瞧不起的拦路人,遇到的官兵甚至都没有人上前询问与查看。
毕竟,卢夫子腰间佩有印绶,又带着官帽,官兵们即使识别不出其级别如何,但也能看出尊贵与否。
三人刚走进县令府时,里边正好传来了交谈声——
“…陈县尉,卢太守还未正式就任,政令不出,你绝对不可妄动!”
早在卢夫子等人出发之前,朝廷便将新任长官的姓名递交给了各郡,他们此时也都知道她正在来的路上。
“我妄动?那些蛮子沿途抢掠,黎庶无不因此流离失所,冬天马上就来了,我们若是继续等下去,整个九江、庐江郡都要被抢光了!”
县尉掌理论上掌一县治安,但那些兵力是用来维护治安的,若是要领着外出打仗或平叛的话,那就需要提前与县丞、县令商议,最后联名向郡太守请愿才行。
当然,如今的话话倒是无需向上级汇报,只要县令县丞县尉三人同意即可。
蛮子是汉武帝时期迁移至庐江、九江郡附近,数百年来虽互相有所通婚,但骨子里认同的仍然是自己的文化,这便是矛盾与叛乱的基础。
历来这两地的郡守中也不乏有想要出手整治的,但当他们往里边砸钱砸人力之后,便会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伙蛮族的背后,其实站着某些扬州世家大族们的身影。
也唯有依靠他们的支持,庐江、九江蛮子才能一直得以幸存。
县令明显是个懂行的人,亦或者早就有人和他通了气,总之哪怕一支蛮子部队就在百里之外的地方,他也全当做看不到。
而县尉是个有血气的年轻人,脑回路自然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想要出兵一是为了争功,二是为了民生。
“小子,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
“锋芒毕露总比你这怯弱木呆子更接近勇敢吧!”
陈县尉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刚出来时就碰好碰上了刘备三人,他先是一愣,接着拱了拱手,正欲就此离开时,忽然说道:“…阁下,可是卢太守?”
作为正式官员,他只是分辨得清卢夫子腰间挂带的官员印绶。
“嗯。”
卢夫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样,微微点头吩咐道:“先进去再说吧,我需要关于这件事的全部来龙去脉。”
“唯。”
陈县尉欣喜若狂,连忙想要领着他们入内,结果一瞥瞥到了刘备的容貌,猛然一愣,张口就说道:“…这位公子,可有婚配啊?”
“?”
“…何人在外喧哗……哦,原来是太守大人啊,里边请里边请。”
县令听到外边的说话声音,自然也走出来看了两眼,结果瞥见刘备的容貌,双眼一亮,竟然也说道:“诶,这位小生,可有婚配啊?”
“……”刘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对此心中并无奇怪。
他是尚未加冠之龄,又跟着新太守来到这儿,有着一副好皮囊,光是这些就足够他人前来攀交情拉家常的了。
这风气最早可以追溯到太祖爷时吕公嫁女,因此世家官吏都喜欢将女儿嫁给一些有所前途的年轻人。
只是不会像县令县尉这两人这么直接,怎么也要摆个酒席送送礼物拉拉交情,再顺其自然的说起婚嫁之事吧……
总不能成了——太好了,是刘备来了,大家快把女儿准备好!
卢夫子对于这种无礼的事自然蹙眉,沉声道:“儿女婚嫁之事,私下进行,但现在我需要知道这些蛮族的全部底细,可以吗?”
“…啊,好好好,自然可以。”
县令领着刘备等人重新入内,然后就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的内容了。
蛮子主要活动地区是在庐江和九江郡之间,官兵每次去剿都会因被对方利用山势险要甩的团团转,也就没有再派兵了。
本来依靠两地的兵力收拾这群蛮子,不说绰绰有余吧,至少也能轻松压着对方不敢出山。
但关键是,前段时间这儿闹了大旱,黎庶们百无收入,各个都吃不起饭了。
前任太守虽然多次上书朝廷,请求免除或减少税收,但得到的回信都是催促上缴税收的命令。
可黎庶身上没有半点油水可榨了,这要再继续压下去怕是会有民愤,所以这位前太守的长史出了个昏招——利用蛮族搞钱。
结果嘛,自然是玩火**,不仅太守自己被宰了,还使得许多活不下去的黎庶加入到了蛮族阵营里。
刘备听到这里,险些绷不住:“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此次蛮族叛乱全是因太守一人的过错?”
县令和县尉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卢夫子开口说道:“玄德是我的弟子,见他如见我,照答即可。”
“原来如此。”
这年头的师生关系有些甚至比父子关系还要深厚,夫子领着弟子在官场上混眼缘和资历是很正常的事情。
县令即刻点头说道:“前太守为图钱财,勾结异族、纵容劫掠和坑害黎庶,此真可谓罪大恶极,法不容诛。”
刘备和贾诩对视了一眼,都感觉自己被人家当了傻子哄。
离奇暴毙的前太守,蛮族叛乱,流民入内……这到底是多抽象多脑残的人造成这样的事情?
背后必定还有其他黑手,就是不清楚是扬州里的哪些世家们了。
“如今灾后的许多流民都加入了蛮族,他们现如今总人数大约在五千上下,附近的这一支则有七百余人,”县令说到这,有些欲言又止,“请问太守大人此次前来,可带有多少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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