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才不做东汉魅魔呢! 第61章

作者:折翼魔王

  没有回应,但刘备也不在意。

  刘备牵起小女孩的手,才刚刚转身走出大门,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道强劲的狂风,使得衣摆乱飞。

  “啊?”

  刘备稍微侧开了下身子,等这道狂风消散之后,立即回头瞅了一下——屋内已然没了夫子的身影。

  “大哥哥?”

  小女孩疑惑的眨巴眨巴着眼睛。

  “…没事,我先带你去洗漱一番。”

  ——

  银月悬挂于天,满天星辰如长裙。

  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屋檐之上,目光和蔼的仰望着苍天,于原地沉默不语。

  若是刘备在此,定能认出这位便是先前送出那位名为‘左慈’的小女孩的老者。

  只是他似乎更加苍老了些,气息聊胜于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下一秒便会立即去世一般。

  老者似有所感,低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呢喃道:“你本不该来的。”

  下一秒。

  “咻——”

  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弓箭停留于空中,紧接着一道小小身影轻点于剑身之上,银发漂荡,红瞳似血。

  正是刚刚不知所踪的卢夫子。

  她语气颇为不善的说道:“左慈,你究竟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卢先生,久违了。”

  名为左慈的老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拱手行礼道:“你年龄大了,可能有些记不得了吧,你由老夫先提醒你一句吧:天道持有者不得碰面也不得谈论天机。你若就此离去,我们互不干涉,天下便太平,你也安全。”

  “收起你那神神叨叨的说辞吧。”卢夫子蹙着眉毛,极为不悦道:“植来此不是与你以天道持有者的身份更不是与你谈天机。”

  “哦?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此,又是来谈什么的呢?”

  “玄德是植的弟子,”卢夫子警告道,“左慈,植不管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东西亦或想做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玄德…否则……”

  她身后传来无数破空声。

  数百甚至上千支箭矢凌驾于空,其矛头一齐正对着左慈。

  彷佛只要左慈说的话稍微不对劲,便会立即让他人间蒸发似得。

  这阵仗给左慈吓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顿时也不装高深莫测了,连忙摆手道:“…卢植,你我同为天道持有者,何至于此啊?”

  “谁跟你是天道持有者?植是大汉扬州九江郡太守,玄德之师,而非湮灭人性的天道持有者。”

  闻言,左慈更加骇然:“等会,你莫非…产生了情感?”

  “与你何干?”

  “…说的也是。”

  左慈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卢植的意思。

  她不是来谈论天机,更不是来阻止他的谋划,而的的确确只是为了……给自家弟子找场子。

  这护短可谓是护到了极致。

  左慈苦笑的摇了摇头:“是我唐突了,只是认为玄德公似乎是天道所选的人,所以我这才出手试探了而已。”

  卢植眉头一扬:“仅仅是如此?”

  “仅仅是如此。”

  “那个叫做左慈的小女孩又是什么?”

  左慈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她真是我的外甥女。而且,卢植,我们天道持有者自诞生便无情无义,一生皆为天道傀儡…因此,就如同你选择玄德为自身存在的证明一样,那孩子……也是我左慈存在过的证明啊。”

  卢植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左慈,沉声道:“你…真要死了?”

  左慈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此处特地等你来吧?老夫只是给自己找个葬身之地而已。”

  “你好自为之。”

  卢植眼见情况都已经明了,便是打算就此离去,但后边又传了一句话。

  “不过,你的到来说不定也是天意,”左慈叹气道,“感受到了吗?老夫的天道碎片跑到你那里去了……”

  “卢子干,切莫为了玄德公而违抗天命,剩下的,你好自为之吧。”

  “哼…废话真多。”

  卢植看也不看这将死之人,立即转身离去。

  而左慈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九江郡篇 : 第二十二章:卢夫子:不许你们这群坏女人打玄德的主意

  卢植转身后并未直接离去,而是朝着野外的高山直飞而去,那双红瞳中更是有着意味不明的精芒。

  天道持有者这五个字听起来非常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群从出生就拥有天道碎片的苦命人。

  他们与其他人所不同,走的路都是被天道所操纵的道路。

  可能因为自身是天道的提线木偶的关系,他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窥探’几分天机。

  当然,借此窥视到的天机基本都是模棱两可的,与那神乎其技般的预知未来有着天壤之别。

  也许完整的天道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目前缺斤少两的天道,顶多就是可以让人装一下逼。

  另外,像是刘备这种后天得到天道碎片的,似乎就不会得到这样子的能力了。

  他也没有真的成为天道的提线木偶。

  而这些散在四海八荒的天道持有者们,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同类’的存在,但却会因各种机缘巧合而碰不上面,更是无法互相谈论关于自身所窥视到的天机。

  倒是卢植凭借学识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的天道碎片,她这才没有沦为天道的提线木偶,也因此失去了窥探天机的能力。

  她只是拥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以及能感知附近的天道持有者,其他的基本都与常人一致,就连寿命也都是正常的。

  卢植对于天道的事情并不想多加理会,因为她知道自身若是陷入到有关天道的事件中,便会越发离天道更近一点,最终怕是还会成为天道的提线木偶。

  只是,她绝对不允许天道将阴谋放在自家弟子身上。

  望着眼前的山巅,卢植脚步往前轻踏,整个人落在山上最大的一棵树的粗树枝上边。

  那双红色眼瞳愈加暗沉,几乎是从红宝石的颜色变为了暗红色。

  与刘备一同南下扬州的路途上,卢植其实背地里想了许多。

  关于天道和赤霄,关于朝廷和天子,以及关于夫子和弟子。

  卢植回忆起初次遇见刘备拜入学堂的那天,起初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看看,也曾在月下听过他自述大志,更是全程目睹了他挑逗公孙瓒的日子。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空有外表的空架子,但却没想到,在后续发生的事情之中,这个孩子竟表现的如此优秀。

  杀伐果断、有勇有谋,更是不论世家寒士黎庶,上没有谄媚下没有傲慢,平等的将所有人都视作为人来尊重。

  他可能没有做出大的善举,但无论是多么小的小善都会为之,光凭借这样的品格就已经足够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了。

  是啊。

  仁善并不是一味的讲究退让和白痴般的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善举,并且不会因他人的态度而有所改变。

  并且还具备一定的武力和势力,还有那能轻松结交他人的魅力。

  如果说,乱世之中最能有抱负,那么就非刘备莫属了。

  更让卢植感到欣喜的是,这样的人,竟然是她的弟子。

  但欣喜有余的同时,她又纠结于此。

  天道与刘氏血脉相悖,再加上她与玄德的志向其实并不一样,哪怕如今彼此能够嬉笑颜开,但假使未来有一日,两者因立场不同而师生反目,届时又该为之奈何?

  卢夫子纠结于此,但内心深处其实隐隐之间反而向往着那样的场景。

  她心中的仁便是约束自身,约束世人,君王守德仁政,大夫品性过人,黎庶安居乐业,这便是盛世。

  可刘备心中的仁似乎并不一样,他所追求的东西也并不是君君臣臣,而似乎是一种……近乎于别扭的‘平等’。

  上下位并不讲究谦卑有序,长辈后辈也无级别隔阂,所有人皆为己友,所有人皆有同一个信念。

  卢夫子只是从刘备的只言片语中有了些许的猜测,但却并不知道全貌,只是单从这一点来说,便已然与她的道相悖了。

  她并不清楚二者之间有多大的差别,但清楚无论要施行怎样的仁政,力量是绝对的基础。

  将来二者谁也说不服谁的话,那就用拳头来决定吧。

  只是,在那之前……

  卢夫子望着寂静的苍穹,那双红瞳之中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前方陆续也浮现了十数道的白色虚影。

  它们上下皆白,看不出分毫样貌,只能勉强凭借身材来分辨男女之别。

  卢夫子独自站在树根之上,神情平静的注视着这些白色虚影,接着开口说道:

  “各位天道持有者,我是卢植卢子干……嗯,植使用了天道的碎片来与你们远程对话。”

  “阁下所为何事?”

  “碎片居然还有这种用法…不,不对,这是时间的踪迹,你莫非…还动用了寿命不成?”

  “有意思,你想说什么?”

  嘈杂的声音传遍整个天际。

  卢夫子慢慢的听着,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奇怪完了之后,这才沉声说道:

  “植不管你们的天机为何,也不管你们在谋划些什么,但是植要特别说一点……不许招惹和为难我的弟子,否则植会用尽一切能动用手段将你们杀死,懂?”

  “……”

  现场场面猛的一静,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都有些发懵。

  “不是姐们,你使用天道碎片再加上自己的寿命,为的仅仅就是护着弟子吗?”

  卢植歪头道:“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有一道声音似乎知道些什么,“…你的确具备杀死我们的能力,只是他值得你如此做吗?”

  “为什么不值得呢…”卢植罕见的笑了起来,“夫子保护自己的弟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胡话,其他的弟子也没见你这般上心。”

  卢植望着这个拆台的身影,似乎有些认清楚了她:“哼,总比你的那些教众们要上心很多。”

  “也罢,既然你是最强的天道持有者之一,那么角就给你这个面子……但是,我要提前说清楚一点,我们不会主动去招惹,但他要是来招惹我们呢?”

  其他人也是抱有这样的疑问。

  闻言,卢植张了张嘴,犹豫再三之后,神情坚定道:“那你们也都给我忍着,挨打就立正,不许反抗也不许还手,否则植就亲自一个个找上门去,懂?”

  “?这么霸道?”

  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无奈。

  虽然这里面有的人之前并不认识卢植,但从她能开启远程对话,以及其身上的天道气息浓度来看…她恐怕真的是这里面最强的存在了。

  虽然天道碎片之间有不能见面的约束,但谁知道这疯婆娘会不会无视规则强行出手呢……

  只是弟子而已,无视就无视吧,反正给个大佬面子而已。

  “我等明白。”

  所有人拱手消散,只是先前那个自称为‘角’的虚影还留在原地。

  卢植看着她,眉头一蹙:“你怎么还不滚?”

  “…你那宝贝弟子的人来了我这里,似乎是在打探有关于我的传闻。”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那道虚影似乎笑了一下,回答道:“如前言那般,角不会主动招惹他,但假若有一天他来了冀州,角必定会请他喝杯茶,你不会介意吧?”

  “只是喝杯茶?”

  “是的,顶多就是坐而论道一番,闲谈一下,怕你会吃醋不开心,所以提前和你报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