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相是伪
这是她的执念……想要守护宁静日常的执念。
可每当午夜梦回,
她仍会想起叙拉古终日不散的暴雨,
想起狼狈离开那天的不甘与愤怒,那是她深埋在心底的另一个执念。
“要吃千层酥吗?”
拉普兰德观察着灰狼的脸色:“我记得你以前的口味。”
“免了。”
德克萨斯拒绝道:“这与我对你的警戒无关。”
“唉……”
“人的习惯总是会变的啊。”
拉普兰德感慨道:“现在你喜欢吃的那个……是叫Qocky,对吧。”
德克萨斯没理她,
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她心中似乎藏匿着许多忧愁,除了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对了。”
“齐羽身边好像有许多女孩啊。”
“说不定现在,他也在和某个女孩约会呢。”
拉普兰德话锋一转,
既然其他话题提不起灰狼的兴趣,那就只能摆出青年这一大杀器。
“……与我无关。”
“那,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我不知道。”
“撒谎,你的牙都快咬碎了。”
“那估计是你的视力出了问题。”
德克萨斯面无表情地回应。
昏暗的房间里,
女孩低垂的眸中是一片漠然的漆黑,
仿佛缄默荒芜的杂草地,看不到半分情绪生长在眼底。
——真不知道是谁吗?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
当红发女孩走出公寓的时候,她就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萨科塔离开。
“如果是她的话……”
“我会祝福他们的,我会这么做。”
灰发鲁珀垂下视线,看着桌上地下大片的狼藉。
满地的酒瓶和拆开的Pocky盒凌乱地洒落在地,正如同她此时纷乱如麻的思绪。
鲁珀恨不得自己一醉不醒,把脑海里的思绪全都剪成不堪的碎片,被酒精夺走意识也好……至少不用再难受。
“……”
拉普兰德观察着灰狼。
和见面时相比,灰发鲁珀此刻醉意更深。
她微笑着抿了一口空掉的酒杯,问道:“你不是以为齐羽要杀你么,这还祝福他?”
“……呵。”
“一码归一码。”
“如果齐羽要杀我……”
德克萨斯抬眸,眼睛里氤氲着朦胧的醉意:“那我就和他同归于尽,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见她已经上钩,
白狼心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告诉她一切的真相了。
“狼之主来了。”
拉普兰德语出惊人,
同时留意着灰发鲁珀的神色变化。
“——你说什么?!”
德克萨斯陡然睁大双眸,
头顶的狼耳竖直炸毛,拿着红酒杯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嚯嚯,夸张哦。”
“你现在的涵养功夫这么深了。”
拉普兰德倒是惊讶道:“这种事……你都能保持冷静?”
她满心以为,
这件事说出来会是石破天惊,
把对面的灰狼吓得面露惊恐之色手一滑酒杯掉落在地。
“……是扎罗?”
“是扎罗指使你来的?”
德克萨斯甩了甩头,似乎恢复了几分清醒:“你来这里,是为了带我回叙拉古?”
即使是在醉酒状态中,
灰狼的逻辑仍然在线,只用短短几秒就把白狼的目的道破。
“是。”
“但我被齐羽策反了。”
拉普兰德凝眸笑道:“或者换个你喜欢的说法,我背叛了扎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德克萨斯直起身子,
努力将眸光变得凌厉:“和齐羽要带给你的话有关吗?”
“稍安勿躁……”
“让我慢慢跟你说。”
拉普兰德双手下压,微笑着说出青年交代给她的话:
“齐羽知道,扎罗和你之间有个交易。”
“扎罗放你离开哥伦比亚,但需要你在未来必要的时候为其做事。”
“而现在,就是这个未来的节点。”
“齐羽同样知道,你舍不得龙门的生活,舍不得离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
“所以,他和西西里夫人达成了一个交易。”
“就在明天,西西里夫人会将狼之主们引到指定的地点。”
“在那里,他会在所有狼之主面前……假装将你杀死。”
“只有死亡,才能永久地摆脱兽主给予你的枷锁;只有死亡,才能让你永久地挣脱名为‘叙拉古’的牢笼。”
“当然,这只是演的一场戏,一场给狼之主们看的戏。”
“虽然我不知道齐羽具体会怎么做,但我相信你比我更信任他。”
“现在你懂了吗——”
“齐羽从没想着杀你,从没有!”
拉普兰德一口气说完。
像是了却心头一块巨石,往后靠坐在椅背上。
“哐啷”一声,
德克萨斯猛地站起,
身前的茶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掀翻。
手中的红酒杯摔落在地化为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倒映出鲁珀难以置信的狂喜。
“……”
拉普兰德眼睁睁地看着,
面前那张平淡如水的面部失去表情管理。
灰狼惯常抿成直线的薄唇微微张开,透出贝齿间的粉嫩光泽。
她的两颊泛起极淡的绯色,
如同精美的白瓷染上玫瑰的花瓣,
这些天堆积在脸上的阴郁,正顺着睫毛的颤动而逐渐冰雪消融。
当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时,
德克萨斯的整张脸忽然焕发出惊心动魄的生气。
窗外残余的晚霞恰在此刻漫进来,曾经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轮廓,在最后的暮色中竟显露出玉石般的温润质地。
“齐羽……”
“我,我得去找他……”
灰发鲁珀慌张地迈步,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她勉力想睁开眼睛,视野里的一切却是那样的模糊。
“拉普兰德,你,你……”
“你在罗曼尼里面掺了什么?”
德克萨斯极力想保持意识清醒,
可刚才起身的动作已经将她所有的理智消耗殆尽。
心态上的转变,极悲变为极喜的大落大起,加速了酒精的作用。
“Bruichladdich X4 Quadrupled Whiskey,酒精度最高的威士忌,还有一点蓝色的花。”
“放心,我只加了一点,你明天应该就能醒来。”
拉普兰德起身走到鲁珀身边,
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个“一点点”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
德克萨斯的目光,
看向放在白狼脚边的器具。
她恍然大悟,白狼是把威士忌加到了醒酒器里。
真阴啊……简直就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