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全都给我抱憾终身! 第248章

作者:真相是伪

挥斥方遒仿佛真的和狼之主们相处和睦。

讲着讲着,青年注意到萨科塔女孩的脸上像无风抚过的一泓静潭,浅浅的笑意一直没有变化过。

“所以说……”

“是扎罗想要杀德克萨斯,所以她误会了你的立场。”

“其实,齐羽你是想要让他们握手言和,让德克萨斯自愿回叙拉古了结过去,对吗?”

等到青年长篇大论概述完毕,

过了几秒,蕾缪乐才笑意盈盈地总结道。

“是的。”

齐羽颔首道。

“这是真的吗?”

蕾缪乐又问了一次。

这次她直接蹲下身,认真凝视着青年。

“……”

齐羽本想回答,

却忽地看到了女孩望向自己的双眸。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好似世间难寻的珍宝,

在街道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粼粼波光,让人忍不住将整个心神都沉浸进去。

火红色的短发在光晕中流转着光芒,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少女近乎白玉般完美的肤色。

白,如同雪一样的白,

而雪白中又透着粉嫩的红晕,

宛若初生的婴儿般,看着就让人想起丝绸,柔滑等词汇。

而让齐羽无法发声的,

则是蕾缪乐那双充满信任的双眸。

她什么话都没有补充,可又像是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齐羽,你认真回答我,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

只要你给出肯定的回答,我就会相信。

无关细节,无关直觉,我会无条件地相信。

——只需要你再承认一遍。

“是的。”

“我会达成完美的结局。”

“我会帮德克萨斯完成她的两个执念。”

齐羽和红发女孩对视,认真地回道:“……相信我。”

“那就好。”

“那就好……”

蕾缪乐定定地看着青年,

像是要将青年此刻的表情铭记于心。

她还想说些什么,脚下一个不稳踩空,娇躯猛地向侧边滑倒。

齐羽眼疾手快,把远离他跌落的女孩重新拉了回来。

两个人又一次近距离地对视,这次的距离比以往都要近。

“有没有崴到?”

“没有啦,我哪有那么脆。”

“……好。”

“齐羽。”

“嗯。”

“关于狼之主的事,我可以帮你吗?”

“不用,真的很简单。”

湿润而潮湿的呼吸,散成浅浅的一层水雾。

吐息打在青年的皮肤上,很湿润,是那种不同于阴冷海嗣的柔和湿润。

黄昏末尾的世界是如此寂静,

远处主干道上的人流汹涌,这一刻的沉默相当漫长。

齐羽透过女孩的侧脸往后看去,

只见天边的夕阳余晖不再绚烂,大部分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去。

日色渐沉,银月高悬,刚才染红半片天际的晚霞收拢颜色,重叠的云堆砌在极目尽头龙门之北的海崖上。

软玉温香,月影同样依人。

新生的月光簌簌,随风画影。

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里,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一瞬间,蕾缪乐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心脏是停止了,还是在狂跳。

而齐羽能明显地感觉到,

被自己扶住的蕾缪乐身体温度在上升,如同捂热的棉花一般。

苹果派和柑橘海盐的香气,混着女孩自带的淡淡馨香,萦绕在青年的鼻尖。

独属于两人的悸动,似乎能止住往来的风。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拥抱中,

蕾缪乐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头,

她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她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只有两个乱糟糟的心跳……无论怎样都不能合二为一。

就在两个人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往前移动一丝,

犹如观影记时的日晷指针划过分刻时间之时,

青年隐约间,

听到从女孩唇齿间漏出的话——

“……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沉默。

沉默。

“你,说什么?”

齐羽和蕾缪乐分开,疑惑地问道。

蕾缪乐没有回答他,

两人又陷入漫长的安静,耳畔只有很少的声音。

风吹叶动的声音,远处商贩叫卖的声音,衣角摩擦的声音……还有,泪水坠于地面的声音。

从跳到路沿石的那刻起,她就一直低着头,

借着夜色的掩护,借着低头才能看到青年的借口,让自己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而现在,女孩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脸庞。

不知从何时起——

她的代名词就变成了没心没肺,

仿佛必须要每时每刻露出开朗的笑容,用热情和活力去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她是能天使,是普度众生的天使,是维系着企鹅物流的平衡带,是用信仰和救赎指引世人前行的萨科塔。

她是德克萨斯的挚友,而青年是德克萨斯深爱的人。

蕾缪乐不会容许自己做出背叛朋友的行为……死也不会容许。

但此刻此刻的她,

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

咬着唇,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颤抖,指甲陷入肉中。

比这些小动作还要明显的是——

略带湿润的,略显苦涩的,咸味的,

蕴含着喜悦与痛苦,带着失不可得的,

清澈的泪水,出现在似乎永远不会哭泣的女孩脸上。

“……没什么。”

蕾缪乐轻轻地拭去面庞的清泪,开口说道:

“齐羽,我感觉你很痛苦。”

“精神上,肉体上,疼痛到达了某种极限。”

“你在和什么战斗?你面临着什么困境?”

“你帮助我们解决麻烦,可谁来解决你的呢?”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齐羽呆了,

没想到女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反应过来后,他睁大困倦的双眼:“我,痛苦?”

青年啼笑皆非地说道:“小乐,你感觉错了吧,我哪里有什么痛苦?”

说到底,除了四肢八骸不断蔓延的海嗣,给他一种持续针扎一般的刺痛以外,

齐羽真没感觉到自己哪里有痛苦的地方。

而这个经年累月的折磨,早已被他看作是身体的一部分。

“问题就出在这里!”

“齐羽,你痛习惯了,所以你平时不会在意到!”

“和你相处的人,她们也不会注意到你的异常!”

“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

蕾缪乐走到青年身前,

用纤细的双手合住他冰冷的右手。

——别人怎么会注意到呢?

在她们眼里,

青年就是个天天说着听不懂的烂梗,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从来不会展露脆弱和无奈的完人。

但……蕾缪乐看见了!

在演唱会的那天晚上,

她清楚地看见青年独自背靠石块坐倒,脸上现出无助的神情。